第一百五十九章:都是謊言
聽到這話,韓天立眉頭一皺。
果然,陳道玄那個老匹夫一直在騙她!
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自己身上,讓自己成了一個貪財忘義的負心漢。
「悅顏,你看著我的眼睛。」
韓天立上前一步,雙手抓住陳悅顏的肩膀。
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躲閃。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五千萬靈石在我韓天立眼裡,連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陳悅顏看著他那雙眼睛,那是她熟悉的眼神。
是那個在獸潮中,為了救她不惜以命換命的少年的眼神。
「可是……可是爹他為什麼要騙我?」
「他說那是為了成全我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
「是你自己選擇了資源,放棄了我……」
說到這裡,陳悅顏早已泣不成聲。
這幾天這句話像是一把刀,日夜折磨著她,讓她痛不欲生。
韓天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沉聲說道:
「成全?那是他在把你往火坑裡推!」
「悅顏,你知道我這幾天經歷了什麼嗎?」
「我剛離開宗門,你爹就派人去流天城抓了我的父母和小妹!」
「他把他們綁在刑架上嚴刑拷打,以此來威脅我,要將我置於死地!」
「什麼?」陳悅顏驚呼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這不可能……」
「爹他雖然嚴厲,但他是一峰之主啊。」
「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禍不及家人的下作之事?」
「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在她心裡,父親雖然有時候不近人情。
但始終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怎麼可能會變成韓天立口中那個陰險毒辣的小人?
韓天立沒有辯解,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半截斷裂的菸袋鍋。
那是父親韓鐵山用了幾十年的老物件,上面還沾著斑斑血跡。
「這是我從流天城帶回來的。」
「若不是傭兵協會的蕭北辰前輩出手相救。」
「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的家人也早就沒命了!」
看著那熟悉的菸袋鍋,陳悅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認得這個東西,以前她見過韓父拿著這個抽菸。
上面的血跡,觸目驚心。
這一刻她心中的那座大山,崩塌了。
父親那高大偉岸的形象,瞬間碎了一地。
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
原來父親所謂的「為你好」,竟然是用鮮血堆砌起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悅顏無力地癱軟下去,淚水如決堤的洪水。
韓天立連忙伸手接住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因為權力,因為宗主病危,天玄宗要變天了。」
「你爹為了幫他師父爭奪宗主之位,需要拉攏大長老。」
「而把你嫁給齊天霸,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我是你們聯姻路上的絆腳石,所以他必須除掉我。」
韓天立的聲音冰冷,卻字字誅心。
把那個殘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撕開在陳悅顏面前。
陳悅顏死死盯著那半截菸袋鍋。
上面暗紅色的血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感覺天旋地轉,身子搖搖欲墜。
從小到大,陳道玄在她心中都是巍峨如山的。
父親是嚴厲的,也是慈愛的,更是頂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可現在,這座大山在她心中轟然崩塌了。
碎成了一地的瓦礫,露出裡面爬滿蛆蟲的腐肉。
為了權力,為了所謂的宗主之位。
父親竟然不惜對凡人下手,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甚至還要殺了韓天立,殺了這個曾經救過她命的人。
陳悅顏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
原來這滿山的紅燈籠,這喜慶的訂婚宴。
都是建立在別人的鮮血和痛苦之上的。
她所謂的幸福,不過是父親手中的籌碼,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看著陳悅顏面無血色,淚如雨下的模樣。
韓天立心中那一絲怨氣,也隨之消散了。
他知道這不怪她,她也是個可憐人,一直被蒙在鼓裡。
甚至比自己還要可憐,被至親之人算計利用。
這種痛,比刀割還要難受。
韓天立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悅顏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和無助。
「對不起……天立,真的對不起……」
她泣不成聲,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爹他會這麼做……」
韓天立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柔和下來。
「我知道這不怪你,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陳道玄已經瘋了,為了那個位置,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若是留在這裡,只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最後嫁給齊天霸那個畜生,毀了一輩子。」
說到這裡,韓天立伸出了大手,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悅顏。
「悅顏,跟我走吧,離開天玄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天大地大,總有咱們的容身之處。」
陳悅顏看著那隻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走,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虛偽的地方了。」
韓天立心中一喜,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心中一定。
「走!」韓天立拉著陳悅顏,轉身就要往山下衝去。
只要出了萬玄峰,到了萬玄城,那裡有李天一安排的接應。
進了傭兵協會的地盤,就算是陳道玄也無可奈何。
兩人穿過別院的大門,跨過地上的屍體。
然而,剛走出沒幾步,陳悅顏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韓天立感覺手中的阻力越來越大。
他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了?快走啊,巡邏隊馬上就要來了。」
陳悅顏停下了腳步,臉色蒼白如紙。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巍峨的萬玄殿。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也是父親所在的地方。
她的眼中充滿了掙扎,痛苦,還有一絲決絕。
終於她緩緩地,一點點地將手抽了回來。
韓天立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依然殘留著她的餘溫。
但他的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悅顏?」韓天立的聲音有些乾澀。
陳悅顏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哽咽道:
「天立,我……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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