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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公交站點(4k)

  第369章 公交站點(4)

  看來小錢和小劉這兩個人有問題。

  怕是已經變成倀鬼了。

  ——在見到這兩名學生仔之前,伊然是這樣判斷的。

  然而,等找到他們二人,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後,發現小錢小劉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僅如此,昨晚也有他們在網吧包夜的各種證據。

  所以說,有問題的不是小錢小劉……昨晚馬濤見到的他們,怕是怪異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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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目的麼,不外乎就是勾引馬濤觸發詛咒。

  好在他什麼都沒做。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管怎麼說,馬濤遇到怪事並沒有作假,所以說,伊然準備在他們的寢室住一宿。

  ……  保安住進大學宿舍,放在其他地方,確實有點天方夜譚了。

  但伊然作為保安隊長的權力是無限的!

  他真的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過住進大學宿舍也是有代價的。

  譬如說,他一來到宿舍,就要面對三個好奇寶寶的輪番拷問。

  「伊隊長,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這是小劉,宿舍的正常人,對鬼神一說半信半疑,卻又忍不住好奇。

  「伊隊長,聽說國內負責這塊的叫749局,你是不是局子的人?你看我能幹嗎?」

  這是羅南,對世界充滿了浪漫主義的幻想。

  屬於葉公好龍的那個葉公,真讓他碰上怪異,保管哭的比誰都大聲。

  「伊隊長!你這個條件也來當保安啊?當保安果然很有前途!等我畢業之後,能不能擡我一手?我給你當小弟成不?」

  這是小錢,看得出來,這小子還沒畢業就想著躺平了。  好在伊然跟程昂他們待久了,對付這幾類人的經驗非常豐富;一通天南地北的狂侃,硬是憑著無限的體力槽,把所有人都給哄睡了。

  一切安靜下來。

  ……

  晚上十點,廟街附近。

  天空飄灑著朦朦細雨,白紗般籠罩著天地。

  顧疏桐撐著把白傘,孤身立在冷清的公交站台前。

  一襲素白衣衫,在蒙蒙雨霧裡輕輕晃著,身影清麗,仿若雨中的精靈。

  背後是霓虹閃爍的繁華街道,前方車輛如織,川流不息,引擎轟鳴此起彼伏。


  「怎麼還沒車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打車軟體反覆刷新,頁面上排隊人數只增不減,雨夜車流緊張,附近根本沒有空閒的網約車願意接單。

  冰冷的雨風穿過街巷,夾雜著細密的雨絲,輕輕打在傘沿,蓬起一團團水霧。

  看著往來不絕的車輛,顧疏桐眯起眼眸,下意識回憶起了先前球場之上那驚悚的一瞥。  捧著手機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胸前剛請的佛牌。

  她之所以趕來廟街,就是為了請這裡最有名的高僧,替自己開光一枚能辟邪的佛牌。

  花了不少錢,好在佛牌是搞到手了。

  這樣總能安心一些。

  嘟嘟——!

  伴隨兩聲鳴笛,兩道昏黃的車燈光芒,驟然穿透層層雨霧,慢悠悠朝著站台方向駛來。

  顧疏桐扭頭望去,只見一輛暖黃色的公交車,穩穩行駛至站台旁,漸漸減速。

  車身標識鮮明醒目,居然是九龍大學的校車。

  隔著覆滿水霧的車窗,隱約能看見裡面零零散散坐著不少乘客。

  「是校車,太好了!」

  她又驚又喜,立刻快步上前,踏入車廂,隨意找了個空位落座。

  站台只有顧疏桐一人候車。  待她上車落座,車門便緩緩閉合,校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出了霓虹閃爍的廟街。

  周遭人聲漸稀,路燈被雨霧暈染得模糊朦朧,仿佛一切都正在遠去。

  顧疏桐慵懶倚著椅背,收起的白傘斜靠在扶手邊,她雙手捧著手機,正低頭安靜翻看漫畫。

  她一直是 的死忠,更是蝙蝠俠的鐵粉,趁著這段空閒,便啃起了最新的劇情。

  就在顧疏桐看得格外陶醉,全神貫注之時,微信消息提示音輕輕響起。

  聯繫人是好友唐安安。

  安安:「桐桐,你跑哪去了?什麼時候回宿舍?外面下大雨,別亂跑。」

  顧疏桐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簡短回復了好友。

  疏桐:「坐學校校車回來了,馬上就到,別擔心。」

  安安:「那就好!」

  收到好友回復的瞬間,整輛校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向前滑行了幾米,才穩穩停在了路邊。

  顧疏桐疑惑地擡起頭,下意識望向窗外。  蒙蒙冷雨之下,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茂密的玉米地密密麻麻鋪展向遠方,昏暗壓抑,杳無人煙。

  四下看不到一盞燈火,聽不到半點城市的聲響,唯有雨打玉米葉的細碎沙沙聲,在寂靜里無限放大。


  「為什麼停在這裡?這裡沒有站台啊?」

  就在她心中困惑之時,車門外,那片黑糊糊的玉米地驟然晃蕩起來。

  枝葉碰撞的簌簌聲響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僧人,緩緩從玉米地里走出。

  他渾身血紅髮亮,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雨水順著袈裟的邊緣流淌,沾染浮光恍若濃郁的血水。

  僧人一路分開玉米杆,走向停泊在路邊的校車,雙手合十,臉上掛著一副慈祥的微笑。

  但在顧疏桐的眼裡,這副笑容卻顯得無比邪性。

  下一秒,原本緊閉的車門,在僧人走來的情況下,哐當一聲自動向內敞開。

  陰冷潮濕的夜風,裹挾著玉米地的土腥寒氣,順著車門縫隙灌進車廂,瞬間澆得顧疏桐渾身一僵,後背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車廂里原本零零散散坐著的乘客,此刻全都一動不動,個個面無表情,低垂著頭,對車外的紅衣僧人視若無睹。

  咚——咚——咚——!  僧人腳步緩慢,一步一步踏上台階。

  然而每靠近一步,他的身影便收縮一分,身上血紅的亮光也隨之黯淡一分。

  等到這名僧人進入車廂時,身影已經變得跟正常人一般大小,身上也沒有一絲光亮。

  甚至臉上那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神情麻木空洞,和車廂里其他乘客一模一樣。

  他漫無目的地挑了個空位坐下,便低頭垂目,一言不發。

  而對於早已花容失色的顧疏桐,僧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

  顧疏桐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涼,雙手死死掐住座椅扶手,目光黏在那名僧人身上。

  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撕開偽裝,張開血盆大口撲向自己。

  其他乘客表現出的死寂沉默,此刻反而成了最恐怖的背景音,壓得她大腦幾乎宕機。

  就在顧疏桐被恐懼吞噬,幾乎失去意識的時間裡,校車沉默地行駛了一段距離,再次緩緩停下。

  這次窗外的景象又變了,不再是玉米地,而是一片黑沉沉的蘋果樹林。  雨霧籠罩下,果樹枝杈交錯如厲鬼的爪牙,枝頭掛著的那些青色果實,在夜色里泛著慘澹的白光。

  一道身材狹長的身影,正以略顯蹣跚的姿勢,從樹林深處一步步由遠及近。

  那人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細膩的面料在雨霧中泛著水光,可走起路來卻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每一步都仿佛隨時要散架。

  「……」


  等那身影靠近些,顧疏桐才赫然發現,這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紳士,脖頸上方竟是空空如也。

  脖子上面只有一個被平整切開的橫截面,甚至還在汩汩冒血。

  此時此刻,它依舊保持著蹣跚的姿態,僵硬地走向校車,每一步落下,都在濕漉漉的泥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就在無頭身影踏上校車階梯的瞬間,身形猛然開始收縮。

  和先前的僧人一模一樣,狹長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不合常理的高大身形漸漸變得勻稱起來。

  更讓顧疏桐頭皮發麻的是,隨著身形收縮,它脖頸上那個平整的橫截面處,竟緩緩冒出一顆相貌平平的人頭。

  面如死灰,神情麻木,和車廂里其他乘客如出一轍。

  它面無表情地踏入車廂,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接著便徹底定格下來。  車廂里的乘客又多了一個。

  「呼……呼……」

  顧疏桐癱坐在座位上,雙手死死捂住口鼻,拚命壓住急促的呼吸。

  眼角餘光悄悄掃過車廂內其餘人影,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讓她控制不住渾身發顫。

  隨後終於反應過來,除了自己以外,這車廂里的每一名乘客,全都是來路不明的厲鬼。

  這根本不是接送師生的校車,而是一輛不折不扣的鬼公交!

  怎麼辦?

  趁停車的時候跳車逃跑嗎?

  可自己是整座車廂里唯一的活人,一旦暴露,真的能逃出去嗎?

  萬一激怒這些厲鬼,遭到群起而攻之,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逃又不敢逃,留又步步深陷。

  顧疏桐徹底陷入兩難的內耗之中,心神震盪,幾乎快要被逼到崩潰。  就在她百般掙扎的間隙,校車在雨夜中一路走走停停。

  每一次停靠,都停在遠離城市燈火,類似於荒林野地、孤墳鬼宅等等絕境旁。

  每一次車門開啟,都會有一頭形態猙獰的厲鬼緩步走來,依次登車。

  無論它們在外面何等扭曲可怖,只要踏入校車之內,就會自動收縮身形,化作容貌普通的乘客,安靜落座,一動不動。

  而且,既沒有攻擊欲望,也沒有離開的欲望。

  整輛車完全只進不出。

  不像是鬼故事中,厲鬼乘車的場面……那些被校車吸引過來的厲鬼,反而一個個被定格在了座位上。

  察覺到這樣的信息,顧疏桐反而冷靜了下來,飛速轉動大腦梳理一切線索。


  她恍然發覺,這輛校車,像極了夏天用來驅蟲的驅蚊燈。

  以自身為餌,引誘四方厲鬼靠近,再以無形規則將其牢牢困住,定格囚禁。

  這哪裡是鬼公交,分明是一輛遊走在黑夜之中的鬼囚車。

  既然如此,自己豈不是有救了?  當顧疏桐想到這一層時,行駛中的公交車突然顛簸了一下,被她放在扶手邊的雨傘順勢傾倒,落在車廂地板上。

  啪——!

  雨傘撞擊車廂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被隔絕在外,空氣瞬間凝固。

  方才一個個垂首靜坐,毫無動靜的陌生乘客,盡數扭頭望了過來。

  一張張麻木空洞的臉龐,齊刷刷轉向顧疏桐。

  「……」

  顧疏桐身體一顫,強烈的恐懼感化為激流,在她的胸腔內橫衝直撞。

  幾秒後。

  乘客們紛紛收回視線,又恢復了先前低頭垂目的姿態。

  沒死?

  沒死!  自己沒死!

  感受著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顧疏桐的眼眸逐漸亮了起來,盛滿了希冀的神采。

  這下有救了!

  只要等下一隻厲鬼登車,車門還未關閉的時候往外跑,應該就能得到一線生機。

  懷著這樣的想法,顧疏桐的心情逐漸平復,整個人也恢復了冷靜。

  ……

  校車在濛濛細雨中繼續前行,雨絲斜斜划過車窗,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漬,像是縱橫流淌的眼淚。

  周遭的黑暗愈發濃稠,原本零星掠過的樹影徹底消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雨霧,將校車裹在一片混沌的灰白里,仿佛行駛在陰陽交界的夾縫之中。

  顧疏桐繃緊了全身,目光死死盯著車門,只等厲鬼一進門,自己便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熟悉的城郊道路。

  不僅如此,視野盡頭,一道更為眼熟的校門輪廓,緩緩浮現在雨夜之中。

  左側的石質立柱上,鐫刻著九龍大學四個棕紅色大字,字跡粗大醒目。  分明就是她每日進出,再熟悉不過的母校大門。

  叮咚!

  就在這時,車內的喇叭驟然響起提示音,在壓抑的車廂內跌宕起伏:

  「終點站,九龍大學到了,請各位乘客有序下車。」

  「……」


  顧疏桐目光渙散,身形猛然一頓,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會是這裡?

  這輛滿載厲鬼的詭異校車,終點站居然是九龍大學?

  對啊!

  這輛車本來就是九龍大學的校車!

  強烈的驚愕席捲全身之際,顧疏桐很快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終點站,乘客要全部下車!  換而言之,這輛一路收容各路邪祟的鬼囚車,兜兜轉轉,最終的目的地,居然是九龍大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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