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猩紅
第316章 猩紅
「趙博士……那照這麼說，您這算是……古今中外，老婆最多的男人了吧？」
苗青青說出這話時，王涵露甚至以為是自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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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意識到沒有說漏嘴，她暗暗鬆了口氣，隨即又開始替苗青青感到尷尬。
苗青青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話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有多不合時宜，臉色瞬間紅了，趕緊擺手：
「不是，博士，我的意思是……呃……純粹從客觀數量分析……」
「……」
趙盾沒說什麼，只是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嘆了出來。
顯然，他已經沒力氣為這種荒誕的吐槽動怒了。
「博士！」
下一刻，另一名女孩的聲音將趙盾拉回現實。
王涵露盯著中年男人，目光在趙盾和銀色平上的無頭軀體之間來回掃動： 「博士！既然外面那些喪屍，都是你老婆傳染的……那你怎麼沒事？」
趙盾一愣，臉上掠過一絲猶豫。
沉默幾秒後，他嘆了口氣，有些自暴自棄地捋起右手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枚呈暗金色，表面帶著血槽狀痕跡的手鐲：
「我怎麼也是蘭盾公司的高管，銜尾蛇項目的負責人。公司對管理層是有特殊保護措施的……在我成為銜尾蛇項目主管的時候，得到了這枚手鐲，它能幫我抵禦靈異傷害。」
說到這兒，他又補了一句，語速明顯加快：
「但也僅限於靈異傷害！外面的喪屍，它可管不了。」
王涵露和苗青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苗青青的目光又落回那具無頭軀體上，忍不住追問：「趙博士，那你……砍掉她的頭，把她關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趙盾瞥了一眼她，神情逐漸恢復冷靜：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到處傳染吧？如果我能早先狠下心……事情絕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經過這番交流，對於他的精神狀態，王涵露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
「作為科學家你過於感性了，關鍵時候不夠冷酷……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聞聽此言，趙盾博士的背脊垮了下去，他再次捂住臉，從指縫中擠出虛弱的聲音：
「你說的沒錯……你說的沒錯……」
此時此刻，苗青青的注意力仍停留在銀色平上：「為什麼非得是砍頭呢？這是她的……弱點嗎？」
「純粹是為了提醒我自己而已。」趙盾顫聲回答：
「只要看到那張妻子的臉，我就始終無法狠下心，去研究摧毀或者限制她的辦法！所以必須砍掉頭，砍掉頭才能時時刻刻提醒我，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一個怪物！」
「有成果嗎？」苗青青迫切地問道。
「有！」趙盾挪開雙手，無比鄭重地說道：
「我的妻子無法感染零號病人！零號病人身上或許有逆轉一切的希望。」
「零號病人？那個返老還童的老人？」王涵露眼眸一亮，連珠炮般地問道：
「她在哪裡？現在研究還來得及嗎？」
趙盾耐心解釋：
「像蘭盾這樣的大公司，山頭林立，內部派系錯綜複雜。發現零號病人後，類似的企劃不止我們一個！湖畔療養院那邊，章燕博士的『永生花』項目也在研究她。正因如此，零號病人經常往來於療養院和實驗室之間。」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有些遺憾地補充道：
「災難爆發的前一夜，她剛剛被送往了湖畔療養院，現在應該還在那裡。」
這個回答讓王涵露大失所望，自己被困在實驗室，連大門都出不去。
零號病人明顯又在另一個地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
諾瑪市區。
越野車漂移著撕裂空氣，殘影拉長成線，豁然劃開了霧海
車廂後方的踏板上，伊然輕嘆一聲，神情複雜地放下了手機。
就在車內眾人與愛麗絲爆發衝突時，他試著撥出了一通遠洋電話。
打算聯繫這個時間點的自己。
結果卻異常微妙。
伊然試遍了記憶中所有可能的聯繫方式：私人號碼、綠泡泡、企鵝號，甚至作為高層的專線。 可聽筒里傳來的，要麼是空號盲音，要麼是被陌生人接起，疑惑地反問：
「你找誰？」
隨後，他當機立斷，憑藉對組織內部架構和人員性格的了解，換了一種方式，聯繫了幾個關鍵城市的負責人。
一番謹慎的旁敲側擊和信息篩選後，伊然將零碎的信息結合起來，拚成了這個「未來世界」的真相。
靖海市，沒有伊然這個人。
伊振濤沒有生過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名叫伊兮兮。
靖海高中，三年級一班，則全都死在了畢業旅行的途中。
包括程昂、戴偉、苗青青在內的全班師生，都沒能逃過黑水潭事件，無人生還。
李陽被挖去臉皮，死於鮑家大院。
李裳羽半隱退……錢樂生死不明，王涵露生死不明，福猖市還是苦水鎮；清漪祠所在的洪安縣因特大洪災，徹底沉入了水底，現在只剩下一片大湖。
林振濤父子因為無法負擔醫藥費，債高築，一起死在家中，甚至連之前剛認識的王磊都戰死了。
將這一切信息拚湊起來，伊然得出的結論是：這裡不是真正的未來。 這裡是沒有他的未來世界！
之所以排除「伊然戰死觸發回歸性原理」的可能，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黑水潭事件不是幽災。
若伊然死於未來，觸發回歸性原理，程昂與苗青青等人，便不會在黑水潭事件中喪命。
「原來……沒有我的世界，會是這樣的。」
「不管怎說，援軍是指望不上了。」
「至於那個猩紅之主……只要不是相性克制，我沒有怕他的理由。」
伊然努力平復好心情，車廂內恰好也安靜了下來。
前方濃霧深處，已經隱隱浮現出了蘭盾公司的巨大l。
「伊森兄弟！」刺蝟從前車窗探出頭，聲音透過風噪傳來：
「前方就是蘭盾公司的總部園區，屍潮密度異常增高！我們可能需要準備強行降落突入！還有！你先把手機還給愛麗絲博士吧，她要試著聯繫趙博士。」
「沒問題！」伊然沖他點點頭，順勢將手機丟了過去。
「謝了兄弟。」 刺蝟接過手機，腦袋立刻鑽回了車廂。
伊然則開始凝神觀察著前方的環境。
此時此刻，蘭盾大廈附近，地面原本還算有縫隙的屍潮，在靠近那棟標誌性的蘭盾雙子塔大樓時；已經變得密不透風了，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每一寸街道和空域。
無數蒼白的手臂向著天空抓撓，仿佛一片恐怖的死亡森林。
不僅如此，所有建築物的牆體表面，都蠕動著無數潰爛的身體，它們好似液體一般的流動著，將整座園區裹成了血肉地獄。
……
同一時間，諾瑪市遙遠的另一端。
一片近乎無邊無際，並且刺目欲盲的猩紅閃光，如同倒灌的天河，無聲漫過了城市的天際線，朝著市中心淹沒而來。
紅光所到之處，所有建築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沉入了一片血泊深處。
不僅如此，在紅光的照耀下，無論是高樓的巨影、車輛的殘影、還是屍潮中那些扭曲肢體投下的細小陰暗……所有的影子，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醒目，仿佛擁有了重量。
實物與影子，這一瞬間隱隱發生了逆轉。
紅光籠罩內的所有實物，都變得虛幻模糊，而它們身下的黑影，卻變得格外清晰真實。 嗡——！
下一刻，一陣無法辨別來源的，仿若無數利刃瘋狂旋轉的尖銳長鳴，從紅光深處呼嘯而來。
在這令人靈魂戰慄的鳴響中。
那些被紅光照得無比清晰的漆黑影子，浮現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色虛線。
轉瞬之間，紅色虛線便擴張開來，無數影子自此變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
一道道影子裂解開來，紅光中的建築物如破碎的鏡中倒影，隨之崩解。
紅光向前推進，影子隨之斷裂，城市正在被迅速抹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