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老白和鏡子
第300章 老白和鏡子
「魔鏡啊魔鏡，我要看看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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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興奮地把鏡子舉向天空，身形轉動，鏡子也跟著轉動，像是一座人形雷達。
小白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
轉了十幾分鐘，表哥的手突然停住了。
「有了。」
伴隨著表哥興奮的叫嚷，鏡面中緩緩浮現出了一幕新奇的畫面。
小白立刻站起來，湊過去仔細看。
鏡面中呈現出的，是一個新奇而又恐怖的世界。
灰紅色的天空，像燒紅的鐵板壓在上面；濃稠的黑煙從裂地中拔起，如一根根扭曲的巨柱，撐起這搖搖欲墜的蒼穹。
放眼望去，地面看不到半點湖泊，只有一條條暗黃色的膿液，蒸騰起嗆人的煙霧。
一些矮小的身影正在泥地里勞作，彎著腰動作遲緩，像一群生鏽的機器。
皮膚呈現暗紅色，身體枯瘦如雞。
五官是歪斜的。
眼睛一隻高一隻低，鼻子塌得幾乎看不見，嘴咧得很寬，露出幾顆參差的牙。
這就是外星人嗎？
看待這一幕，表哥和小白對外星文明的所有遐想，頓時遭受了幻滅。
太醜了。
丑得不像真的。
畫面的大背景里，能看到一些簡陋的窩棚，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像是用泥巴和石頭胡亂堆起的。
鏡面下方的邊緣處，這次多出了好幾組數字。
倆小孩仍舊無視了那些數字，津津有味的看著鏡中畫面。
看著看著，小白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真的好像沒有翅膀的雞啊，」
說著，他忍不住伸出手，先在鏡面上先畫了一隻小翅膀，很快又畫了一隻小翅膀。
表哥見狀也是樂不可支，直接捧腹大笑。
結果樂極生悲，手一抖，鏡子竟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目睹了這一幕，小白隨即跟著嚎啕大哭。
表哥雖然是哥，其實比他大不了多少，一時急了眼，也跟著嚎啕大哭。
倆兄弟嚎了半天，最後彼此都覺得無趣，又紛紛蹲在地上，試圖將鏡子拚回原狀。
然而破鏡難圓。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把鏡面拚回原狀，堅持到天黑便紛紛放棄了。
乾脆將其遺棄在了原地。
殘鏡也不知道被誰弄走了，可能是撿垃圾的王老頭吧？
因為鏡子已經壞了，倆小孩也沒有太過在意。
童年的夏天總是這樣，一件新鮮玩意兒玩過就忘，新的遊戲很快就會填補進來。
這年冬天，表哥感染肺炎，沒能挺過去。
這次小白哭的傷心欲絕，幾度昏死。
父母擔心他再度觸景生情，就把孩子帶離了鄉下，並且自此再也沒去過外婆家。
慢慢地，有關鏡子的事就被埋在記憶的最深處。
偶爾想起時，也會因為那段日子實在太過快樂，以至於懷疑其真實性，最後就連自己都當成了一場幻夢。
……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55年。
小白變成了老白。
從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變成了德高望重的天文學家，常年待在天文里，盯著各種星系的觀測數據。
學生們尊稱他白教授，同行們稱呼他白先生。
2025年7月份，又是一個悶熱的夏天。
當時老白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整理資料，突然覺得屁股上一陣灼痛。
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他吃痛的跳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摸，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塊皮膚發燙。
老白手忙腳亂地解開皮帶，褪下褲子，扭頭去看。
屁股上出現了一對翅膀。
新鮮滾燙，像是剛剛烙上去的，邊緣還冒著白煙。
他愣在那裡，半天都沒緩過來……疼痛是真實的，翅膀更加不是幻覺。
可這怎麼可能？
難道這個世界上有鬼神？
就算這個世界上有鬼神，也不會這麼低俗吧？
就這樣，老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顯示屏，開始懷疑人生。
因為發生的事情太過荒謬。
深深刺激到了老白，令他忍不住開始走馬燈。
這時候，一些深埋在記憶中的往事，逐漸如水泡般往上翻湧。
老白想起了表哥。
想起了鏡子！
甚至想起了，自己對著鏡子所做過的傻事……難道，難道是外星人！？
這一瞬間，老白的大腦收到強烈刺激，開始回憶起更多的細節。
尤其是，鏡子邊緣處所呈現的一組組數字。
現在看來，那不是坐標嗎！？
最後……最後表哥看到外星人時，鏡面邊緣處的坐標是什麼來著？
「……」
老白猛地睜開眼睛，抓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大串坐標。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不確定對不對。
那是五十五年前的記憶，太遙遠也太模糊了。
但就衝著屁股上出現的翅膀，自己也要去看看！
當天夜裡，老白調用了天文最大的望遠鏡，對準了那串坐標。
有一顆恆星，G型主序星，和太陽差不多。
恆星周圍，有一顆行星。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心跳突然快起來。
這顆行星在宜居帶，大小和地球相似，大氣層有氧氣和甲烷的特徵譜線。
那是生命可能存在的信號。
他找到了一顆疑似存在生命的星球，更重要的情況在於，那顆星球距離藍星只有55光年！
55光年，這不是巧了嗎！？
小白55年前做的蠢事，報應到了55年後的老白身上！
假如外星人能以光速移動，那麼它們恰好花費55年，找到了老白，並在他的屁股上畫了對翅膀。
故意報復？
無所謂了。
因為自己這次會載入史冊！
成為發現外太空生命存在，以及發現宜居星球的第一人！
想到未來的成就，老白瞬間忘記了所有不快，準備調更高解析度進行觀測。
當他調高了解析度之後。
猛然發現，在星球表面，似乎有一個巨大的……由暗紅氣流構成的模糊臉孔，正遙遙望向太空。
就在這時，那顆暗紅色的星球，在他眼前迅速消失了。
不是爆炸！或者被恆星引力拉走……其背後的整片星空里，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嘴，直接將那顆星球整個吞了下去。
暗藍色的星空隨之扭曲閃爍，最後恢復了平靜。
這一幕令老白整個呆滯。
他調出觀測記錄，反覆核對時間，坐標，以及數據。
沒錯，那顆行星確實存在過！但就在剛剛那消失了。
「55光年。」
老白驚魂未定的琢磨著這個數字。
作為天文學家，他當然知道，雖然自己剛剛目擊了那顆星球的毀滅。
但實際上，那顆星球已經在55年前毀滅了。
因為光傳播到地球需要55年。
55年。
55年！！！！！
這一瞬間，老白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55年前。
還是小白的他，曾經跟表哥一起找到了外星人，並且對著鏡子畫了一對翅膀。
直到剛剛，老白都以為自己屁股上的烙印，是外星人做的。
但是那顆星球已經在55年前毀滅了！
換而言之，自己小時候看到的那一幕，已經是那顆星球與外星人的最後一幕！
從小白當時看到的景象判斷，那些外星人的文明程度極低，不可能掌握光速移動技術。
這樣的話，自己屁股上的事，就不是外星人做的！
那是誰？
此時此刻，老白的腦海深處，猛然浮起了先前那張暗紅色的模糊臉龐。
難道是它！
老白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耳畔猛然響起了表哥稚嫩的話語：
「鏡子是雙面的，你看到那邊的時候，那邊的人也會看到你。」
難道……那時候，它就已經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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