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五臟廟

  第276章 五臟廟

  怪了。

  賣魚的大爺不是說,這魚不僅能冒充千年古董唬人,而且聞著臭,吃著香嗎?

  怎麼吃起來這麼噁心?

  守擂女子正懷疑人生,又聽到伊然說自己在死撐,彎腰乾嘔的動作一滯,猛地抬起頭來。

  她臉色蒼白,眼裡滿是不服。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先是狠狠剜了伊然一眼,隨即用力深呼吸,胸膛起伏,試圖把翻湧的嘔意壓回去。

  可偏偏就在這時。

  起風了。

  鐵鍋下的灶火又未熄滅,那股混雜了濃烈腐臭的刺鼻蒸汽,猶如一層看不見的瘴氣,劈頭蓋臉朝女人漫了過來。

  翻湧而來的濃烈氣味,猶如大戰之後的補刀,徹底摧毀了她的戰意。

  「唔……嘔!」  女人猛地低下頭,雙手死死撐住膝蓋,對著地面開始了更慘烈的狂轟濫炸。

  先前吃下去的 食物,被一口氣吐了個七七八八,攤開一地狼藉。

  「主持人!你快看!」

  趙子豐眼疾口快,立刻扯著嗓子朝愣住的主持人喊:

  「她這……這都吐出來了,肯定不能算數了吧?是不是該判出局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圍觀人群也反應過來,跟著嗡嗡附和:

  「是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了,那不等於沒吃嗎?」

  「規矩就是這樣,吐了就輸!」

  「我還以為她多厲害,原來是死撐。」

  聽到圍觀群眾的議論,主持人這才回過神,連忙捂住口鼻,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規矩就是規矩,眾目睽睽之下吃到吐的一方,沒有不輸的道理。

  他臉皮抽搐了幾下,終於舉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公正平和:  「鑑於守擂方選手出現嚴重……食物逆流,導致大量進食物未被有效留存。依比賽通則,此部分不計入有效成績。」

  說到這裡,主持人手臂一伸,指向伊然:

  「因此我宣布,守擂方敗!本輪勝者是……這位自帶食材的先生!」

  現場沒有歡呼。

  因為氣味已經彌散開來。

  觀眾被那股腐臭味逼得一退再退,不少人眯著眼捂著臉,幾乎睜不開眼睛。

  聽到比賽結果,乾瘦的女子也無話可說。


  她整個人虛脫般掛在守擂男子的胳膊上,被攙回長椅時仍在不住乾嘔,方才那氣勢洶洶,舉重若輕的高手風範早已蕩然無存。

  活像一條快要在空氣里窒息的魚。

  此時此刻,伊然終於忍無可忍,大步上前,一把將鐵鍋從灶上端起。

  哐當!

  鍋子被他倒扣在地上,湯汁污漬被沙土裹住,那股肆虐的氣味源頭終於被生生扼住。  「呼……」

  全場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接著,零星的掌聲響起,很快匯成一片帶著解脫感的歡呼。

  「先生,您的獎金。」

  主持人被熏得淚眼婆娑,仿佛剛剛辦完白事,將一隻鼓鼓的信封遞過來:

  「五萬整,您點點。」

  「點就不必了。」伊然接過,隨手掂了掂便收進懷裡,目光掃過長椅方向:

  「若不是那條魚,勝負猶未可知……但輸就是輸,魚是你們自己要吃的,別不服氣。」

  正在輕拍女子後背的守擂男子抬起頭,神情平靜:

  「擺擂之人,輸贏都擔得起。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不服的道理。」

  「說得好。」

  伊然不再多言,從長桌上拎起那根灰撲撲的火腿,朝張守俊和趙子豐一頷首,轉身率先登上卡車。  等到兩人登車。

  引擎開始轟鳴,車子在漸深的暮色中揚長而去。

  ……

  未知空間。

  一片絕對的漆黑中,懸浮著一座小廟。

  幾盞香燭浮在四周,燭光昏黃,勉強勾出廟宇的輪廓。

  廟身仿佛浸在濃墨里,邊緣模糊不清,門頭上是三個暗紅的字:

  五臟廟。

  廟裡比外面看著大,兩邊立著高高的灰色鐵櫃,一格一格,直壘到看不清的暗處。

  櫃門緊閉,表面光滑,映著燭火,像一塊塊豎起來的鐵碑。

  幾根白蠟燭插在角落的生鐵燭台上,火苗很小,光暈只夠照出方圓幾步。

  廟宇中間有張老舊的八仙桌,木質發黑,漆皮斑駁。  桌上沒有碗盤,只有一道道由煙火氣聚成的虛影……朦朦朧朧,微微晃動,像隔著熱氣看東西。

  這叫饗氣。

  傳聞祭品供奉鬼神時,它們不會吃掉實物,只會享受其散發的氣。

  這股氣,就是饗氣。


  五名老者的身影圍在桌邊。

  三男二女,都穿著極鮮艷的綢衣,料子亮得扎眼,繡著繁複的福壽紋。

  但顏色過於飽和,像戲台上用的行頭。

  他們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兩腮各有一團僵硬的圓腮紅,嘴唇也被胭脂點得血紅,艷麗到了詭異的程度。

  此時此刻,五人微微低著頭,對著桌上那些虛影,不斷吸氣。

  隨著鼻翼翕張,桌上那些 食物的虛影便盪開漣漪,分出一縷縷氣絲,綿綿不絕地流進他們的鼻孔。

  在這過程中,他們原本乾癟的身體,慢慢鼓脹,將那身鮮艷的綢衣撐得愈發圓潤。

  「嗯……好香……好香好香啊!」  「旺……煙火旺……」

  「飽足……真是飽足……」

  五名老者沉浸在饗宴中,不斷發出滿足的讚嘆聲。

  忽然,桌上那一大片流動的饗氣虛影中,多出了一塊魚肉。

  那塊魚肉色澤灰暗,輪廓模糊,與周遭食物的饗氣截然不同。

  五老顯然沒有意識到它的不同,立刻湊近,鼻翼張得更大,吸力陡然增強。

  咻——!

  大量污濁的「氣」被粗暴地抽取出來,湧入他們的口鼻。

  下一刻。

  「呃!」

  「嘔!嘔嘔!」

  「呸呸呸!」  五老紛紛捂住口鼻,發出痛苦的乾嘔之聲。

  與此同時,整座五臟廟內,浮在四周的香燭火苗開始亂晃,在地上牆上投出顫動的陰影。

  鐵櫃表面映出凌亂的光芒,燭台上的白光也明明滅滅,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一股濃烈的陳腐氣息,在廟宇內瀰漫開來,裡面還隱隱混著一股子極為辛辣的味道。

  搖晃的燭火里,五個色彩鮮艷的老人身影顯得愈發鬼氣森森,不像活物。

  「梅姑……她好大的膽子!她怎敢?!」

  「吞食此等污穢……她不知會污了根本嗎?!」

  「非她所願!定是外人相逼!梅姑最重規矩!」

  「五臟廟吸食百家煙火,何時受過這等腌臢氣?!」

  四老罵著罵著,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名桃粉色的身影上:

  「心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後者輕輕頷首。

  在五老當中,她的臉色最白,腮紅最艷,當即望向廟宇的供桌。  隨著心姥目光凝聚,供桌上方約三尺處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轉眼之間,一點金芒憑空生出,隨即擴張開來,凝成一塊牌位的虛影。

  就在五老望過去時,發現牌位竟是金色的!

  僅僅是出現在那裡,便讓周圍的燭光都黯淡下去,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吸走了一般。

  看到這一幕,心姥細小的眼珠驟然擴張開來:

  「不好!」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那牌位開始變大。

  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勢頭,瘋狂變大,一寸寸擠壓著廟宇內的空間。

  先是如尋常靈牌大小,轉眼便如門板,再一瞬,其頂端已抵近廟宇的穹頂,兩側幾乎要貼上冰冷的鐵櫃。

  嗡——!

  一種低沉無比,卻令整個空間都在發顫的轟鳴聲,在廟宇內蕩漾開來。  空氣變得粘稠,供桌上的燭火被壓得伏倒,幾乎熄滅。

  廟宇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從看不見的縫隙簌簌落下。

  那牌位仍在增長,金色的邊界開始泛起細微波紋,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這方脆弱的空間徹底撐破。

  五老被逼得連連後退,不過幾息功夫,就退到了廟門出口。

  「心姥,怎麼回事!?我們不是讓你找罪魁禍首嗎?「

  其中四老此刻紛紛望向心姥,眼裡滿是困惑不解。

  「那不是人間的凡夫!!」

  此時此刻心姥眼球凸出,裡面倒映著煌煌金光,聲音悽厲地幾乎是在哀嚎:

  「那是……天上的星君!!!」

  最後五個字,如同驚雷,劈落在死寂的廟宇中。

  其餘四老聞言,一個個噤若寒蟬。

  星君?  小小的一個五臟廟,怎會得罪……天上的星君?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