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肘!跟我們進屋!
晚間。
冬宮的偏殿書房。
門被推開。
拉斯普欽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厚厚的文件。
「消息帶來了嗎?」
「帶來了,殿下。」
拉斯普欽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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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納斯塔西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通過聖殿騎士團的內線渠道,阿納斯塔西婭知了一些在合眾國的報紙標題。
「合眾國的大炮粉碎了灰色牲口!」
「我們在波斯灣擋住了老牌帝國!」
阿納斯塔西婭看著這些標題,非但沒有生氣,還認為挺貼切的。
現在的國際局勢,合眾國在波斯灣的阿瓦士和大羅斯帝國對沖。
鏡海,奧斯特和法蘭克的艦隊正在和阿爾比恩、合眾國的艦隊進行死亡對峙。
同時,合眾國總統摩根的幕僚長要去奧斯特帝國進行訪問了。
「他們在報紙上瘋狂慶祝。」
拉斯普欽在一旁說道。
「這是正常的。」
阿納斯塔西婭放下文件。
合眾國國內現在絕對是極其驕傲的。
因為在合眾國第一次在正規的塹壕戰中,用大炮和榴霰彈硬生生擋住了大羅斯這個老牌陸軍強國的死亡衝鋒。
合眾國的媒體在狂歡,他們認為合眾國已經是真正的世界列強了。
「我們需要反駁他們的報紙嗎?」
「絕對不要反駁。」
阿納斯塔西婭搖了搖頭。
「為什麼?」
「我們不僅不反駁,還要暗中縱容。」
阿納斯塔西婭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他看來,合眾國既然覺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面子賺夠了,那麼一種新的輿論馬上就會在他們國內抬頭。
那就是見好就收,體面停戰。
所以現在,只需要合眾國國內產生一種【我們贏了,該讓小伙子們回家了】的聲浪。
「只要合眾國主動拋出停火的提議,我們就可以順水推舟。」
阿納斯塔西婭繼續說道。
「……不太可能吧,殿下……他們會提議這種事情?就算會,會是以什麼姿態?」
拉斯普欽表示不是很看好。
「基於人道和勝利者的姿態。」
阿納斯塔西婭只要在阿瓦士前線達成事實上的停戰,他就能騰出手來,弄一弄國內的事情。
「可是,這需要怎麼做?」拉斯普欽問。
「找聖殿騎士的人,在合眾國國內推波助瀾,讓他們的驕傲變成要求停戰的理由……而且,聖殿騎士還指望你把大羅斯帝國皇室,變成聖殿騎士的傀儡呢!」
「……明白了,殿下。」
阿納斯塔西婭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說的是關於鏡海艦隊對峙的事情。
鏡海那邊還是很緊張。
合眾國平民和資本家現在的報紙談起這件事,就是恐慌二字。
合眾國在波斯灣和大羅斯拚血肉。
在鏡海,他們還要面對工業怪物奧斯特和老牌強權法蘭克的主炮。
合眾國輿論對此確實出現了質疑聲。
根據聖殿騎士提供的信息,合眾國國內一直有人在問:「我們為什麼要同時和三個帝國主義強國開戰?」
「為了阿爾比恩的地緣利益,合眾國難道要單挑全世界嗎?」
這看起來可以成為籌碼……
阿納斯塔西婭眯起眼睛。
「您又有想法了嗎?」
拉斯普欽問。
「嗯……你通過秘密渠道,讓他們在合眾國釋放一個信號吧。」
「什麼信號?」
「告訴他們,如果阿瓦士繼續流血,大羅斯將被迫徹底倒向奧斯特和法蘭克陣營。」
「……那這沒玩了啊!」
拉斯普欽瞬間明白了。
「是的,這會在鏡海引爆全面海戰的恐慌。而且這種地緣恐嚇也許會引爆合眾國國內的孤立主義情緒。」
阿納斯塔西婭知道,合眾國國內的反戰情緒一旦被點燃,摩根總統就就吃壓力了。
而為了保住合眾國海軍的基本盤,摩根總統必須考慮在阿瓦士踩下剎車。
「我會讓那邊的教會配合我們一下!」
拉斯普欽點頭。
然後第三份文件。
阿瓦士每天消耗的不僅是人命。
那裡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炸藥、鋼鐵和金元。
華爾街的資本家們已經在算帳了。
參照土斯曼將要建立大國民議會,合眾國都支持這種事情。
那既然可以用錢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為什麼還要在沙漠裡花十倍的錢去打仗?
資本家的算帳心理,也是可以利用的。
「把我包裝成大羅斯內部的理性派。」
突然,阿納斯塔西婭指了指自己。
「……對比皇帝陛下?」
「對!向合眾國資本家傳遞一個信息!尼古拉三世是個不計成本的瘋子,而我,復活的皇儲,是個願意談判的政客!」
阿納斯塔西婭知道資本家想要什麼。
他們想要止損,想要做生意。
「告訴他們,只要華爾街施壓合眾國軍方,在阿瓦士前線降低戰爭烈度,我就可以在內部演變。」
阿納斯塔西婭繼續說道。
「演變……」
真假?!
拉斯普欽瞪大眼睛。
可是望著阿納斯塔西婭那雙玩味的眼睛,他忽然意識到,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讓聖殿騎士動心。
「演變之後怎麼弄?我需要給他們明確的誘餌!」
「奪權之後,我就可以和資本家做生意!同時,讓聖殿騎士們,可以站在陽光下在大羅斯帝國活躍。」
聞言,拉斯普欽笑了一下。
這招聽起來會很管用啊!
「去辦吧,讓他們知道,和我合作比和我父親打仗便宜多。」
阿瓦士的戰爭還在繼續。
每天都有陣亡通知書和傷殘士兵運回合眾國本土。
就像曾經的費倫群島,屍體袋會帶來反噬。
「要是合眾國國內有反戰遊行就好了……」
阿納斯塔西婭暗示道。
「還真是!加上費倫群島的焦土政策和治安戰!合眾國流的血不比我們少!」
拉斯普欽附和。
母親們不需要地緣政治。
母親們只要兒子活著回家。
「我們還可以再加一把火。」
阿納斯塔西婭坐直了身體。
又來?
拉斯普欽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我現在頂著神跡復活的光環。」
「……是的,教會已經發布了聲明,您現在是神明庇佑的象徵。」
「我準備在前線搞一次極其高調的單方面人道主義休戰。」
阿納斯塔西婭給出了操作。
拉斯普欽愣了一下:「單方面休戰?」
「對!找一個宗教節日,允許雙方收屍,釋放部分重傷戰俘!」
「前線將領會同意嗎?」
「阿爾喬姆公爵會同意的,因為這在戰術上可以收買我們自己的軍心!而且士兵們太累了,他們需要休息。」
阿納斯塔西婭非常確信這能行。
「但這在戰略上有什麼用?」
「這能成為一個大新聞,只要它出現在報紙上就有用。」
阿納斯塔西婭已經想好了合眾國報紙會怎麼寫。
「那個野蠻的大羅斯皇儲都懂憐憫,為什麼我們的總統還要逼孩子們去送死?」
這就是阿納斯塔西婭想要的效果。
一旦這種輿論成型,摩根總統就想想,是否要繼續跟大羅斯對沖了。
而這種人道主義的反噬,很符合合眾國這種選舉國家的口味。
總結著目前的局勢。
那就是不需要合眾國同情大羅斯。
他們認為自己已經贏了就行。
但他們也絕對害怕多線開戰。
資本家也想要止損做生意。
阿納斯塔西婭要用這三種東西,在阿瓦士前線製造一個沒有協議但事實存在的靜坐。
只要前線的槍炮聲一停,士兵們就不需要再無意義地去送死。
那些不用再送死的士兵,會對下達休戰命令的他感恩戴德。
到那時候,他就能徹底接管阿爾喬姆公爵手裡那支龐大的軍隊。
「但是阿爾比恩和奧斯特的態度也很關鍵……」
阿納斯塔西婭突然嘆了口氣說道。
「嘖~!」
他不講,拉斯普欽也快忘記這兩國了。
現在波斯灣的局面,絕大程度都是他們弄來的
「真是留給我一個大好局面……所有人都在玩我們。」
阿納斯塔西婭搖了搖頭。
大羅斯就像是一個被放在棋盤中央的血包。
每一個列強都在上面吸血。
「還有國內的亂黨也不消停!」
拉斯普欽提醒道。
亂黨到處破壞後勤,瓦解軍心。
保守派、教會、貴族,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撕咬。
各方調和?
怕是很難調和!
大羅斯內部的矛盾只需要點一把火,就能炸出來。
在乎帝國的死活?
那必須先有人改變這一切的權力。
「那我們該怎麼辦?」
拉斯普欽問道。
「現在我只能盡力多留下一些能用的東西。」
阿納斯塔西婭不指望能拯救整個大羅斯帝國。
這個帝國病太重了。
他只希望能在帝國徹底崩潰之前,把軍隊握在手裡,把還能用的力量保存下來。
「先把阿瓦士的火停了,去執行我剛才說的那些計劃。速度要快,每一天都有大羅斯的士兵在白白死去。我需要那支軍隊活著回來。」
阿納斯塔西婭催促道。
「遵命,殿下。」
……
六月十七日。
鏡海的海面上,波浪不斷起伏。
四國海軍的龐大艦隊依然在這片海域上維持著對峙。
海風吹在甲板上,卻沒有讓任何一個合眾國士兵感到輕鬆。
合眾國海軍和阿爾比恩海軍的戰艦排成一列長長的戰列線。
在他們正對面,距離非常近的地方,就是奧斯特帝國和法蘭克王國的聯合艦隊。
距離太近了,這在現代海軍交戰的規則里,就是完完全全拚刺刀的距離。
合眾國艦隊的旗艦,先驅者號戰列艦上,所有的士兵們每天都在維持著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睡覺的時候都要穿著救生衣,不敢脫下靴子。
就在這個時候,海平面的後方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一艘懸掛著阿爾比恩帝國和合眾國雙面國旗的快艇,正在快速接近「先驅者」號。
在快艇的後面,還跟著一艘裝滿燃油和食物的聯合補給艦。
甲板上的合眾國水兵們立刻緊張起來,紛紛跑向船舷負責接應。
「是我們的快艇!」
一名負責瞭望的軍官大聲喊道。
快艇乘風破浪,很快就靠在了「先驅者」號龐大的艦體旁邊。
木製繩梯被放了下去。
聯絡軍官抓著繩梯,快速地爬上了甲板。
「帶我去見卡伯特上將。」
軍官對迎上來的艦長說道。
艦長沒有廢話,直接在前面帶路。
兩人穿過錯綜複雜的走廊,來到了艦隊指揮官的專屬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緊,艦隊指揮官卡伯特上將正站在舷窗前面,手裡拿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法蘭克艦隊。
卡伯特上將因為時刻防備著對面的突襲,根本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將軍,總部派來的聯絡官到了。」
艦長敲了敲門。
卡伯特上將放下手裡的望遠鏡,轉過身。
「坐下說,總部有什麼新命令?」
「將軍,我帶來了關於土斯曼帝國的最新情報,以及倫底紐姆和華盛頓的聯合通報。」
軍官拿出一份文件。
「說重點!」
卡伯特上將沒有接文件,他現在只關心能不能結束這場隨時會擦槍走火的對峙。
「土斯曼帝國國內的戰爭打不起來了。」
卡伯特上將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打不起來了?真的嗎?」
「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土斯曼的那個凱末爾將軍,強行逼迫蘇丹退居幕後了。
「凱末爾宣布要建立大國民議會。
「他把土斯曼國內所有的武裝勢力,包括青年黨、宗教教團,還有南方那些準備宣布獨立的親王和總督,全部都叫到了首都伊斯坦堡。」
卡伯特上將聞言,擰眉思索。
搞選舉,去分權力?
「南方都同意了?」
「同意了!」
聯絡軍官重重點頭。
「阿爾比恩方面也改變了策略。
「艾略特公爵不再要求南方進行物理上的獨立,而是讓南方親王拿著之前給的造反資金,去伊斯坦堡買選票,準備在議會的框架內控制土斯曼。」
卡伯特上將聽完這些,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聽懂了!
土斯曼的危機,從真刀真槍的沙漠戰場,直接轉移到了伊斯坦堡的會議桌上。
那片土地上搞出了一個政治養蠱場。
大家都打算在合法的框架內,用金錢、選票和帶有煽動性的演講去爭奪國家的最高權力。
既然變成了政客之間的金錢與利益遊戲,那就不需要軍隊去沙漠裡拚命了。
土斯曼的內戰算是事實上的消弭了。
卡伯特上將長長地吐出了口濁氣。
緊繃了老長時間的神經,終於到了一絲短暫的放鬆。
「既然都完事兒了,土斯曼的問題要在談判桌上解決了,那總部的撤退命令呢?」
卡伯特上將伸出手,向軍官索要命令文件。
他現在只想立刻下令艦隊掉頭,離開這個見鬼的海域。
然後讓他的小伙子們好好洗個熱水澡,吃一頓不用擔驚受怕的飯。
軍官看著卡伯特上將伸出的手,表情變有些尷尬。
「將軍……沒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將的手僵在半空中,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沒有撤退命令?」
「是的,將軍……華盛頓和倫底紐姆都沒有下達撤離這片海域的明確指示!聯合補給艦會繼續為你們提供煤炭和食物……」
軍官硬著頭皮回答。
卡伯特上將的臉色瞬間變通紅,接著又變鐵青。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沒有撤退命令?!」
卡伯特上將被氣笑了,憤怒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土斯曼都不打仗了!那些拿槍的軍閥都要去議會裡玩政治養蠱了!我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跟著,卡伯特上將走到舷窗邊,指著外面。
「你看看外面!你看看奧斯特和法蘭克的艦船!
「我們現在一直維持在拚刺刀的距離!這麼近的距離,用高爆彈就能把我們打沉!
「士兵每天都在高壓狀態下執勤,連上廁所都要豎著耳朵聽警報!
「現在明擺著土斯曼都要玩政治養蠱了,地緣危機已經轉移,我們留在這裡繼續製造緊張局勢完全就是多餘的!」
卡伯特上將大聲地抱怨著。
他覺總部的這個決定簡直是愚蠢透頂。
軍官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可他只是一個傳遞消息的人,無法決定列強大局。
「長官們希望繼續保持軍事壓力,為了接下來的談判爭取籌碼……」
軍官只能用這種官方的辭令來解釋。
「保持壓力?」
卡伯特上將的笑里,怒火更旺盛了。
他忍不住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
「華盛頓的那些穿著西裝的政客根本不知道前線有多危險!
「他們坐在絕對安全的辦公室里,喝著紅酒,看著海圖,覺把龐大的艦隊擺在這裡很有面子?!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政治籌碼?!
「但是他們想過沒有,如果在這個距離發生意外怎麼辦?」
卡伯特上將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這名軍官。
「你知道我現在每天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軍官搖了搖頭。
「我每天都在擔心,萬一土斯曼瘋了怎麼辦?」
卡伯特上將咬著牙說道。
「土斯曼現在局勢雖然看起來是要去開議會了,但那裡全是一群隨時可能翻臉的軍閥和投機客。
「萬一那個叫凱末爾的傢伙腦子一熱,或者他們在議會裡為了利益談崩了,凱末爾決定拉一個大國下水呢?
「如果凱末爾把海峽的控制權放開,把大羅斯的蓬托斯海艦隊放出來,怎麼辦?」
提到大羅斯的海軍,卡伯特上將的眼裡閃過忌憚。
大羅斯帝國在波斯灣的阿瓦士前線,正在和他們合眾國的陸軍拚血肉。
他們每天都在死成千上萬的人,承受巨大的損失。
在他看來,大羅斯的軍隊現在就是輸紅了眼的賭徒,毫無理智可言。
「大羅斯人都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卡伯特上將大聲說道,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他們在陸地戰壕里跟我們死磕,海軍肯定也憋著一肚子火氣!
「如果蓬托斯海艦隊被放出來,進入鏡海。
「就大羅斯那種瘋狂的性格,他們看到我們合眾國的艦隊,要是直接不管不顧地開一炮呢?」
軍官聽到這裡,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順著卡伯特上將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果大羅斯真的開炮了,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
只要能蓬托斯海艦隊能出來,合眾國的海上補給線,就繞一圈去波斯灣……
大羅斯海軍,絕對不會放任這種打擊海上後勤線的機會。
「而且你以為只是一發炮彈的事情嗎?」
卡伯特上將繼續分析著最壞的局面。
「只要大羅斯一開炮,不管他們打中沒有,神經同樣緊繃到了極點的奧斯特帝國和法蘭克王國絕對會立刻還擊!
「奧斯特人現在正愁沒有藉口徹底解決海上的威脅,他們連裝甲列車都開進沙漠了,絕對不在乎開炮。
「法蘭克人為了維護他們大國的面子和盟友關係,也絕對不會退縮。
「到時候……
「萬炮齊發!」
卡伯特上逼近那名軍官。
「我們在拚刺刀的距離上,根本沒有任何機動和反應的時間!
「一旦開火,我們合眾國的艦隊和阿爾比恩的艦隊,只會在海上燃燒!
「這裡會變成一片火海,所有的戰艦都會沉入海底,幾萬名水兵會毫無意義地死在這裡!」
卡伯特上將越說越激動,畢竟自己正坐在一座隨時就要噴發的火山口上。
而火山口的控制權,根本不在他這個艦隊指揮官手裡,而在群隨時可能發瘋的俄國人或者土斯曼人手裡。
「大人物到底在想什麼?!」
卡伯特上將發出憤怒的質問。
「他們難道不知道,把一支主力艦隊放在這種不可控的火藥桶上,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嗎?!」
軍官低著頭,不敢直視卡伯特上將憤怒的眼睛。
「將軍,我會在後續的電報匯報中,寫明您的擔憂……」
軍官小聲地說道。
「寫明有什麼用?等他們看到報告,再開會討論,說不定我的旗艦都已經沉了!」
卡伯特上將轉身回到舷窗前,再次拿起望遠鏡。
對面的奧斯特戰列艦依然壓迫感十足。
可是,卡伯特上將知道,向聯絡官抱怨是沒有用的。
在沒有接到明確的撤退命令之前,他作為合眾國的軍人,只能繼續堅守在這裡執行對峙任務。
「傳我的命令……」
卡伯特上將放低了聲音。
一直站在門外的艦長立刻立正。
「艦隊繼續保持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所有炮位的士兵,必須堅守崗位,鍋爐不能熄滅。
「但是……」
卡伯特上將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嚴格約束所有的基層軍官和士兵!
「任何人,在沒有到我親自下達的開火命令之前,絕對不允許觸碰發射按鈕!
「但如果蓬托斯海峽真的有大羅斯的軍艦出來……做好先開火的準備!」
「是,將軍!」
艦長敬了軍禮,轉身跑出去傳達命令了。
軍官見狀,也識趣地拿起公文包退了出去,準備去安排補給艦的物資交接。
坐在首都里的政客,全都是在拿前線士兵的生命當賭注。
「大人物們到底在想什麼?」
他再次在心裡問了自己一遍。
……
金平原大區,雙王城。
大區執政官公署的會客室。
李維、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坐在沙發的一側。
在他們的對面,坐著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土斯曼帝國駐雙王城的領事,穆斯塔法。
他今天是專門為了土斯曼南方的情況,前來拜訪眼前這三位大人物的。
「執政官殿下,幕僚長閣下,還有洛林女士,下午好。」
穆斯塔法微微低頭,開口打招呼。
「下午好,領事先生。」
希爾薇婭平靜地回應。
「穆斯塔法領事,今天來找我們,是為了南方的情況嗎?」
李維看著對面的老者,不繞彎子,直接進入了正題。。
穆斯塔法點了點頭。
「是的,閣下。我帶來了凱末爾將軍的問候,同時也帶來了一些關於南方的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南方的那些親王和總督,還有各大部落的首領,都已經答應前往伊斯坦堡了。」
李維聽完,沒什麼反應。
這件事情肯定會發生,而且他們早就知道了。
凱末爾發出了建立大國民議會的通電,南方的那些人不想承擔內戰的消耗,但又想要權力,拿就肯定會去首都。
而且,這裡面也有奧斯特帝國的功勞。
奧斯特帝國在南方花了不少錢。
他們用金錢,和一些政策上的優待,拉攏了一部分阿拉伯部落。
奧斯特帝國給出的條件很簡單,只要這些阿拉伯人不跟著阿爾比恩人搗亂,只要他們幫忙保護奧斯特帝國的鐵路,奧斯特就會給他們好處。
不少阿拉伯部落的首領都很現實,現在凱末爾給了他們合法的政治身份,他們就更不願意在沙漠裡去和裝甲列車打仗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李維挑了挑眉。
「有了這些人的配合,南方的局勢就會穩定下來。」
穆斯塔法繼續說道。
「那麼,領事先生,你想表達什麼?」
希爾薇婭開口問道。
對方今天來,絕對不可能只是來通報一個好消息的。
穆斯塔法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
「凱末爾將軍想問一問……」
穆斯塔法的語氣變更加小心。
「如果土斯曼的大國民議會正式成立了,南方也徹底穩定了……
「奧斯特帝國駐紮在土斯曼國境內的兩個步兵師,以及一個騎兵師,是不是應該考慮退出去了?」
穆斯塔法終於說出了他來此的目的。
李維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奧斯特帝國現在在土斯曼南方駐紮著大量的軍隊。
正是因為這股力量的存在,阿爾比恩人扶持的南方叛軍才無法徹底切斷鐵路。
也是因為這股力量的存在,奧斯特帝國才能牢牢地控制著通往波斯灣的後勤生命線。
現在,凱末爾想讓奧斯特帝國撤軍?
「撤軍?」
李維反問了一句。
「是的,幕僚長閣下。」
穆斯塔法點了點頭。
「領事先生,如果我們的軍隊撤走了,誰來保護鐵路?」
李維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那條鐵路是奧斯特帝國的底線,絕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土斯曼帝國的軍隊會保護鐵路。」
穆斯塔法立刻給出了保證。
「凱末爾將軍承諾,一旦大國民議會成立,我們會派出國民軍接管鐵路沿線的防務!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阿拉伯叛軍靠近鐵軌!」
穆斯塔法信誓旦旦地做出了承諾。
可李維看著穆斯塔法,搖了搖頭。
「領事先生,我不不提醒你一件事情……
「當初是土斯曼主動請求我們奧斯特帝國的軍隊南下護路的!那時候,土斯曼帝國國內大亂,你們的軍隊根本無力保護鐵路!
「是我們奧斯特帝國的裝甲列車,士兵的鮮血,保住了南方鐵路線。
「現在,你們剛剛宣布要成立一個大國民議會,就想讓我們把軍隊撤走?」
這太荒謬了!
「如果阿爾比恩人再次煽動叛亂呢?如果你們的國民軍擋不住呢?難道要等鐵路被炸毀了,我們的軍隊再重新開進去嗎?」
他絕對不可能同意現在撤軍。
穆斯塔法聽到李維的拒絕,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李維會是這種反應。
穆斯塔法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愁苦。
「幕僚長閣下,執政官殿下……」
穆斯塔法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探討國家主權的強硬,而是變成了訴苦的語調。
「其實,凱末爾將軍也是沒有辦法……」
穆斯塔法開始轉移話題。
「南方的情況確實在好轉,但是北方的情況卻非常糟糕。」
穆斯塔法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
「北方的壓力太大了。」
穆斯塔法愁眉苦臉地說道。
李維、希爾薇婭和可露麗聽到這句話,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瞬間,他們就明白了。
穆斯塔法這句話一出來,對方的真實意圖就很明顯了。
這哪裡是來要求撤軍的!
明明是來要飯的!
李維在心裡迅速分析著穆斯塔法前後的邏輯。
凱末爾先提出一個奧斯特帝國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條件,也就是現在讓奧斯特撤軍。
他知道奧斯特為了保護鐵路利益,肯定會拒絕。
當奧斯特拒絕之後,凱末爾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訴苦,說自己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既然奧斯特不撤軍,那奧斯特也許就能再給土斯曼一些補償。
其實,奧斯特的陸軍在土斯曼南方待多久,現在並不重要。
多留一段時間也無所謂。
甚至,奧斯特的軍隊留在那裡,還能幫凱末爾震懾南方的那些軍閥和部落,幫他維持南方的穩定。
凱末爾之所以讓這位領事提出撤軍,完全是為了接下來的要價做鋪墊。
同樣的畫面,現在肯定還在帝都貝羅利納的外交部里上演!
李維在心裡想著。
凱末爾肯定讓所有的外交官到處賣慘了。
凱末爾的潛台詞是在北方幫奧斯特擋住壓力,維護奧斯特在土斯曼國內的利益,那就請發發善心多給我點支持,讓他能好好表演。
李維忍不住笑了。
這位凱末爾將軍,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敲竹槓的機會。
「北方的壓力很大?」
希爾薇婭順著穆斯塔法的話往下問。
「是的,殿下。
「大羅斯的蓬托斯海艦隊一直在活動,而且為了應對大國民議會的成立,我們需要穩定國內的局勢。
「可是我們現在缺乏足夠的物資!」
穆斯塔法終於說到了物資上。
「土斯曼帝國非常需要奧斯特帝國的援助。」
穆斯塔法把姿態放更低了。
李維坐在沙發上,想了想。
既然對方開口要飯了,那他也不好一點都不給。
畢竟,奧斯特帝國還需要凱末爾在土斯曼維持局面。
「領事先生,我理解土斯曼帝國的困難。」
李維開口了,語氣也逐漸通情達理。
穆斯塔法的臉上也跟著露出了喜色。
「不過,金平原的工廠現在也是滿負荷運轉,前線的消耗非常大。」
李維只打算摳摳搜搜地打算給一點折扣。
「這樣吧,我可以批准一批多餘的物資運往土斯曼,價格方面,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友情價……」
這已經很慷慨了!
然而,穆斯塔法卻搖了搖頭。
但,老者的臉上並沒有露出滿意的表情。
「幕僚長閣下,您誤會了。」
李維皺起了眉頭。
也不是嫌折扣太低?
他們現在到底想要什麼?
「凱末爾將軍不僅僅是需要幾批打折的物資。」
穆斯塔法決定傳達凱末爾真正的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了一直安靜坐在那裡的希爾薇婭。
穆斯塔法的眼神變無比的尊崇。
「溫柔善良,舉世無雙的奧斯特第二皇女殿下,金平原大區執政官殿下……」
穆斯塔法用了一連串極其誇張的讚美之詞。
希爾薇婭被這突如其來的馬屁拍愣了一下。
「領事先生,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希爾薇婭莫名其妙地看著對方說道。
穆斯塔法直起身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凱末爾將軍希望,殿下您能利用您在皇室的巨大影響力,跟奧斯特皇帝陛下說說好話!
「凱末爾將軍希望,在大國民議會正式成立之後,土斯曼帝國能與奧斯特帝國達成一份全面的貿易協議。」
貿易協議?
其實就是要求奧斯特帝國對土斯曼進行投資,並進行技術指導。
「凱末爾將軍特別提到了一樣東西。」
穆斯塔法看著李維。
「石油。」
穆斯塔法吐出了這個詞。
李維的眼神瞬間微妙了起來。
「凱末爾將軍表示,這種黑水玩意兒,我們土斯曼帝國的地下也有啊!」
穆斯塔法笑著說道。
「我們非常想做這個生意!我們想和奧斯特帝國一起合作,共同開發這些資源!」
穆斯塔法拋出了這個誘餌。
這一刻,李維徹底懂了。
凱末爾這是要拿未來對國民承諾的經濟效益,去換取支持度!
現在在伊斯坦堡的日子不好過,甚至說其實整個土斯曼的日子都不好過。
而且他現在又把各方勢力都叫到了首都。
青年黨的軍官每天都在叫囂著要改革,教士要求保持宗教的正統,南方的親王和總督們帶著阿爾比恩人的金鎊要在首都買選票。
凱末爾坐在那個位置上,其實也挺難的。
在現在這個框架內,他不能隨便開槍殺人,大部分時間要用政治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所以,他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告訴大國民議會……
不對,是土斯曼的所有國民:「跟著我干,我能帶著你們發財!」
而能帶著他們發財的人選之一,就是奧斯特帝國。
李維敢大膽地猜測,各國外交部里,肯定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土斯曼的外交官們都在各種要飯,各種推銷自己的資源,到處拉投資。
凱末爾現在估計也是在待價而沽了。
多一份投資,他在議會裡就有更多的底氣。
希爾薇婭聽完了穆斯塔法的話,沒有立刻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會好好想想的。」
希爾薇婭最後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穆斯塔法也知道今天只能談到這個地步了。
於是,在這位領事的一連串吹捧中,這場會談結束了。
他在衛兵的護送下,離開了執政官公署。
會客室里,只剩下了李維、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三個人。
「這個凱末爾,還真是精明!」
希爾薇婭笑嗬嗬地講道。
「他知道我們在南方鐵路問題上不會讓步,就故意拿這個當幌子!還故意討好我,想利用我的關係,打感情牌了……」
說著,希爾薇婭搖了搖頭,對這種政治上的虛情假意也是樂了。
但不不說的是,凱末爾確實很精!
「在議會裡,空洞的口號是騙不到所有人的!
「只有實打實的利益,才能買到選票,他拿土斯曼資源來吸引我們,這個誘餌也確實很大。」
可露麗此時也開口了。
「那你覺我們應該答應他嗎?」
李維看向可露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滿了默契。
「給肯定是會給的。」
希爾薇婭砸吧了下嘴唇,帝都那邊估計也會是這個態度。
土斯曼的石油,奧斯特不能放過。
而且他們也需要凱末爾在議會裡獲勝。
「但我們奧斯特估計不會完全如凱末爾所願……他想拿我們當免費的政治籌碼,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們去投資,去開採石油,那利潤的分配和控制權,必須由我們說了算。」
可露麗在旁邊點頭贊同。
「到時候,估計還會爭論很多。」
李維預見到了未來的談判過程。
「凱末爾想在議會裡展示他拉來了平等的投資,而我們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這中間的利益博弈,會非常漫長。」
「那就讓他們慢慢吵吧!」
希爾薇婭滿不在乎。
反正現在著急的是凱末爾,不是他們。
至於說,要不要在皇兄,和父皇那裡說好話?
那估計是不用的。
真需要的話,那也是等那邊的信號,配合演下戲就行了。
……
晚間。
金穗宮的後方生活區。
夜色已經降臨。
起居室的門被推開。
李維第一個走了進來。
「終於結束了。」
李維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自己領口上的扣子。。
希爾薇婭跟在李維的身後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毫不猶豫地踢掉了腳上的鞋。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可露麗走在最後面,看著李維和希爾薇婭的樣子,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現在可一點都不像帝國的大人物。」
可露麗走過去,把希爾薇婭踢飛的鞋撿起來,整齊地擺放在牆角。
「在你們面前,我才不需要當什麼大人物。」
希爾薇婭毫不在意地說道。
她走到沙發邊,直接倒了下去,整個人陷進了柔軟。
「……不行,換換衣服!」
不是很舒服的希爾薇婭直接起來,衝進了更衣室里換了身睡袍。
過了一會兒,再次出現在兩人視線中的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清爽多了。
「李維,你也去換一件衣服吧。」
等李維從更衣室里出來的時候,可露麗也已經換上了件純白色的純棉睡裙。
李維走到沙發邊坐下。
希爾薇婭立刻湊了過來,挨著李維的左邊坐下。
可露麗端起兩杯水,遞給李維和希爾薇婭,然後拿著自己的那杯,坐在了李維的右邊。
三個人擠在一張沙發上,但沒有任何人覺擁擠。
「為了今天。」
希爾薇婭舉杯。
「為了我們。」
可露麗也舉起杯。
李維舉起杯,和她們輕輕碰了一下。
「為了今天,也為了我們。」
李維下杯子,伸出雙手,分別攬住了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的肩膀。
希爾薇婭順勢靠進了李維的懷裡,把頭枕在李維的肩膀上。
可露麗也靠了過來,把頭靠在李維的另一邊肩膀上。
房間裡非常安靜,只能聽到他們三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這一刻完美了。
希爾薇婭抬起左手。
燈光下,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非常顯眼。
希爾薇婭看著這枚戒指,嘴角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李維,我現在可是被你套上咯~!」
希爾薇婭的語氣裡帶著調侃,和無法掩飾的喜悅。
可露麗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兩枚戒指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是啊,我們兩個都被你套牢了……」
可露麗輕聲附和著。
李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其實……我覺是我被你們兩個套牢了才對!」
他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當然被我們套牢啦!」
希爾薇婭霸道地宣布。
她伸出手指,在李維胸口上畫著圈。
「哼~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哪裡也去不了!」
「我根本就沒打算去哪裡……」
他收緊了手臂,把兩個女人抱更緊了一些。
希爾薇婭直起身子,湊到李維的側臉,用力地親了一下。
「算你識相。」
可露麗的臉微紅,也不甘示弱,在李維的另一邊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這是給你的獎勵。」
可露麗柔聲說道。
李維被夾在中間,已經感覺快被寵壞……
「你馬上就是帝國的親王咯~!」
「比起親王,我還是更喜歡你們叫我李維。」
李維抱怨了一句。
可露麗笑了起來。
「好的,李維先生!那麼你現在需要為你的兩位未婚妻再倒一杯水!」
可露麗指了指茶几上的空杯。
李維很聽話地給她們兩人的杯子裡添了水,也給自己倒了一點。
他端起杯,剛想喝一口。
可希爾薇婭突然伸出手,一把搶過。
「喂,那是我的杯子。」
李維抗議道。
「你的杯子怎麼了?」
希爾薇婭挑釁地看著李維。
「你的杯子是我的!你整個人都是我的!」
可露麗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希爾薇婭,請注意措辭……」
可露麗糾正道。
「是我們兩個人的。」
「嘿嘿~還真是!」
她點了點頭。
「我們一人一半!」
李維滿頭黑線。
「你們當我是什麼?可以隨便切開的牛排嗎?」
「你比牛排美味多了。」
希爾薇婭舔了舔嘴唇,眼神帶上侵略性。
可露麗的臉變更紅了。
她雖然沒有希爾薇婭那麼直接,但她的眼神也變非常濕潤。
可露麗的手指輕輕地在李維的胳膊上摩挲著。
起居室里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的輕鬆和平靜,逐漸被某種熱度所取代。
空氣中的溫度在升高。
李維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心跳開始加速。
他看著左邊的希爾薇婭,又看著右邊的可露麗。
兩個女人都在看著他。
她們的眼神里傳遞著相同的信息。
就在這個時候。
意外發生了。
砰!
起居室的門,突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悶響。
有人在外面用力地推門。
但是因為可露麗之前鎖上了門,所以門沒有被推開。
房間裡的曖昧氣氛瞬間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李維的動作僵住了。
希爾薇婭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可露麗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從李維的懷裡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凌亂的睡裙。
砰!砰!砰!
砸門的聲音繼續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一個男孩大聲的呼喊。
「圖南先生!你在裡面嗎?開門呀!」
聲音非常稚嫩,但充滿著精力。
李維一聽這個聲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認識這個聲音。
不僅認識,他還知道門外是個什麼麻煩。
「是查理小王儲。」
李維無奈地嘆了口氣。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
「圖南先生!我聽到裡面有聲音了!快開門!」
查理小王儲大聲喊著。
「你白天答應過我的!你說晚上會陪我玩遊戲!我來找你了!快開門!」
小男孩的聲音穿透了門,在起居室里迴蕩。
李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白天間隙的時候,查理小王儲一直纏著他。
為了讓小男孩安靜一會兒,確實隨口敷衍了一句「晚上陪你玩」。
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小鬼居然大半夜真的找過來了……
希爾薇婭的臉色現在黑像鍋底一樣。
她好不容易才營造出來的完美氣氛,期待已久的後續發展……
全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小鬼給毀了!
希爾薇婭深吸了一口氣。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門前。
哢噠……
門外。
查理小王儲正舉著一把木頭做的短劍,頭上戴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紙王冠。
他正準備繼續砸門,門突然開了。
查理小王儲看到站在門口的希爾薇婭,嚇了一跳。
他高舉著木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惡……惡龍?!」
查理小王儲看著滿臉怒火的希爾薇婭,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這個詞。
希爾薇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男孩,眼神非常可怕。
「查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查理小王儲咽了一口唾沫,後退了一小步。
「可是……可是圖南先生答應陪我玩的……」
查理小王儲指著坐在沙發上的李維,試圖尋找靠山。
李維坐在沙發上,立刻轉過頭,假裝在看旁邊牆上的風景畫。
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插手!
現在這可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希爾薇婭根本不管李維答應了什麼。
她雙手叉著腰,向前走了一步。
查理小王儲又後退了一大步。
「我不管他答應了你什麼……現在是大人的休息時間!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希爾薇婭指著走廊的盡頭。
「現在,立刻,馬上!」
希爾薇婭開始倒數。
「我只數三聲……如果你不從我的視線里消失……」
希爾薇婭故意停了一下,讓語氣變更加嚇人。
「我就把你這把破木劍折成兩段,扔進壁爐里燒成灰!然後明天我就讓人給你布置十倍的數學作業!」
查理小王儲瞪大了眼睛。
木劍被燒掉他還可以接受,但是十倍的數學作業就是地獄級別的懲罰!
她絕對做出來!
「一!」
希爾薇婭喊出了第一個數字。
查理小王儲抱緊了自己的木劍,身體抖了一下。
「二!」
希爾薇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查理小王儲徹底崩潰了。
「我馬上走!我不玩了!」
他大聲喊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跑。
兩條小腿跑飛快,比白天在草坪上被侍女追的時候還要快!
眨眼之間,查理小王儲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走廊里徹底安靜了。
那個搗蛋的小鬼終於被趕跑了。
希爾薇婭站在門口,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小屁孩……」
她嘟囔了一句。
然後她轉身,重新關上了門。
哢噠……
這一次,她不僅鎖上了門,還非常用力地把防盜的金屬插銷也拉上了。
哢啦啦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確認門徹底鎖死之後,希爾薇婭轉過身。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李維。
可露麗此時也坐在李維的旁邊。
她看著希爾薇婭,又看了看李維。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
不需要任何言語,她們已經達成了完美的默契。
希爾薇婭慢慢地走回沙發。
她的腳步很輕,但是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剛才被查理小王儲打斷的火氣並沒有完全消散,反而轉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她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危險,甚至比剛才更具有侵略性。
只見她,走到李維的面前,沒有坐下。
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維。
可露麗也沒有閒著。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維的右手手腕。
李維感覺到了空氣中急劇上升的危險氣息。
他看著面前的希爾薇婭,又看了一眼抓著自己手腕的可露麗,咽了一口唾沫。
「你們……想幹什麼?」
李維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有強烈的預感,自己接下來的處境可能會非常被動。
希爾薇婭根本沒有回答李維的問題。
她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李維的左胳膊。
希爾薇婭的力氣非常大。
可露麗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雙手用力,緊緊抓住了李維的右胳膊。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李維夾在了中間。
她們沒有任何商量,但是動作非常一致。
「喂,等等……」
李維試圖掙扎一下。
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左右夾擊。
而且,他心裡其實也沒有真的想反抗……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同時發力。
她們硬生生地把李維沙發上拽了起來。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的眼睛,不容置疑地吐出了一句話:
「肘!跟我們進屋!」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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