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老鄉開開門

  十月二十三日,金平原大區聯合參謀部。

  會議室的門窗緊閉,長條桌上堆滿的並不是作戰地圖,也不是前線的急報,而是一堆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廢紙。

  至少在施特萊希上將和霍恩多夫上將看來,這些東西就是廢紙。

  那是成捆的大羅斯帝國邊境城市的報紙。

  幾本厚厚的邊境貿易關稅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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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一堆從黑市商人那裡收繳來的煤炭和糧食交易帳本。

  「總監閣下,我們是來開作戰會議的,不是來收廢品的……憲兵統籌協調廳的阿爾布雷斯中校昨天剛剛抓獲了兩名試圖滲透進軍營的大羅斯間諜,我們應該討論如何加強反間諜工作,而不是在這裡看報紙。」

  施特萊希上將看著這堆東西,不太能理解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而阿爾布雷斯坐在旁邊,聽到這話,腰板挺更直了。

  他最近很風光,反間諜工作成效顯著,讓他覺自己是維護大區安全的核心人物。

  李維坐在主位上,身上穿著那套深灰色的參謀部制服。

  他沒有理會施特萊希的抱怨,而是隨手拿起一份三天前的大羅斯《切爾諾維亞晨報》。

  「阿爾布雷斯,」李維開口了,「你抓的那兩個間諜,審出什麼了?」

  「報告總監!他們是大羅斯第九集團軍偵察營的士官,企圖偽裝成商販,偵察我方在利亞瓦山口的防禦工事部署!經過連夜審訊,他們招供了第九集團軍正在進行換裝,但具體的換裝規模和時間,這兩個下級士官並不清楚。」

  阿爾布雷斯立刻回答。

  「很好,這就是傳統的英雄主義偵察。」

  李維點了點頭,對此做出不算誇獎的評價。

  「靠運氣,靠嚴刑逼供,獲取碎片化的、滯後的、甚至可能是對方故意餵給你的假情報。」

  阿爾布雷斯的臉色僵了一下,有些不服氣:「總監,這是實打實的情報,怎麼能說是運氣?」

  「因為你抓的是人,而我抓的是數據。」

  李維把那份報紙扔到桌子中央。

  「這份報紙的第四版,是一個不起眼的社交版面。上面刊登了一則消息,【尊敬的伊萬諾夫上校於昨日蒞臨基輔羅斯第一女子中學,並向該校捐贈了一批鋼琴。】,看起來很普通,對吧?」

  眾將領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和軍事情報有什麼關係。

  李維又拿起一份貿易清單。


  「這是上個月切爾諾維亞邊境口岸的進口清單,注意這一項,高檔皮革護理油,進口量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四百,還有這一項……動力煤,採購量比上個月激增了百分之三十,但當地並沒有新的工廠開工,也沒有進入供暖季。」

  李維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關鍵詞……

  伊萬諾夫上校。

  女子中學。

  皮革護理油。

  動力煤。

  「伊萬諾夫上校……根據大羅斯帝國陸軍去年的晉升名單,他是第九集團軍後勤部新任的裝備處處長……一個搞後勤的處長,不去視察倉庫,跑去女子中學捐鋼琴,為什麼?

  「因為那所中學的禮堂,是切爾諾維亞市唯一能容納五百人以上的高規格室內場所,他在那裡開會,開動員會。」

  李維的粉筆在黑板上重重一點。

  「皮革護理油,激增百分之四百……大羅斯的步兵靴和馬具需要保養,但平時用不到這麼好的油!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們在啟封庫存的、為了長期保存而塗滿了厚重防腐油脂的新裝備,或者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高強度行軍做準備,需要軟化皮具。

  「至於動力煤……那是火車機車和野戰炊事車專用的燃料,沒有工廠開工,天氣還沒冷到需要取暖,多出來的百分之三十煤炭去哪了?只能是囤積在車站和兵營里,為了大規模的兵力投送做準備。」

  李維轉過身,看著表情逐漸變複雜起來的軍官們。

  「結合阿爾布雷斯抓到的那兩個偵察兵,結論很明顯……大羅斯第九集團軍不僅僅是在換裝,他們是在進行全員換裝,並且正在進行團級規模以上的鐵路機動演練。

  「他們的目標不是防禦,而是隨時準備在三天內,將至少兩個師的兵力投送到邊境線上的任何一點。

  「這就是情報分析。」

  李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不需要派人去爬鐵絲網,不需要去偷文件,敵人的一舉一動,都寫在他們的報紙里,藏在他們的帳本里,流淌在他們的市場上……只要你會讀,會算,他們就沒有秘密。」

  施特萊希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見過這麼搞情報的。

  這簡直就像是那個什麼偵探小說里的情節,但聽起來又該死的有道理。

  「所以,我宣布,金平原大區聯合參謀部正式設立第二部,即情報分析部。」

  李維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直接拋出了新的架構調整命令。


  「這個部門,不負責抓人,不負責審訊,那些髒活累活依然是憲兵統籌協調廳的事,二部的任務只有一個,讀報紙,算數,建檔案。」

  李維看著在座的軍官。

  「我要招募統計學家、會計師、甚至是精通大羅斯語言文學的學者。

  「我要建立一個龐大的開源情報資料庫。

  「我要知道大羅斯帝國邊境城市每一斤麵粉的流向,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軍官的性格偏好,甚至是他們情婦的生日。

  「因為這些數據匯聚起來,就是敵人的戰爭潛力,就是他們的弱點。」

  霍恩多夫上將咽了口唾沫:「這……這需要很多人手,而且這些人甚至都不是軍人。」

  「那就給他們文職軍銜。」

  李維不容置疑地說道。

  「在我們這個時代的戰爭中,一個精打細算的會計師,可能比一個拿著槍的偵察兵更有殺傷力。」

  緊接著,李維在黑板上寫下了聯合參謀部的完整架構。

  第一部,人事與行政。

  管理人事檔案,負責軍官的考核、晉升和最重要的政治審查。

  這是控制軍隊忠誠度的核心部門,李維準備把政治教育處的一部分職能併入這裡,確保所有提拔上來的軍官都是忠誠可靠的。

  第二則是即剛剛成立的情報分析部,負責戰略情報的收集與分析,建立敵軍資料庫。

  第三作戰部,這是參謀部的大腦,負責制定所有的作戰計劃,防禦部署和演習方案。

  這個部門李維將親自抓總,這是指揮權的具象化。

  第四處部後勤與運輸,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掌控著鐵路、公路以及所有的物資調配權。

  正如李維之前所說,戰爭就是時刻表,第四部就是那個掐表的人。

  第五部戰史與測繪,負責地圖繪製、土地丈量以及戰後總結。

  看起來是冷板凳,但李維心裡清楚,精準的地圖是炮兵的眼睛,而土地丈量則是接下來那個更龐大的總體戰計劃的基礎。

  「架構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往裡面填東西。」

  李維擦掉了手上的粉筆灰,坐回椅子上,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這份文件的標題只有幾個字,但分量卻比剛才那堆報紙重多——

  《金平原大區第一次全面普查令》。

  「如果說第二部是去算敵人的命,那麼這份命令,就是要算我們自己的命。」


  李維把文件分發給每一位與會者。

  「我不要再聽到錢糧若干這種模糊的詞彙,我要知道金平原大區到底有多少底氣。

  「我們要統計一切。」

  李維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我要知道我們有多少匹役用馬,分公母,分年齡,分健康狀況。

  「我要知道我們有多少噸煤炭儲備,分布在哪個倉庫,屬於哪家公司。

  「我要知道每一家工廠的日產能,有多少台車床,有多少熟練工人。

  「我要知道每一個村莊有多少個鐵匠鋪,有多少個能修馬掌的鐵匠,有多少輛板車。

  「甚至,我要知道我們有多少醫生,有多少護士,有多少張病床。」

  「總監,這……這是要幹什麼?」

  施特萊希看著那份長長的普查清單,感覺頭皮發麻。

  「這動用多少人?而且那些國民會配合嗎?那些工廠主會把底牌亮給我們看嗎?」

  「他們必須配合。」

  李維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戰爭準備,不是商業調查!任何隱瞞、虛報、阻撓普查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妨礙軍務,按戰時特別法處置!

  「這場普查,將由聯合參謀部牽頭,民政總署配合,憲兵統籌協調廳提供武力保障,我們要把觸角伸到每一個村莊,每一個車間。」

  李維認真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希爾薇婭殿下問過我,什麼是我們這個時代戰爭。

  「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戰爭的雛形……戰爭不再是兩支軍隊在荒野上的廝殺,不再是將軍們的鬥智鬥勇……戰爭,是整個國家工業能力、人口素質、組織效率的全面碰撞。

  「誰能更徹底地動員自己的人民,誰能更精準地調配自己的資源,誰能更高效地把每一噸煤、每一斤鐵變成射向敵人的子彈,誰就能贏。

  「這就是總體戰。」

  ……

  接下來的半個月,金平原大區陷入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數以千計的文官、參謀和憲兵,拿著厚厚的表格,湧入了城市和鄉村。

  這對於習慣了自由散漫的金平原人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阿爾弗勒省的一個偏僻村莊,一名老農試圖把自家兩匹最好的挽馬藏進地窖里。

  他害怕軍隊把他的馬征走卻不給錢,這是過去幾十年裡常發生的事。

  然而,負責普查的年輕參謀並沒有直接去搜查。

  他只是站在村口的磨坊前,翻看了過去一年的糧食研磨記錄,又看了看老農家裡的馬料購買單據。

  「先生,您家買了夠三匹馬吃半年的料,磨坊記錄也顯示您的運輸量很大,但您現在只登記了一匹跛腳的老馬,這帳對不上啊。」

  年輕參謀微笑著,對方的那副又氣又怕的模樣讓他很無奈。

  他只能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和善,讓對方放心。

  「根據《普查令》,隱瞞戰略物資,是要坐牢的……而且我們只是登記,為了將來戰時徵用做準備,真要徵用會給補償金,但如果您現在不登記,以後被查出來,馬要沒收,人還要進去。」

  老農看著參謀身後那兩個面無表情的憲兵,最後還是哭喪著臉把馬牽了出來。

  ……

  在雙王城的一家機械加工廠,工廠主試圖虛報產能,把日產五百個零件說成兩百個,以此來逃避未來的軍工訂單和可能的稅務核查。

  但第五部的測繪員和審計員直接接管了工廠的電錶和水錶。

  「先生,您的用電量和用水量,跟您報的產能完全不匹配啊!除非您的機器都是耗電大戶,或者您的工人在車間裡洗澡?」

  審計員把數據拍在桌子上。

  「要麼是您在偷電,要麼是您在撒謊……我必須提醒您,偷電歸市政廳管,撒謊歸憲兵管,您選一個?」

  工廠主擦著冷汗,老老實實地交出了真實的生產報表。

  這種枯燥繁瑣,甚至帶著點強迫性質的統計工作,在整個大區鋪開。

  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流血衝突,因為憲兵的槍托和審計員們業務同樣具有威懾力。

  更重要的是,李維建立了一種恐怖。

  人們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被轉化成了冰冷的數字,而在這些數字面前,謊言變無所遁形。

  十月底,一份長達三百頁的《金平原大區戰略資源統計總表》擺在了希爾薇婭的辦公桌上。

  希爾薇婭翻看著這份報告。

  上面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字。

  全大區適齡兵員人數、役用馬匹數量、糧食儲備噸位、鋼鐵產量、鐵路運力峰值……

  她看著這些枯燥的數字,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國家機器的重量。

  「這就是我們的家底嗎?」

  希爾薇婭喃喃自語。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血肉。」

  李維站在她身邊。

  「有了這本帳,我們就知道自己能打多久的仗,能死多少人,能把戰線推到哪裡。」

  「感覺……很冷酷。」

  希爾薇婭合上報告。

  「每個人都變成了一個數字。」

  「戰爭本來就是冷酷的,而把人變成數字,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活下來,不用變成陣亡名單上的數字。」

  李維說完嘆了口氣。

  他不是個戰爭狂人,但又不不一直為未來的戰爭做準備。

  希爾薇婭沉默了許久,然後點了點頭。

  她開始理解李維所說的總體戰是什麼意思了。

  那不是魔法與槍炮的較量,而是這種無數數字彙聚而成的洪流的對抗。

  ……

  深夜,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幕僚長辦公室。

  燈光昏暗,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亮著。

  李維坐在椅子上,吃著她們送來的點心。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端著熱茶。

  「李維,你最近是不是太急了?」

  可露麗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聯合參謀部、鐵路運輸部、情報部、普查令……這些事情堆在一起,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時不我待啊。」

  李維嘆了口氣。

  「大羅斯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了,但他們肯定不甘心,我們必須在冬天來臨之前,起碼把一點架子搭好。」

  他放下手裡的筆,看向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什麼事?」希爾薇婭放下茶杯,「又要我去嚇唬誰嗎?」

  「不,這次是要你寫信。」

  李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信紙。

  「給你的皇兄,皇太子威廉殿下寫信。」

  「寫信?說什麼?」

  「催一催啊!」

  李維翻了個白眼。

  「我們金平原大區聯合參謀部的總參謀長。」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都愣住了。

  「總參謀長?」

  希爾薇婭皺起眉頭。


  「你現在不是執行總監嗎?實際上就是你在管事啊!為什麼要從帝都找個人來騎在你頭上?萬一皇兄派個不懂行的老頑固來,或者是派個專門來監視我們的眼線,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是啊,李維。」

  可露麗同樣也表示不解。

  「現在第七、第八集團軍都聽你的,公署的大權也在我們手裡,這時候要個總參謀長,不是多此一舉嗎?」

  「不,這恰恰是必須的一步。」

  李維站起身,對這兩人搖頭。

  「我這個陸軍少校雖然掛著執行總監的名頭,靠著手段和公署的威壓控制了兩個上將,但這在法理上,在軍隊的傳統里,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少校指揮上將,這是權宜之計,是特殊時期的特殊產物,如果長期這樣下去,不僅帝都會忌憚,就連下面的軍官也會有想法。

  「他們現在怕我,是因為我狠,是因為我有手段,但他們心裡並不一定服我這個少校。」

  當然,最主要的是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情。

  而且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只是軍隊裡。

  「我們需要一個招牌,一個擋箭牌,一個在名義上能壓住陣腳的老資格。」

  李維很認真地對希爾薇婭確認著。

  有一位正式的聯合參謀部總長,這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希爾薇婭面露猶豫。

  而這時,可露麗開口了:

  「我支持……

  「向帝都要人,是在向皇太子殿下,向樞密院,向陸軍總參謀部釋放一個信號——

  「李維沒有野心獨吞軍權,他懂規矩,他尊重帝國的軍事等級制度。

  「這叫以退為進。」

  可露麗的這番話,為李維做了補充解讀。

  贏!

  希爾薇婭聽懂了,但她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如果真來個想奪權的怎麼辦?」

  「那就要看皇太子殿下的選人……而且,一個人斗過我們嗎?」

  李維笑了笑,覺希爾薇婭的這個擔心多餘了。

  一個空降的總參謀長,在沒有根基的金平原,面對鐵板一塊的聯合參謀部,要是真的有什麼異心……

  那他覺,這個人將來除了簽字和出席宴會,還能幹什麼呢?

  「好吧,我寫。」

  希爾薇婭挑了挑眉,走到辦公桌前。


  「但我會暗示皇兄,最好派個……嗯,身體不太好,或者比較喜歡享受生活的老將軍來。」

  「不用暗示!」

  李維搖了搖頭。

  「你就正大光明地寫,說金平原軍務繁忙,兩大集團軍協調困難,我資歷尚淺,難以服眾,懇請帝都派一位經驗豐富的將軍來統領全局。」

  ……

  數日後,帝都。

  樞密院,皇太子的辦公室。

  威廉皇太子手裡拿著希爾薇婭的親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李維;圖南……」

  威廉放下了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懂事啊。」

  站在旁邊的宰相貝侖海姆微微躬身:「殿下,希爾薇婭殿下信里說了什麼?」

  「她在向我要人。」

  威廉把信遞給宰相。

  「她說李維那個少校壓不住陣腳,第七和第八集團軍的驕兵悍將雖然表面服從,但暗流涌動,她請求派一位總參謀長過去坐鎮。」

  貝侖海姆快速瀏覽了一遍信件,眉頭微挑:「這是那位少校的意思吧?」

  「當然是他的意思,希爾薇婭那丫頭我了解,她要是覺自己能行,恨不把天都捅個窟窿,絕不會主動要把軍權分出去……」

  這肯定是李維教她的!

  這個人,不僅手段狠辣,政治嗅覺也敏銳可怕。

  他剛剛清洗了第七集團軍,實際上已經掌握了絕對的控制權。

  這時候主動請求派總參謀長,是在示弱,是在表明他沒有野心。

  「是啊,少校指揮上將,確實不像話。」

  皇太子威廉想著,點頭呢喃了一句。

  雖然很欣賞他的能力,但這種打破常規的權力結構,時間久了確實會出問題。

  他這是在給遞梯子,讓帝國能名正言順地把手伸進金平原的軍隊指揮層,同時也是在給他自己找個護身符。

  這般想著,皇太子殿下心裡舒服多了。

  「殿下打算派誰去?」貝侖海姆問道。

  於是,他突然又開始犯難了……

  這個人選可不好挑。

  太強勢的,去了會跟李維打架,搞不好會把金平原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弄亂。

  太軟弱的,去了就是個擺設,甚至會被李維當槍使。


  皇太子殿下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名字。

  陸軍總參謀部里的那些老傢伙,一個個眼高於頂,要是去了金平原,肯定會對李維那個憲兵出身的野路子指手畫腳。

  而年輕一代的將領,資歷估計又壓不住施特萊希和霍恩多夫。

  「這就有點頭疼了……」

  皇太子威廉揉了揉太陽穴。

  「既要資歷夠老,又要懂變通,還能跟希爾薇婭他們對眼……」

  突然,皇太子威廉的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什麼。

  把這件事交給陸軍總參謀部去頭疼吧。

  威廉轉過身,對貝侖海姆吩咐道:

  「告訴總參謀長,金平原大區局勢複雜,面臨大羅斯帝國和阿爾比恩帝國的雙重壓力,需要一位能夠鎮住場子,同時又能充分尊重地方實際情況的老將來擔任總參謀長。」

  貝侖海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皇太子的意思。

  把球踢給陸軍總參謀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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