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鐵柱這邊。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晃了三天兩夜，路程長得讓人發怵。

  他躺在臥鋪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腦海中還惦記著臨走前，二舅說的那些話。

  「鐵柱啊，現在外頭人販子太多了，那些畜生專盯著娃娃下手，你可得留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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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上個月，火車上就有個孩子被害了，這趟你二舅媽跟你回去，你是一分鐘都不敢大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二舅滿臉驚恐，那模樣頗為嚇人。

  都快要發車了，還死死拉著自己的手，一再叮囑。

  這一來二去，鐵柱也不敢掉以輕心。

  整條路上半點不敢含糊，神經緊繃，就算是躺著也不敢合眼！

  看著那些人往連接車廂一靠就能呼呼大睡，甚至有些就躺在過道上睡，鐵柱心裡那叫一個羨慕。

  可為了小表弟和小小表弟的安全，也只能強忍著。

  畢竟二舅給那些人販子說的神乎其神，就跟孫猴子似的，好像一個晃眼的功夫就能把人帶走似的。

  這三天顛顛簸簸一路過來，五花八門的人不在少數。

  可從頭到尾都安安穩穩的，連最常見的吵鬧都沒有，好像大家都挺有素質一樣。

  本以為從黑省回來，會碰到幾個熱情的大哥上來搭話什麼，可結果還是鐵柱想多了，一路蹬到火車快要開進岳安城的時候，他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臥鋪上，鐵柱眼皮沉得直拉閘，渾身數不出來的難受，瞥了一眼二舅媽：

  「二舅媽，你說二舅是不是唬我的？這一路上走過來啥也沒有，害得我提心弔膽熬了三天，買只鷹來，估摸著都熬死了。」

  鐵柱心裡把二舅罵了個遍。

  一度懷疑是自己帶走了二舅媽和兩個孩子，所以成心要報復自己。

  「害，他就是瞎操心，咱三個大人瞅兩個孩子還能瞅丟了？」

  「你啊就是自己嚇自己，好了，一會快到家了，回去你趕緊補個覺。」

  二舅媽看著他眼底下那倆黑圈，心疼地念叨。

  早知道是這樣，之前就給讓家裡那位少說兩句，從車站出來，幾人顛顛兒回到了四合院。

  瞅著院子裡那倆寶貝三輪摩托車靜靜停在那兒，鐵柱竟然連一點興趣都抬不起來。

  現在就想一頭扎進被窩睡個囫圇覺。

  「奶，等我爹娘下班回來，千萬別叫我起來吃飯，再不好好睡一覺，我就該去見我太奶了。」

  「呸呸呸！混小子胡唚什麼呢？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睡去。」

  奶奶照他後背拍了一下，嘴上罵著，眼裡卻透著心疼。

  「記住啊，無論啥事都等我醒了再說，千萬別讓我爹娘來叫我！」

  鐵柱心裡門兒清，

  等爹娘下班回來吃飯，姥姥和二舅媽准得提他談對象的事，到時候肯定得把他薅起來問個底朝天，誰讓陶馨家裡成分不好呢？

  他想先讓姥姥和二舅媽跟家裡人解釋一通，不然光憑他這張嘴，唾沫星子說幹了都不一定掰扯得清。

  鐵柱本以為二舅媽要等到爹娘下班回來才提這事，誰知他剛躺下沒幾分鐘，正要迷糊過去，就聽見外頭談起了這件事。

  爺奶一聽就炸了，連姥爺都拍桌子罵混小子，說現在就要把他拎出來。

  虧得二舅媽和姥姥在一旁使勁兒解釋，才算把事兒壓住。

  中午父親他們回來吃飯，聽說這事也直接炸了鍋，父親解下皮帶就要進屋收拾他。

  要不是姥姥死命攔著，鐵柱就算有十張嘴解釋，也得先挨頓揍再說。

  還好他睡死了啥也聽不見，不然指定得躲在被窩裡直哆嗦。

  結果晚上父母下班回來，一家人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鐵柱出來。

  最後父親和三叔還是沉不住氣了，徑直進屋把正打鼾的鐵柱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堂屋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除了姥姥和二舅媽，家裡所有長輩，連妹妹們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一雙雙眼睛跟要吃人似的，就等著鐵柱給出個交代。

  鐵柱早在靠山屯時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臉上半點少年人的嬉笑都沒了，他環視了一圈家人，緩緩開了口。

  「我知道你們都不理解，甚至覺得虧得慌，我有這麼好的工作，家裡日子也安穩，完全能在城裡挑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犯不著為了個下鄉知青、還是成分有問題的知青去費心。

  但是我選陶馨，可不是一時衝動，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當然這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咱家，更是為了往後幾代人鋪路的選擇。」

  聽到這裡，爺爺的臉沉得像塊鐵，悶聲開口：「你倒是說說，究竟有什麼道理！」

  「放著那麼多的大好姑娘不挑，非要來這麼一出！」

  「爺奶，咱家如今是翻身進了城，人人都有正式工作，脫離了農村的苦日子，但咱們得認一個實理兒，那就是咱一家人骨子裡終究是從土裡長出來的，是世世代代務農的鄉野底子！」

  「確實是這麼個理。」

  爺爺嘆了口氣，率先點了頭。

  他們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雖然進了城，可並沒有什麼區別。

  「咱們是莊稼人，眼界、學識、修養、家教都是實打實的鄉下根基。如今有了城裡的工作，可這不是世世代代攢下來的底蘊。這點你們認吧？」

  鐵柱一席話，滿屋子人全點了頭。

  誰也沒吭聲，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

  「但是陶馨不一樣，你們只看到她現在是下鄉知青、身在農村，卻沒瞧見她的家世底蘊。

  她父母都是國內頂尖大學的正經教授，是真正的書香門第、知識分子家庭！

  現在也只是趕上這特殊年代被下放到牛棚改造，不過是一時跌入塵埃罷了，而且我有內部消息，這些知識分子下放只是暫時的。

  等這陣風颳過去，政策遲早會平反。

  到時候用不了幾年，所有下放的知識分子都會恢復公職、重回講台，甚至重回體制高位。」

  「娶媳婦，看的從來不是一時的高低貴賤，是一輩子、是幾代人的長遠格局！」

  「第一，論人品教養，陶馨從小在教授家長大，知書達理、這是普通人家、市井小戶女兒比不了的底蘊修養，那是刻進骨子裡的。」

  「第二，論未來前程，等她父母平反覆職，我岳父岳母就是國內最頂尖的大學教授，這不是普通的人脈，是文化圈層、教育圈層、高端知識分子圈層的資源，這不是花錢能解決的事兒。」

  聽到這裡，全家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鐵柱現在說這些話，都是他們從來沒有想到的。

  雖然陶馨家裡成分有問題，可他們還是默認的點了點頭。

  「還有嗎？」

  父親嬸嬸看著他，沉沉問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