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從長白山深處歸來
「我艹!」
鐵柱罵了一聲,抄起槍撒腿就跑。
這地方指不定就是哪頭凶獸的地盤,保不齊那玩意兒正蹲在樹後頭盯著他。
四周全是樹,連個敞亮地方都沒有,這要是在撞上那頭金錢豹,那今兒就得把小命撂在這兒。
要歇也得找個眼瞅八方的地方,再累也得先挪窩。
想起頭天剛扎進長白山最深處的時候,還傻呵呵的沒當回事兒,這會兒脊梁骨直冒寒氣。
又玩命刨了小半里地,眼瞅著前頭露出片懸崖,四周光禿禿的沒樹了,總算能喘口氣了。
歇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把衣服脫下來,打開一瓶二鍋頭往胳膊上的傷口澆。
口子看著不大,可豹子牙尖,咬得深,估摸著都咬傷骨頭和筋了,握槍的時候都直打顫,一點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剛把傷口纏好,套上衣服,一抬頭差點沒背過氣來。
「艹恁娘的!跟老子沒完了是吧!」
鐵柱罵完,從戒指空間拿出手槍來。
右手已經傷到了骨頭和筋,根本就握不住步槍的後坐力,硬來的話指不定就得廢了。
讓他氣的罵娘的是,二十多隻紅狗子正把他圍住了,慢慢往前縮。
紅狗子比狼小一圈,一身紅棕毛,圓耳朵短嘴巴,尾巴蓬的像是個掃帚,尖兒上還有撮黑毛,是深山裡最陰損的玩意兒。
獨狼、豹子見了成群的豺狗都得繞著走,這幫東西鬼精鬼精的!
砰砰砰!
左手拿著手槍連開三槍,四十多米開外,手槍子彈就算打著可也沒勁兒。
紅狗子也很賊,槍聲一響,立馬就鑽到了石頭後面,就是不肯走,這擺明了把他當成了腹中之物。
鐵柱本來開槍就是想嚇退他們,好騰出工夫跑路,可想衝出很難,唯一的機會就是往下跳懸崖。
蹭到懸崖往下瞅,大概有三十來丈深,戒指空間那跟身子估摸著差不多夠長,把繩子扯出來,一頭死死綁在懸崖頂上的大石頭上,另一頭順著崖壁扔下去。
剛要抓著繩子往下溜,就見紅狗子們從藏身之處探出頭來,那架勢是要撲上來。
砰砰砰!
又是六槍打出去。
紅狗子們嚇得又縮了回去,鐵柱不敢耽誤,攥著繩子就往懸崖底下滑的。
在上面瞅著身子好像夠長,可滑倒半截才發現,還差這兩丈多沒到底,崖壁光溜溜的,連個扣手的地方都沒有,懸崖底下卻全都是硬石頭,直接跳下去就算有兩丈,也得摔個骨斷筋折。
眯著眼瞅了半天,見一丈來高的地方有個巴掌大的石台子,站人肯定不行,但是抓著緩個勁兒還是可以的。
咬著牙鬆開身子,順著石壁往下滑,左右死死扣住那石台子,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啊!」
就算穿著厚棉褲,膝蓋還是蹭在了石壁上,估摸著皮都磨破了。
腳離地面還有一丈來高,心一橫直接鬆開手,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把尾巴骨摔裂。
「娘的!」
要不是右手上了,架不住土槍的後坐力,他何至於被這幫紅狗子逼得這麼狼狽?
別說二十隻了,就算再來一杯,憑著眼裡準星和土槍的準頭,只要他們敢露頭,直接就給它們挨個點名兒!
結果今兒竟然落到這份兒上,簡直丟死人。
把褲腿往上一捋,膝蓋上果然磨掉了好大一塊皮,血糊糊的。
又歇了半個鐘頭,才一瘸一拐的往上下挪。
這腿腳也傷了,走一步疼一下,原本下山估摸著三天就能回到靠山屯,這下沒有四天怕是回不去了。
現在就算這腿受傷,他也忍著痛離開,這長白山最深處太他娘的嚇人了,多待一秒,都有生命危險。
鐵柱進山的第五天下午,陶馨早早就來到了進山的路口等著,可直到夜裡九點多,路口依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有一天落了空,陶馨還安慰自己,許是山里道兒難走,耽擱了時間,明天指定就能回來。
可結果第六天、第七天,愣是沒有盼著鐵柱回來的身影。
陶馨的心就像被塊秤砣壓著,一天比一天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夜裡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合眼就是噩夢。
夢裡頭鐵柱渾身都是血,在身上老林朝她伸手,壓著嗓子喊她救命,嚇得她一股腦就坐起來,渾身都冒冷汗。
每回驚醒,心都咚咚跳的快蹦出來。
說好的五天歸期,這都逾期三天了,陶馨咬著嘴唇打定主意,明兒再等一天,要是後天還見不著人,說啥也不等了,親自進山去找,就奔著上次兩人一塊挖天麻的填坑方向去。
好不容易熬到第九天,天剛蒙蒙亮,陶馨又早早守在了路口。
整整一上午,眼都瞅算了,還是沒有見到鐵柱的影子。
陶馨的心徹底沉到底兒了,再也等不下去了,摸了摸眼角的淚,咬咬牙抬腳就往山里走。
哪成想,剛走出去沒幾分鐘的,就瞅見山路上有個都盤山的身影,手裡杵著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把木棍當成第三條腿,正往她這邊挪。
是鐵柱!
就是那個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鐵柱!」
陶馨喊了一聲,是瘋了似的往他那邊跑。
短短几十米的山路,他跑的跌跌撞撞,眼淚模糊了視線,眼裡就只剩下那狼狽不堪的鐵柱。衝到跟前,張開胳膊就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腦袋緊緊埋在鐵柱胸口,壓抑了好幾天的哭聲徹底崩了,嗚嗚咽咽的,哭得渾身直哆嗦,這幾天的日夜熬煎,那些嚇死人的噩夢,還有無數次的胡思亂想、擔心受怕,這會兒全都化作了眼淚,嘩嘩往外涌。
「你咋來了?」
「我以為你出事了...你再不回來,都要進山...進山找你去了...」
陶馨抱著他不肯撒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整個心裡全是後怕和委屈。
「我能出啥事兒?就是摔了一跤,腿磕破點皮,才耽誤了幾天,別哭了啊,再哭都成小花貓了。」
鐵柱感受著懷裡溫熱的、顫抖的身子,聽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又酸又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