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丫鬟

  慶懷雖然住在莊子上,但有李氏著人照看,吃穿用度與在京中時並無差別,只是行動受到了限制,只能被拘在一方小院子裡。

  聽說了陳嬌嬌被嚇得六神無主,家裡成日雞犬不寧的時候,慶懷得意地笑出了聲。

  「等著吧,這只是開胃小菜,」慶懷冷哼了一聲,眼底全是戾氣,「陳嬌嬌害我名聲掃地,我只是嚇唬她,已經是手下留情,等我出去……」

  慶懷冰冷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然後將張開的手掌猛地合起,像是將陳嬌嬌捏在掌心一樣,要把她捏成渣。

  南珠奉承地道:「就該這樣,縣主您金尊玉貴,要不是因為那個賤人,現在早該許了一個頂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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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個該死的蕭礪,您看上他是他的福氣,他竟然敢不識好歹,縣主您也不能放過他!」

  想到蕭礪壯實高大的身材,還有那張臉,慶懷舌尖撩了一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蕭礪她可捨不得殺,這種陽剛還有張不錯臉蛋的男人她已經很少見到了,就算要殺,也要等玩夠了再殺!

  「縣主,不好了。」

  有一個神色慌張的丫鬟過來。

  慶懷不滿道:「慌慌張張做什麼!」

  「郡王夫人著人傳信來,說昨夜派去潑雞血的人被抓住送到京兆府了,這兩日為了安全起見,她就先不派人過去了。」

  「本縣主還以為什麼事呢,」慶懷呵笑一聲,「難不成京兆尹還能派人寸步不離守在陳嬌嬌家門口?」

  「你去回我母親,說只要有機會,就絕對不能放過陳嬌嬌這個賤人!要把他們家攪得永無寧日!」

  與此同時,陳嬌嬌和李念雲派給她的岑管事已經到了紙坊門口,很快,就有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皮膚黝黑的精瘦男人迎了上來。

  「蕭夫人,您來了,」男人擦了把汗,笑道,「我是紙坊的管事,您喊我老謝就行。」

  老謝看著陳嬌嬌,心裡惴惴不安,擔心她要派新人來這裡管事,或者是將紙坊換做別的營生。

  要知道他和這座紙坊里的工人全都靠著紙坊吃飯,要是陳嬌嬌真的有什麼想法,他們就遭了。

  陳嬌嬌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讓老謝帶著她四處看看。

  老謝先帶著陳嬌嬌去了堆料區,「這裡堆的都是我們從相熟的地方收來的原料,樹皮和廢布頭還有竹麻,因為紙坊位置不大,為了防止霉變,原料如果量夠,我們就不會額外去定別的貨。」

  陳嬌嬌看完,「這些進價是多少?」


  老謝比了個數,「樹皮和竹麻一直是這個價,今年沒怎麼變動過,今年南方大雨,廢布頭倒是漲了一成。」

  陳嬌嬌心裡大概有了個了解。

  漚料池和堆料區很近,陳嬌嬌沒多看,等到了製漿的地方,她還沒走進去就聞到一股不算好聞的味道。

  老謝道:「蕭夫人,這裡頭是蒸煮原料的地方,您進去恐怕聞不慣,不如我直接帶您去看晾曬的位置?」

  陳嬌嬌來也只是走個過場,李念雲是聰明人,手底下管事也多,不可能讓自家作坊出現大的問題。

  她草草在成品區逛了一下,又對了帳本,就離開了。

  等進城後,陳嬌嬌在快入夜的時候換了一身打扮,讓張小蟲趕車出城。

  張小蟲看起來十分激動,「太好了嬌嬌姐,我早就看那個什麼狗屁縣主不爽了!」

  陳嬌嬌問他,「你白日去打探的情況怎麼樣?」

  「我繞著周圍看了一圈,發現值守的侍衛不多,」張小蟲看起來有些憤憤不平,「我找到機會翻進去,裡頭亭台樓閣一樣不差,還可以看見好多伺候的丫鬟。」

  「這個縣主哪裡像是在受罰,分明是換了一個地方享福還差不多!」

  陳嬌嬌只道:「人家是縣主,就算落魄了也是縣主,難不成真的去受罰啊?」

  張小蟲聲音發悶,「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不公平。」

  陳嬌嬌嘆口氣,「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公平呢。」

  她說著,見到地方了,便讓張小蟲停車,然後她從車上跳了下來。

  為了不引人耳目,東西是白日她出城時帶出來的,就藏在城外一塊大石頭後面,她也只帶了張小蟲和王三出來,方便到時候跑掉。

  陳嬌嬌讓王三守著車,到時候接應他們,然後帶著張小蟲朝著慶懷的莊子去。

  王三不放心,「夫人,我和小蟲去吧,您在這裡等我們就好。」

  王三年紀不大,十七八歲,模樣精煉。

  張小蟲附和,「是啊,嬌嬌姐,你不適合幹這種事兒,我和王三哥去就行了。」

  陳嬌嬌搖頭,「我就是為了親眼看看慶懷的下場才過來的,不然我就讓你們來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跟出來呢?」

  張小蟲張了張嘴,知道陳嬌嬌是一個什麼性子,便也只好不再多說。

  王三還是不放心,「夫人,您怎麼不喊大人一起來?」

  「又不是什麼見得光的事情,喊他幹什麼,他明日還要上值呢,」陳嬌嬌擺擺手,「放心吧,沒他我也能行!」


  陳嬌嬌將石灰袋子系在腰上,然後朝著張小蟲抬了抬下巴,「走。」

  馬車停在離莊園約莫一百丈的地方,張小蟲摸到莊園的側門,先翻進去看了一遍,然後從裡面開門將陳嬌嬌放進來。

  「嬌嬌姐,這裡半個時辰有一班人巡邏,我剛剛看了,現在他們剛換班,咱們快走吧。」

  陳嬌嬌跟著張小蟲躡手躡腳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慶懷的屋外。

  慶懷像是正在發脾氣,屋裡不斷傳出打砸的聲音,和侍女的慘叫聲。

  陳嬌嬌聽得直皺眉。

  張小蟲搓了搓胳膊,「嬌嬌姐,幸好你不這樣。」

  陳嬌嬌睨他一眼,「我是人又不是畜生。」

  沒一會兒,裡面就走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丫鬟,陳嬌嬌一眼就看到,她的頭髮被扯掉了好大一塊,露出白森森血淋淋的頭皮,更別提臉上的紅腫巴掌印,十分駭人。

  剩下的丫鬟也都瑟瑟發抖,一聲不敢吭,唯恐自己是下一個。

  陳嬌嬌閉了閉眼,真覺得就算自己今天把慶懷殺了,也是替天行道。

  慶懷出了氣,屋裡也安靜了下來。

  兩人蹲在迴廊下面的一顆樹旁,礙於一身黑再加上天色陰寒,沒人注意到他們。

  陳嬌嬌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

  等慶懷屋裡的燈黑了,南珠從裡面出來,然後將門口的一個綠衣丫鬟扯著耳朵扯到了一邊。

  「今日本該我守夜,但我身子不爽利,你替我一晚,等天亮了再喊我過來,聽到沒有?」

  綠衣丫鬟耳朵被擰得生疼,唯唯諾諾應是,等南珠走了,才蹲在門口,低聲啜泣了起來。

  「怎麼辦,」張小蟲小聲問,「要是我們進去,會不會害了這個丫鬟?」

  陳嬌嬌抿著唇,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慶懷的屋外邊每天都有人守夜,除非那天南珠不偷懶,不然陳嬌嬌還真下不了這個狠心害人。

  她想了想,「先去南珠那兒。」

  南珠是得寵的丫鬟,自然和旁的丫鬟待遇不同,和另一個一等丫頭一起睡一個屋子。

  見男主回來,紅燕見怪不怪地道:「你又抓人替你了?」

  南珠脫著衣裳,「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只要明早縣主起來的時候我還候在門外就行了。」

  紅燕好心提醒,「你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不比在王府,縣主本來就心情不好,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沒在,那就等同於火上澆油,縣主肯定要責罰你的。」

  「你少胡說八道,」南珠罵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縣主信任故意咒我,怎麼?你每晚兢兢業業守夜你就了不起了?」

  紅燕被她堵得一噎,感覺無話可說,「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說完,紅燕將被子一抱,去旁的空屋子睡去了,省得心煩。

  見紅燕出來,陳嬌嬌和張小蟲對視一眼,等燈熄後,將門打開一條縫溜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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