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欲加之罪
殺人?
陳嬌嬌抓住春喜的手臂,小臉慘白,「他們憑什麼說蕭礪殺人?」
陳嬌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有人在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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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才是抓了一個人去衙門,但那個人是瘋子,是瘋子先動手的,而且到衙門的時候那個瘋子還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就突然死了!
春喜顫顫巍巍,還沒等她說出口,已經有鄰居把陳家的院子堵起來了。
「嬌嬌,我怎麼聽說蕭礪殺人了,他打死了一個人?」
「這是怎麼個事兒啊!你們日子過得好好的,蕭礪你怎麼就犯糊塗呢!」
「真的假的?他真殺人了?」
「我咋感覺是真的呢……蕭礪感覺就是殺過人的樣子,渾身煞氣……」
蕭礪握緊了拳,向開口的人橫去一眼,那人立刻噤了聲,往人群後退去。
他本來就沒說錯,任誰看蕭礪都不是好惹的,失手打死人啥的,這不正常麼?
蕭礪寒著臉,沒有急著向人群解釋,而是先安撫驚疑不定的陳嬌嬌。
他扶住陳嬌嬌的肩,「我只打了他兩拳,沒有傷到他的內臟,他絕不會死,你別怕,除非見到那瘋子的屍體,不然我絕不認。」
陳嬌嬌呼吸急促,她將門關上,隔絕了屋外人的視線。
她強迫自己冷靜,但實際上她冷靜不了。
殺人不比之前胡修文對她的侮辱,就算謠言是假的,沒有坐實,也會有人對蕭礪議論紛紛。
陳嬌嬌看著蕭礪高聳的眉骨,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他的手,聲音堅定,「我信你。」
「我們去衙門,求縣令為你作證。」
蕭礪想說,這件事未必和縣令沒有關係,高縣令看陳嬌嬌的眼神……蕭礪也是男人,他不會不懂。
看著陳嬌嬌姣好的面頰,蕭礪抿了抿唇,心裡突然有一種無力感,他如今不過是一介白丁,如果高縣令真的要搶,他唯一能拼出去的只有自己這條命。
但就算是沒了命,他也不想要陳嬌嬌受委屈。
蕭礪抱住陳嬌嬌,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前,聲音和平時沒有差別,「好,我們去。」
陳嬌嬌讓春喜去鋪子裡和陳父陳母解釋,免得二老嚇著,然後她和蕭礪一起往縣衙的方向走去。
可能這個地方太小,什麼風言風語都傳得快,他們兩人一走出去,路人的目光就像刺一般扎了過來。
陳嬌嬌的後背出了些汗,但她面不斜視。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蕭礪沒殺人,是她親眼看見的,只要有人作證,謠言就會不攻自破,她不怕。
縣衙前,高縣令像是正要出門。
見了蕭礪和陳嬌嬌,高縣令面色凝重。
陳嬌嬌開口,「縣令大人,現在那些人都在傳我男人殺人了,但您知道的,那個瘋子沒有死,不知道您可否讓那瘋子出來給大家看一看,好為我丈夫正名。」
話剛落,高縣令身後的衙役就把蕭礪圍住了。
陳嬌嬌一驚,「這是幹什麼?」
高縣令嘆氣,「你們剛才送來的時候人的確是活的,但現在已經死了,本官正準備去捉拿蕭礪歸案,沒想到你們就自己來了。」
死了?
陳嬌嬌不可置信,她轉頭看蕭礪,只見他臉上滿是陰沉。
「不可能,」蕭礪開口,「我下手有分寸,我只是讓他吃了兩回疼,他絕不可能死。」
「放肆!」一個衙役大喝,「那人死在衙門裡使我們親眼看見的,你這個殺人犯還有臉懷疑!」
「屍體呢?」蕭礪寒聲,他沒做過的事情他不認,「我要見屍體。」
高縣令冷哼一聲,看蕭礪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麼可憐蟲。
「仵作檢驗過,那瘋子就是被你打傷了內臟活活痛死的,你現在還想過去對他的屍體做什麼嗎?你這是大不敬!」
高縣令的話一出,陳嬌嬌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她剛才一直沒開口,就是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但縣令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說,就等於把蕭礪的退路給堵死了。
殺人償命、殺人償命啊!
除非那個在縣令口中已經死了的瘋子現在能立刻出來,告訴所有人,他還活著,縣令是騙人的。
但縣令怎麼會……
男人的手扶上她的肩膀,陳嬌嬌一驚,連忙後退了兩步。
高縣令面容關切,「陳姑娘,你可還好?」
「幹什麼!」衙役大吼,「你還想對大人下手!?」
陳嬌嬌沒空去管高縣令,她連忙將蕭礪的胳膊拉住,讓他別胡來。
蕭礪喘著粗氣,眼底一片薄紅,要不是有陳嬌嬌拉著,他寧願自己一命換一命,都要把高縣令帶走。
他看出來了,這是高縣令的計謀!
陳嬌嬌指甲掐進了蕭礪的肉里,她扯著笑對高縣令,「縣令大人,我能不能再和我丈夫說句話?」
事已至此,沒必要將人逼得太急,而且高縣令還想讓陳嬌嬌服軟,他自然是要給機會的。
高縣令點了點頭,本來用刀尖對著蕭礪的衙役都收起了刀。
陳嬌嬌拉著蕭礪往旁邊走了兩步,她儘量聲音平穩,「你確定你沒打死那個人?」
「我確定,」蕭礪握緊了她的手,「我進去後,你別管我,你去舅舅家避難,聽見了嗎?」
陳嬌嬌苦笑一聲,「我明知你無罪還看著你去死,我有這麼狠心嗎?」
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兩個呼吸,衙役開始催促。
蕭礪對陳嬌嬌,「如果你想救我,你拿上柜子倒數第二格裡面的信,去二十里外鎮軍在的地方找王鎮將,問他有沒有收到洪將軍的信,我沒有犯罪,他們會想辦法救我的。」
陳嬌嬌睜大了眼,但她還來不及問,那邊的衙役已經催促著要把蕭礪關起來了。
陳嬌嬌沒有再留,目送著蕭礪進了縣衙。
高縣令看著陳嬌嬌,笑了笑,按照陳嬌嬌對蕭礪的關心,看來他將陳嬌嬌占為己有,是指日可待啊。
高縣令一行走後,陳嬌嬌立刻被人圍了起來。
路人看陳嬌嬌的眼神也是厭惡的,因為她現在是殺人犯的妻子。
但陳嬌嬌現在卻是驚喜的,不是她不為蕭礪擔心,正是因為此,她才高興。
蕭礪給了救他的辦法,而且那位他提了很久的將軍寄了信過來。
陳嬌嬌的擔心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因為她相信蕭礪不會沒頭沒腦說這麼一句話。
只要蕭礪能平安出來,指不定他還能在昔日上司的照顧下謀個一官半職。
陳嬌嬌回去的時候,陳父陳母已經將鋪子關門了,一家人愁眉苦臉坐在院子裡。
「女婿怎麼樣了?」見陳嬌嬌回來,陳母連忙問。
「他沒事。」陳嬌嬌聲音淡定。
陳父瞥了一眼陳嬌嬌,對她道:「女婿真的殺人了?」
「你少胡說,」陳母一急,「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我相信女婿不是那種魯莽的人。」
一家人好歹和蕭礪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蕭礪雖然看著粗糙,但實際上很心細,辦事也很有條理。
陳父沒出聲,只是看著陳嬌嬌,雖然他也不相信蕭礪會幹糊塗事,但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
總不能是縣令設計要害蕭礪吧。
「縣令怎麼說?」見陳嬌嬌不說話,陳家和打岔。
陳嬌嬌觀察完家裡人的反應,如實答道:「縣令說仵作已經驗完了屍,人的確被蕭礪打死了。」
陳父重重嘆息了一聲。
陳母也癱坐在了凳子上。
陳家和一言不發,像是在想著什麼。
「但是——」陳嬌嬌又開口,陳家人看了過來。
陳嬌嬌沒有先說蕭礪交代她的事情,而是道:「這件事疑點很多。」
「首先,蕭礪不是那麼魯莽的人,那個瘋子跟我們一起到縣衙的時候都還是活蹦亂跳的,我和蕭礪出衙門還不到一個時辰,他應該不會死那麼快。」
「其次,一個時辰內,仵作驗完屍,謠言就開始滿天飛,實在是太快了。」
「最後,縣令要抓蕭礪,就應該在人死後立刻抓,怎麼可能等到仵作驗完了屍才慢悠悠出來呢?」
陳嬌嬌總結,「縣令的行為更像是話趕話,我們問什麼,他就敷衍什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陳家人一時間都沒出聲,全部皺緊了眉頭,開始分析陳嬌嬌的話。
敲門聲響起,陳嬌嬌去開門。
她原以為是來打探消息的鄰居,卻沒想到是胡修文。
胡修文開門見山,「我有辦法讓你救蕭礪,你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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