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病
胡修文被蕭礪嚇了一通,回去後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胡修文的盲母洪氏聽見動靜摸過來,「兒啊,你這是怎麼了?」
胡修文聽見洪氏的聲音,壓低語氣道:「沒什麼,娘,您這麼晚了還出來做什麼?」
洪氏憂心道:「你這麼晚才回來,現在又發這麼大的脾氣,我還以為你遇上什麼事情了,有事你和娘說,娘幫著你一起想辦法。」
「沒事,」胡修文煩躁地將外衣脫了,「娘您回去吧,我馬上睡了。」
洪氏欲言又止,「好。」
她本來是想問一下胡修文和陳嬌嬌的事情,她雖然眼瞎,但也知道兒子和陳嬌嬌似乎已經決裂了,她一直想問,但始終找不到機會。
嬌嬌是一個多好的孩子啊,總是來看她,陪她說話聊天,日後肯定也能照顧好她一個老婆子,洪氏不希望陳嬌嬌和胡修文分開。
洪氏走後,胡修文坐在床上喘氣,看著地上被摔砸的書本,又心疼地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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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些書都是陳嬌嬌給他買的,他沒花一個銅板,但書貴,一本都要小一兩銀子,砸壞了他也是心疼的。
但是陳嬌嬌的那個贅婿,那個賤男人,賤民!是怎麼敢這麼對他的!
胡修文心裡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他吐不出來,更不可能咽下去,偏偏他還要陳嬌嬌為他所用,他不能太趕盡殺絕,誰知道陳嬌嬌會不會真的腦袋犯糊塗,真的對那個贅婿有感情!
可恨!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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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都不記得自己昨天是怎麼睡著的了,她醒的時候嗓子痛,眼睛痛,到處都不舒服。
「蕭礪、蕭礪。」陳嬌嬌喊了兩聲,想起來蕭礪應該去鋪子幫忙了,只好自己強撐著站起來。
春喜在曬衣服,見陳嬌嬌步子發虛地出來,她連忙上前把人扶住,「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我應該是病了,」陳嬌嬌腦子有些不清醒,「我想喝水,喝冰水,放些薄荷,還要吃窯雞,春喜,我新做的那件衣裳呢?」
見她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春喜急得不行。
「小姐,您先到床上躺著,我去請大夫回來。」
春喜先給陳嬌嬌餵了水,然後急急忙忙去請大夫,走到門口又折返將陳嬌嬌的屋門鎖住了,怕出什麼意外。
今日有北方來的商人買米,蕭礪一早就幫著將米拉去碼頭,忙了一早上才坐下來喝口水。
陳母給他在麵館端了一碗肉絲麵,「你先吃些墊墊肚子,還有一個時辰才開飯呢。」
「謝謝娘。」
蕭礪的確是餓了,早上天沒亮他就出門,只吃了兩個饅頭墊肚子,一直到現在肚裡早就空了。
陳母在他對面坐下,有心想說些什麼,但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是做娘的,摻和到女兒女婿的事情裡面不好,但是她不開口,又怕蕭礪多想。
「坐著幹什麼,煮涼茶去。」
陳父把陳母喊走了。
「幹什麼?」陳母不滿,「我想和女婿說些話,你打什麼岔。」
陳父道:「他們小兩口的事情你少管,咱們嬌嬌心裡有分寸的。」
陳母嘆氣沒說話,她知道陳嬌嬌心裡有分寸,就是不知道這個分寸有多少。
在她看來,女兒已經被執念折磨得快瘋了,要不是因為胡修文,也不會匆匆忙忙成親,遇到蕭礪只是運氣好,剛好是一個好男人。
現在胡修文回來了,陳母真怕,怕陳嬌嬌想不開做錯事,胡修文不是什麼好人!
陳父心裡其實也擔心,但他手裡還有一些憑證,若胡修文真的想做什麼,他也有法子應對。
蕭礪吃完面,去洗了一把臉,就看見春喜急急忙忙來了。
意識到陳嬌嬌可能出事了,蕭礪連忙過去,「嬌嬌出什麼事了?」
「小姐發了高熱,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陳母和陳父也過來了。
陳母立刻道:「女婿你回去照顧嬌嬌,鋪子裡有你爹和大哥就行。」
蕭礪點頭,「好。」
他先帶著大夫回去,春喜把鑰匙給他,然後去買陳嬌嬌要吃的東西。
大夫是被蕭礪半拖半跑到地方的,到的時候站著直喘氣,累得半死。
蕭礪將鎖打開,就看見陳嬌嬌暈倒在了桌子旁,手邊還有碎掉的瓷片。
「嬌嬌!」
蕭礪把陳嬌嬌抱到床上,仔細檢查她沒有傷著,見她燒得臉頰通紅,心裡緊揪著難受得不行。
大夫看過後,開了一副藥方,蕭礪托大夫抓好藥讓藥童送來,他守著陳嬌嬌離不開。
大夫也沒說什麼,接過蕭礪給的路費,並兩文做驢車的銀子,就走了。
蕭礪打了井水,將布巾浸濕然後放在陳嬌嬌的額頭上給她降溫。
陳嬌嬌想喝水,她好渴。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渴死的時候,有人把她抱起來餵她,但水太小太少,她喝不夠,卻沒力氣張嘴,只能讓那細細的水流慢慢滋潤自己。
蕭礪餵了陳嬌嬌一碗水,陳嬌嬌緊皺著的眉頭才鬆開。
他心疼地摸了摸陳嬌嬌的臉頰,都怪他,要是他夜裡注意一點,陳嬌嬌或許就不會生病了。
不一會兒,春喜半路遇到送藥的藥童,她提著藥回來了。
陳嬌嬌喝完一副藥,發了一身汗,下午醒的時候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睜開眼,就看見蕭礪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像個石塊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碎發搭在他深邃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樑上有細細汗珠。
陳嬌嬌忽然有些不想面對蕭礪,她擔心蕭礪以為她是因為胡修文才會病成這樣。
雖然她認為也是的,但她不想讓蕭礪這麼覺得。
過了好一會兒,陳嬌嬌手指動了動。
蕭礪抬頭,連忙問道:「你醒了?可有哪裡難受?喝水嗎?餓不餓?」
陳嬌嬌點頭。
蕭礪用薄荷葉泡的水慢慢一勺一勺餵她,陳嬌嬌知道了,之前她昏迷的時候也是蕭礪給她餵水。
「有胃口吃東西嗎?」
陳嬌嬌搖頭,她難受得厲害,暈,想吐,沒力氣吃東西,甚至感受不到餓。
陳嬌嬌病了三日才好得差不多,三天瘦了六斤,身上堪堪好的一絲豐腴瘦沒了,顯得很清減。
陳父陳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他們依然選擇什麼都不問。
他們裝不知道,陳嬌嬌心裡會更好受一些。
畢竟胡修文背叛的不止是陳嬌嬌一個人,相當於也背叛了供養他的陳家所有人。
蕭礪仍舊在家裡照顧陳嬌嬌,見她有胃口,特意買了魚和蝦回來,細細地將魚肉刮成魚糜,將蝦肉煮得軟爛給她吃。
陳嬌嬌將蝦和魚都吃得乾乾淨淨,還有心情和蕭礪說笑,「瘦了好,穿衣服更苗條了。」
蕭礪卻道:「太瘦了。」
其實陳嬌嬌胖瘦蕭礪都覺得好看,但他不希望陳嬌嬌是以這種方式瘦下來的。
胡修文不值得。
陳嬌嬌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她不知道該怎麼和蕭礪解釋,乾脆什麼都不說吧。
說了又起什麼作用呢,反而是欲蓋彌彰。
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她也信他能帶她過好日子,舊事……沒必要重提了。
「幹什麼呀,」陳嬌嬌摸了摸蕭礪的臉頰,「怎麼感覺你也瘦了?是不是照顧我太辛苦了?」
「不辛苦,是我應該做的,」蕭礪握住陳嬌嬌有些冰涼的手,「晚上吃什麼?」
「想吃湯麵,我們去吃湯麵吧。」
蕭礪:「好。」
晚上,兩人去街上吃湯麵,陳嬌嬌的確餓了,一個人吃了一碗三兩的羊肉麵,就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見她這樣,蕭礪臉上也多了絲笑意。
不管怎麼樣,陳嬌嬌能吃能喝了就行。
吃完後,兩人慢慢走回去,陳嬌嬌揉著肚子,還買了一個梅乾菜肉餡的燒餅吃。
兩人的不遠處,胡修文陪著一個五十上下瘦巴巴的老頭,態度殷勤狗腿,「縣令大人,這就是我從前的未婚妻,您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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