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是多餘的人
蕭礪的身上幾乎濕了一半,在看見陳嬌嬌時,他窘迫地想要跑掉。
但那隻溫軟的小手卻先捉住了他的。
「爹!娘!大哥!你們快來!」
陳嬌嬌大喊。
蕭礪還在疑惑怎麼了,下一刻,他的眼前一黑,徹底沒了知覺。
……
「這孩子這麼老實,他娘怎麼狠得下心的……」
「算了,女婿快醒了,咱們別說了。」
「我就要說,那個毒婦簡直是可恨!對豬對狗都沒有這麼下狠手的!」
「妹夫是個老實人,早上幫我在米鋪搬貨一個人抵三個人用,實在不行他就住我們家,以後就在米鋪幫忙算了。」
「等他醒了看看。」
「應該快醒了,我去看一下。」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蕭礪想睜開眼睛的,但他沒力氣睜開。
身下柔軟的觸感和鼻間的香味,告訴他他現在是在陳嬌嬌的閨房裡。
「傻大個,怎麼還哭了,」陳嬌嬌嘟囔著給床上人擦眼角的水光,心裡又氣又急,更多的是對蕭礪的可憐,「你娘真不是人,但沒事,你娶我算是娶對了,我會對你好的啊。」
只要蕭礪能夠爭氣讓她當上侯夫人,陳嬌嬌一定對他好。
但是現在她侯夫人還沒當上,還險些成寡婦,都什麼個事嘛!
陳嬌嬌走後,蕭礪睜開了眼睛。
額頭上本來灼燒一般痛的傷口正泛著清涼,應該是陳家人請大夫來給他治傷了。
堂屋內,陳家人還在罵蕭母。
陳母罵得最起勁。
「老東西病死了算了,盡會折騰人!」
「娘,娘。」陳家和小聲提醒。
「咋了,」陳母轉頭,看見是蕭礪,尷尬了一下,「女婿,你醒了啊,還有沒有哪裡難受?」
陳父有些擔心剛才的話被蕭礪聽去了,畢竟再怎麼樣,蕭母也是蕭礪的娘。
「女婿,你怎麼起來了,要不多躺會兒?」
陳嬌嬌還沒開口,就見蕭礪跪了下來,把陳家人都嚇了一大跳。
陳父:「這、這,唉!快起來吧!」
陳母嘆口氣,「傻孩子,你娘不心疼你,我們心疼你。」
陳家和去拉蕭礪,「起來說話,你頭上的傷都還沒好,要是真想報答,日後好好對嬌嬌就行。」
陳嬌嬌鼻尖一酸,「趕緊起來!」
蕭礪紅著眼眶站起來,「若有來日,我一定報答你們。」
陳母笑了笑,「你有這個心我們就知足了,我們嫁女兒給你不是圖你報答的,你對嬌嬌好就行。」
陳父也道:「你是個好孩子,日後把這裡當自己家,受委屈了就和嬌嬌過來住。」
陳嬌嬌拉蕭礪,「回去躺著去,大夫說了,你得臥床靜養半個月。
「不用的。」
陳嬌嬌腳步一頓。
蕭礪面色緊繃,「不用靜養。」
陳嬌嬌不想當著自己爹娘的面罵他,沒說什麼,拉著他回房了。
回房後,陳嬌嬌讓蕭礪躺到床上,然後給他劈頭蓋臉一頓罵,「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啊?你娘不愛惜你的命,你也不愛惜,你死了你解脫了,我就要當寡婦了,你別想害我!」
「我告訴你,你給我好好在床上躺著,要是再敢起來我就給你把腿給打折了,你聽到沒有!」
看著陳嬌嬌故作兇狠的模樣,蕭礪卻覺得心裡暖暖的,陳嬌嬌在乎他。
他聲音沙啞,「我知道了,對不起。」
陳嬌嬌嘖了一聲,「少對不起對得起的,算了,和你沒話說,你躺著吧,待會兒我哥來給你送飯。」
說著,陳嬌嬌便扭腰走了。
看著陳嬌嬌的背影,蕭礪躺在床上,卻覺得無所適從,突然變成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讓他感覺很不習慣。
陳嬌嬌回到堂屋,陳母問道:「躺下了?」
其實剛才陳家人都聽到了陳嬌嬌罵人的聲音,但都裝作沒聽見。
畢竟女兒已經嫁人了,她怎麼罵自己夫婿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受委屈,他們都可以當做不知道。
「嗯,」陳嬌嬌低聲道,「就是個倔驢,娘你信不信要是我不攔著,他明天早上還能跟著你們去碼頭扛米。」
陳父笑笑,「那你還是得攔著才行,他現在年輕不覺得,日後年紀大了,身上的病痛就顯出來了。」
陳嬌嬌嘆口氣,「我得想辦法報復回去。」
陳母拉她,「少出些餿主意,好歹是你婆婆。」
「她對她親兒子都那樣,對我難道還好?」陳嬌嬌大膽推測,「我覺得蕭礪被打成這樣,肯定是因為他沒有拿錢回去。」
陳母不說話了。
陳父道:「破財消災,要不把錢給她吧,反正咱們家也不缺這幾兩銀子。」
陳家和沒意見,他看向妹妹。
陳嬌嬌搖頭,「要是我想給,那早就給了,我就是不願意給。」
「他們一家人吸蕭礪的血還不夠,還想吸我的,怎麼可能!」
陳母還是站在女兒這邊的,「那你想咋樣?」
陳嬌嬌老實道:「沒想好。」
陳母擺擺手,「沒想好就吃飯,反正你們在鎮上多住段時間再回去,有本事他們找過來!」
「找過來打出去,」陳嬌嬌嘀咕,「反正我又不在乎名聲,給他們都打得落花流水才好!」
陳父和陳母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其實從內心裡來說,他們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好好過日子的。
但是遇到這樣的婆婆,不強橫就只有受欺負的份,在名聲面前,還是性命更重要。
一家人點到即止,沒有多說,陳母和春喜去做飯,陳嬌嬌吃著窯雞思考著怎麼報復蕭母。
晚飯做好時,陳嬌嬌也吃窯雞吃飽了,她給蕭礪盛了飯,將給他留的雞翅膀也一起放在碗裡端進去。
陳母小聲對陳父,「這丫頭還知道分給女婿吃了。」
陳父小聲,「是進步了。」
陳家和笑,「我都沒吃到過妹妹留的雞翅膀。」
一家人又相視一笑。
陳嬌嬌進來的時候,蕭礪正躺在床上發呆。
陳嬌嬌把碗遞給他,「諾,自己吃吧。」
蕭礪接過碗,問道:「你吃了嗎?」
「吃了,」陳嬌嬌抬抬下巴,「吃完了我再去給你盛,我家飯管夠。」
蕭礪點點頭,看見碗裡的肉和雞翅,先把雞翅夾給陳嬌嬌,「給你吃。」
「你吃吧,」陳嬌嬌嘆口氣,「這是我吃剩的。」
蕭礪這才大口吃了起來。
陳嬌嬌坐在凳子上看他,可憐他,心疼他,就算不提她對蕭礪的那些期許,蕭礪也的確是一個好男人。
所以陳嬌嬌更加堅定了要給蕭礪報仇的決心!
蕭礪將碗裡的飯吃得一顆不剩,「我吃飽了。」
陳嬌嬌「哦」了一聲,端碗出去,沒多久又端了一碗飯進來。
「你不吃就倒了。」
「我吃,」蕭礪不好意思,「倒了浪費。」
陳嬌嬌:「那吃吧。」
她心裡大概對蕭礪的飯量有個底,這個高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一碗飯就吃得飽。
一直吃到第四碗,蕭礪吃飯的速度才漸漸慢下來,知道他這次真的吃飽了,陳嬌嬌才沒有繼續端飯。
晚上,雨小了點,蕭礪去浴房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陳母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小馬紮上洗全家人的髒衣服。
陳母立刻把蕭礪趕走了。
蕭礪擦擦手,回到陳嬌嬌的屋子。
陳嬌嬌白他一眼,「你又去找事幹了?」
蕭礪躺到她的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想成為家裡白吃白喝的人。」
「你沒白吃白喝啊,」陳嬌嬌不知道他到底從哪裡學的這些歪道理,她側過身,看他高挺的鼻樑,溫聲道,「你受傷了就是要休息的,你要是想幫忙,等你傷好了在幫忙也是一樣的。」
蕭礪的身體緊繃著,其實他是沒法停下來,他很久都沒有停過了,一直在重複地做賣力氣的活。
從前在戰場上的時候是,現在回家了也是。
他停下來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該做什麼。
現在他只要閒下來,還會想到蕭母朝他丟石頭的那一幕,他覺得難受。
忽然,一隻柔軟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蕭礪一愣。
陳嬌嬌溫柔的聲音響起,「傻瓜,我都說了你是一個好人,你娘不疼你是她的錯,我疼你,別胡思亂想了。」
蕭礪看著她的臉。
陳嬌嬌的臉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那樣柔軟,像是春日的風,將他包裹了起來。
半晌,蕭礪將腦袋埋到她的頸肩,聲音沉悶,「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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