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親一次嘴
陳嬌嬌笑意僵在臉上,以為蕭礪又要不老實,正準備去擰他耳朵,蕭礪卻只是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
陳嬌嬌垂眼,看見蕭礪的眼睛輕輕閉著,他的呼吸滾燙又平緩,不像是要幹壞事的樣子。
陳嬌嬌摸了摸他的後腰,沒開口。
過了會兒,蕭礪像是睡著了,也不動,陳嬌嬌便也閉著眼睛睡了。
等陳嬌嬌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蕭礪的聲音。
「能再親一次嘴嗎?」
陳嬌嬌暴怒,扇了他一巴掌,把他的手揮開,背對著他睡。
果然,色胚本性難改!
蕭礪挨了打也不記仇,慢吞吞朝著陳嬌嬌靠近,聞著她身上的香味睡。
陳嬌嬌這一覺睡得很不好,做夢夢到自己被老虎盯上了,那老虎也不吃她,就這麼盯著她,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天亮時,陳嬌嬌略顯疲憊地睜開眼。
蕭礪已經不在床上,陳嬌嬌喊春喜端水進來。
陳嬌嬌:「他人呢?」
春喜:「姑爺一大早就去鋪子裡幫著扛貨去了。」
於是陳嬌嬌也不多問,早飯喝了點小米粥,就在院子裡盪鞦韆。
「嬌嬌,你在家啊。」
一個十七八歲的穿著淺綠色衣裙,眉眼清秀和善的姑娘敲門走進來。
「我買了米糕你吃不吃?」
「吃,」陳嬌嬌挪開點位置,讓她也坐上鞦韆,「你咋知道我回來了?」
邱桐笑,「我聽嬸子早上和我娘說的,你要回來長住?」
「住一個月,」陳嬌嬌咬著米糕,「你都不知道我婆家那群人多不要臉。」
邱桐嘆口氣,「你嫁得太倉促了,不過我早上看見你夫君了,他倒是看著老實,也有把力氣,幫著扛米卸貨一點都不含糊,一個人頂兩個人幹活呢。」
陳嬌嬌笑,「他也就這點好處了。」
實際上並不老實。
邱桐的娘和陳母是手帕交,邱桐和陳嬌嬌也自小感情好。
所以邱桐也是陳嬌嬌那事兒後極少沒有笑話她的人。
等中午,春喜開始做飯的時候,蕭礪和陳母也回來了。
蕭礪一身的汗,他去用涼水擦洗了一下,換回了昨天穿來的衣裳,並把今天穿的陳家和的短打洗乾淨晾了起來。
春喜煮了一條魚,還有一隻鴨,是陳嬌嬌特意叮囑過的,只管多做肉菜,給蕭礪好好補補。
蕭礪悶頭吃飯,陳嬌嬌給他夾了幾筷子,等陳母給陳父和陳家和去送飯的時候,將剩的鴨湯全倒給了蕭礪,讓他拌飯吃。
蕭礪吃完飯自覺去洗碗,還將灶台都擦得乾乾淨淨,留下「我會常來看你的」這句話,就回去了。
春喜有些擔憂地道:「小姐,姑爺沒拿錢回去應該不會挨罵吧?」
「他娘肯定要動手,」陳嬌嬌篤定道,「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看清他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但姑爺會不會也跟著埋怨您不給錢?」
陳嬌嬌動作滯了一下,然後搖頭,「他不會。」
蕭礪不是那樣的人,陳嬌嬌對他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
蕭礪手裡有陳嬌嬌給他以後坐車來鎮上的二十個銅板,還背了一包陳母早上給他在街上買的燒餅和糯米糰。
他花了兩個銅板做驢車,剩下的錢都貼著心口放,以免弄掉了,不然他去見陳嬌嬌要走很遠的路。
蕭母在家等了一上午,就連蕭楊和蕭保兩兄弟都沒去幹活,等著陳嬌嬌拿錢回來。
見蕭礪背著個大包裹來了,蕭母連忙過去將他的包裹給搶了過來。
「拿來吧你!」
蕭礪垂下眼,默默跟在後面走。
蕭家一家人都圍了上來。
蕭母將包裹打開,卻只看見幾個燒餅,和用油紙包包著的糯米糰。
「錢呢?」
蕭母不信邪,又跑到蕭礪身上找,最後只找出幾個銅板。
蕭母忍無可忍扇了蕭礪一巴掌,一聲清脆的響聲後,蕭礪的半張臉都紅了。
蕭母怒道:「我問你錢呢!」
王春燕將蕭安安給拉住,讓他別說話。
蕭保不高興地道:「咋?二嫂把我家的三兩銀子不給了?」
蕭礪:「那是她的錢,不是你們的。」
話落,他的同一邊臉又挨了一巴掌。
蕭母氣得不行,「她都答應了給的,那就是我蕭家的錢,你趕緊去把錢拿回來!」
蕭家的院子沒有圍牆,蕭母對著蕭礪又打又罵,很快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村里人早就從蕭大伯娘口中得知了蕭母找陳嬌嬌要錢的事情,這會兒都在籬笆外看熱鬧。
有好事者勸道:「算了,你媳婦不想給錢你朝兒子發什麼火?」
「是啊,蕭老二媳婦沒回來?」
「不會是不回來了吧,要是我我也不回來,家裡破事這麼多。」隱在人群中的蕭大伯娘壓低聲音說。
蕭母氣炸了,她罵道:「關你們啥事?滾!都滾!」
「好心當初驢肝肺。」
「就是,那麼有錢的兒媳婦被氣跑咯!」
「蕭老二沒媳婦了,是不是可以再賣身娶一個哈哈哈。」
「再娶還能娶到這麼有錢的嗎?我看蕭家是沒這福氣了。」
蕭母受不了了,將泔水桶提起來往人群里潑。
「滾!都滾啊!」
人群這才捂著鼻子散開。
蕭母又給了蕭礪兩巴掌,「錢呢!我問你錢呢!」
蕭礪還是那句話,「那是嬌嬌的錢,我不能拿她的錢!」
「混帳啊……」蕭母捂著心口,一副要被氣暈的樣子。
蕭楊看蕭礪臉都被扇腫了,沒開口,他才不當惡人。
蕭安安被嚇哭了,她拉王春燕的袖子,「娘,你快去幫幫二叔啊,二叔要被打死了。」
王春燕對蕭平,「帶你妹進屋去。」
蕭平把蕭安安拉走了。
蕭保用腳把地上的燒餅踢飛了,「拿這點東西回來打發叫花子呢!」
突然,蕭保見蕭礪目光沉沉盯著自己,他嚇了一大跳。
「看什麼看!」
蕭礪將桌子上的東西重新裝起來,就連地上被踢飛的燒餅也撿了起來,默不作聲回屋子去了。
蕭母慪得直哭,「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娶了媳婦就不認人了!要把親娘逼死啊!」
蕭母哭了一會兒,見蕭礪不出來,罵罵咧咧回去了。
蕭楊和蕭保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過了會兒,王春燕出來做午飯。
一家人為了等蕭礪和陳嬌嬌拿錢出來,就連午飯都沒做。
李翠柳早上就喝了一碗紅糖水,本來打算拿了錢讓蕭楊去買斤羊肉回來,這會兒又氣哭了。
蕭有財沒奶喝,餓得直哭。
蕭保被吵得不行,見天也要陰了,去拍門喊蕭礪。
「二哥,地里還有三畝地麥子,你去收了吧。」
見蕭礪不回話,蕭保又道:「馬上要下雨了,不收回來那三畝地麥子全廢了!」
過了一會兒,蕭礪才終於出來了。
蕭楊也拿了鐮刀,見蕭保要偷懶,「你也去,不然收不完。」
「雨哪有那麼快下,」蕭保不想動,「你和二哥一下午就收完了。」
「再說了,二哥欠我家三兩銀子,他幫我干點活咋了?我還沒怪他呢。」
蕭礪低頭不語,只是心在胸腔內不甘地跳著,他強忍住名叫憤怒的情緒,彎腰拿草繩。
蕭母又出來,推了三房的屋門兩下沒推動,才看見門口有把鎖。
蕭母罵道:「在家裡鎖門,你防賊呢?」
蕭礪不語,默默往前走。
蕭母怒道:「你給我站住!」
蕭楊勸道:「娘,算了,先讓二弟去把地里的麥子割了吧。」
蕭母最看不慣蕭礪這一幅裝的孝順的狗屁樣子,她叉著腰罵,「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王八蛋,當年怎麼不死在戰場上算了,回來還害得老娘替你操心!該死的短命鬼!」
一直觀察著蕭家動靜的蕭大伯娘聽不下去了,過來道:「你罵人咋這麼難聽,蕭礪不是你生的啊?」
蕭母和蕭大伯娘對罵,「關你屁事,趕緊給我滾!」
蕭大伯娘「呸」了一聲,「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家的事?你個腦子壞了的玩意,蕭礪多好一個孩子你這麼罵他!」
「他是我生的,我想怎麼罵就怎麼罵!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蕭楊擔心鬧大了讓村里人笑話,剛準備去拉一拉蕭母。
就見蕭母突然從地上撿了塊石頭。
「老娘弄死這個不孝順的東西都沒人敢說一個字!」
「你要幹啥!!!!」
石頭狠狠砸在了蕭礪的腦袋上,一瞬間,鮮紅的血跡從他瘦到貼骨頭的臉頰往下滑。
「娘……」蕭礪喃喃。
眼前瀰漫上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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