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手術瘋魔

  第125章 手術瘋魔

  天剛蒙蒙亮，沈昊就頂著一身未散的疲憊，在手術室的角落支起了一張摺疊行軍床。

  昨夜百度完達文西睡眠法後，他徹夜未眠，眼底的紅血絲比術後的患者還要濃重，連帶著臉色也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他效仿王瀟的說法，特意跟護士交代，每做完一台手術，無論間隙多短，都要讓他小憩十五分鐘。

  第一台四級瓣膜修復術結束後，沈昊跟蹌著走到行軍床旁，連鞋都沒脫，倒頭就睡。

  可他剛閉上眼，腦子裡就全是積分榜上的數字，還有王瀟在手術台上從容不迫的模樣，哪裡能睡得安穩？

  不過片刻，護士的聲音就傳來：「沈副主任，下一台手術準備就緒了。」

  沈昊猛地驚醒，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腦袋裡也是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一樣。

  他無奈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撐著站起身，跟蹌著走到手術台前。

  這樣的痛苦循環反覆了三次。

  做完一台手術，昏昏沉沉地睡上十幾分鐘，馬上又被強行叫醒。

  到了中午，當他結束第四台手術時，胃裡突然一股酸水直衝喉嚨。

  沈昊再也撐不住了，他捂著嘴跑進手術區的洗手間，抱著馬桶狂吐。

  看著馬桶單酸的膽汁，洗昊慢慢緩過勁來。

  李磊看見沈昊跑了出去，擔心他出什麼問題，跟了過來。

  他推門進來，看著沈昊蒼白如紙的臉，擔憂地問道：「沈副主任，您沒事吧？要不咱們先中斷手術，您去休息室好好睡一覺？您這樣硬撐，身體會垮的。」

  沈昊扶著冰冷的洗手台，緩緩直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

  他聲音沙啞地答道：「不用！王瀟是人，我也是人，他能24小時連軸轉，能靠所謂的達文西睡眠法撐著，我憑什麼不行？」

  他心底的傲氣不允許自己退縮，更不允許自己輸給一個剛入科半年的住院醫。

  晉升主任的提名，還有自己多年的顏面，都不允許。

  李磊看著他執拗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曾作為一助，跟著王瀟完成過那台高難度的二次瓣膜手術，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瀟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那種精準的操作、冷靜的心態，還有在困難面前進發出的創造力，與其說是天賦，不如說根本不是人。

  和王瀟爭，恐怕從一開始就贏不了。

  可這些話，作為沈昊組員的他萬萬不能說出口，只能壓在心底。

  沉默片刻，李磊下定了決心，抬頭看向沈昊：「沈副主任，您要是實在撐不住，這台三級的冠脈搭橋手術，就交給我吧。

  我跟著您做了這麼久，這類手術的流程我都熟，技術也能勝任，請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出紕漏的。」

  沈昊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磊。

  他知道李磊的技術不錯，只是平時太過內斂，亦或者是被自己壓抑太久，很少會主動請纓主刀。

  此刻看著李磊堅定的眼神，再想到自己渾身的不適感，沈昊終究是鬆了口。

  他點了點頭：「好，那這台手術就交給你，我在旁邊指導你，有任何問題，你就立刻停手。」

  得到授權的李磊，瞬間來了精神。

  他站上主刀位，動作嫻熟而沉穩，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有條不紊，展現出資深主治的遊刃有餘。

  沈昊站在一旁，看著李磊的操作，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完成了關鍵步驟，他也趁機靠在牆邊，閉目小憩了片刻。

  人嘛，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了李磊的帶頭，沈昊組裡的其他幾名主治也紛紛主動請纓。

  他們看著沈昊疲憊的模樣，也清楚若是沈昊垮了，這樣下去他們組的積分評比就輸定了。

  於是，幾人商量著交替上台主刀，沈昊則在一旁統籌指導，遇到高難度的操作再親自上手。

  這樣一來，手術進度非但沒有落下，反而比之前更加順暢。

  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

  凌晨零點，沈昊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再次來到辦公區。

  趙釗依舊趴在電腦前，臉上充滿倦意，見沈昊進來，連忙起身：「沈副主任，一周的積分剛統計完，您快來看看。」

  沈昊湊到電腦前，屏幕上的數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沈昊組累計積分890分，而祝春華組，累計積分900分，正好反超了10分。

  這10分，看似不多，可卻是在沈昊竭盡全力的情況下反超的。

  沈昊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達文西睡眠法不僅沒能讓他恢復精力，反而讓他的狀態越來越差。

  再這樣硬撐下去，別說追上積分，恐怕連自己的身體都要搞垮。

  而王瀟，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祝春華組的手術量還在不斷增加，後續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沈昊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插進頭髮里，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熬了這麼多年，付出了這麼多，眼看就要得到晉升的機會，卻沒想到，會被一個後輩狠狠超越。

  就在這時，吳德陽悄悄走了進來，看到沈昊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湊上前。

  他壓低聲音說道：「沈副主任，您別太上火了，不就是積分被反超了10分嗎？咱們還有機會。」

  沈昊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機會？還有什麼機會？我已經撐不住了，王瀟那小子就是個怪物，我根本比不過他。」

  吳德陽左右看了看，確認辦公區沒有其他人，才湊到沈昊耳邊，語氣神秘地說道：「沈副主任，沒必要跟他拼體力，拼體力咱們確實拼不過。我在院感科有個親戚，或許能幫上忙。」

  沈昊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院感科？他們能幫什麼忙？積分評比都是按手術量和病例來算的，院感科管不著這些。」

  吳德陽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您忘了，祝春華組最近手術量太大，手術室和病房的消毒、院感防控，難免會有疏漏。

  我那個親戚，可以在院感檢查的時候，稍微嚴格一點，找些小問題，這樣一來，咱們就能追上差距了。」

  沈昊聞言，渾身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這————這能行嗎？

  他雖然急於贏下評比，但也清楚，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風險極大。

  吳德陽拍了拍胸脯：「沈副主任，您放心交給我來安排，我那個親戚在院感科幹了好幾年，做事很穩妥，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而且，院感檢查本來就嚴格，誰也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沈昊沉默了。他看著積分榜上那刺眼的10分差距，又想到那近在咫尺的晉升機會，心底的掙扎越來越激烈。

  一邊是光明正大的競爭，卻註定會輸，另一邊是投機取巧的捷徑，卻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他攥緊了拳頭，緊閉雙眼，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