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內線的情報

  第120章 內線的情報

  天剛蒙蒙亮，街面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環衛工人，握著掃帚在路面上緩緩清掃，發出沙沙的輕響聲。

  春大二院院長辦公室的燈卻已經亮了整整一宿。

  陳長海手撐著臉，一臉鬱悶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灰色胡茬。

  熬夜是醫生的基本功，院長更是把基本功練到了大師級。

  可熬了短短一夜，他竟顯得有些滄桑。

  辦公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這些都是春大一院和省立醫院的心胸科室運營數據。

  頁邊空白處，布滿了陳長海潦草的批註和計算公式，還有的地方劃著名大大的問號。

  這是他一夜未眠，反覆進行計算、推衍、對比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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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傍晚，陳長海從兩個分別安插在一院和省立的神秘內線那裡，拿到了他最想要的最核心的情報—兩家醫院近半年的手術量、疑難病例收治記錄、科研成果清單。

  甚至連兩個醫院後續的發力計劃，都被一一列明。

  這些情報像一塊巨石，壓得陳長海喘不過氣來。

  他拿起計算器，指尖因為過度疲憊而微微顫抖，再次核對起數據。

  春大一院的心外科本就底蘊深厚，近半年又新增了兩名資深主任醫師，四級手術量每月穩定在四十例以上，疑難病例占比超過百分之士，更有兩篇Sci論文即將見刊。

  省立醫院則依託強大的行政資源，拉攏了省內幾位心胸領域的權威專家，科研項目和義診活動也搞得風生水起，輻射帶動指標遙遙領先。

  而二院，即便是有王瀟的新術式加持，有林高明牽頭統籌，心外科的短板依舊明顯。

  常規手術量不及一院的三分之二，疑難病例收治數量更是相差甚遠，科研成果也只有祝春華的一篇SCI論文。

  怎麼辦？陳長海在院長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不是沒有想法，只是他反覆推演了十幾種可能的舉措，可無論怎麼調整策略、傾斜資源，只要心外科不能在短時間內加大手術量、提升手術難度，補齊疑難病例的短板，最後必然會輸給春大一院。

  省級心胸疾病中心的資質，是這幾年裡二院翻身的唯一機會。

  一旦錯失，後續再想追趕，只會難如登天。

  他肩上扛著的，不僅是自己的前途，也有二院幾百名醫護人員的前途。

  一整夜，陳長海沒有合過眼，茶水是喝了一壺又一壺，菸灰缸里也堆滿了菸蒂。

  一想到二院會輸，他就坐立難安。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陳長海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下定決心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櫃門「咔噠」一聲彈開。

  裡面沒有什麼金銀珠寶，只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卡包。

  保險柜里沒有什麼金銀珠寶，也沒有貴重的字畫，只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卡包，靜靜躺在角落。

  這個卡包，他藏了很多年，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想用這種手段的。

  可現在，為了二院，為了心外科，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沒有別的選擇。

  拿起卡包，他用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皮質表面，心裡五味雜陳，有無奈，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他如同往常出席活動一樣，換上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系好領帶，繫上了一條嶄新的愛馬仕腰帶。

  可剛走到鏡子前，他又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轉身換了一件低調的藏青色行政夾克。

  又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最舊的黑色皮鞋，鞋尖甚至還有一點磨損。

  這次是要去求人，不是要去擺院長架子的，越低調、越接地氣，就越能拉近距離。

  整理好衣著，他拿起卡包，便驅車直奔春城市120急救指揮中心。

  120急救指揮中心位於市區邊緣，周圍大多是低矮的居民樓和小型商鋪。

  陳長海停好車，走進中心大廳。

  大廳里一片忙碌的景象，與清晨的寂靜格格不入。

  一股汗水味、泡麵味夾雜著淡淡尿騷味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

  調度大廳里，十幾名調度員坐在工位上，戴著粗大的頭戴式耳機，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對於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他們完全視若無睹。

  每個人都神色緊繃，工作節奏緊張到，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幾乎沒有。

  他目光掃過角落的幾個工位，隱約看到桌下藏著幾個礦泉水瓶，瓶口還殘留著可疑的黃色水漬。

  陳長海心中一陣感嘆，身為醫院院長，他深知急救行業的不易，忙起來連軸轉，根本離不開崗位。

  畢竟一旦離開，錯過一個急救電話，可能就會損失一條本可挽救的生命。

  很多人只能偷偷用瓶子在工位上解決生理需求，這份辛苦，甚至可以說是窘迫、屈辱，外人很難體會。

  沒有人接待他，他也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向深處的主任辦公室。

  120急救指揮中心的中心主任是他大學時期的同窗好友，兩人甚至還曾在二院的急診科一起共患難過，感情不能說不深厚。

  但他們也有好些年沒有見面了，希望這次求他辦事能順利。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陳長海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裡面好像有聲音，又好像沒有。

  陳長海等了足足五分鐘。

  實在等不住了，陳長海皺了皺眉，心底泛起一絲失落，心想胡建成或許是出差了，打算轉身先回去。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

  一個腦滿腸肥、肥頭大耳的胖老頭探出頭來。

  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身上竟然穿著一身藍色的碎花睡衣睡褲，腳上趿著一雙拖鞋，肚子圓滾滾的，幾乎要把睡衣撐破。

  他正是120急救指揮中心主任，胡建成。

  看到站在門口的陳長海，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語氣里還帶著未消的睡意：「長海？你怎麼來了？這麼早？」

  陳長海壓下心底的詫異，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胡建成的胳膊。

  「建成，打擾你休息了。我有件急事，實在等不及，只能一早過來找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