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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林黛玉:我才不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第521章 林黛玉:我才不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待老尼說出他身上的幾處胎記以後,隆祐帝的內心漸漸歸於平靜。

  如今他已是能想通,為何當初孫太后更偏向於兄長康王,而對他蒙受的損失視而不見了。

  想當初,孫太后還一力促使他們兄弟二人和睦相處,結果沒幾日便在康王府上被刺。

  若非岳凌警惕,更是足智多謀早有準備,否則已沒有他的今日。

  

  若說兄長刺殺的謀劃里,毫無孫太后的身影,隆祐帝是不會相信了。

  復抬起頭,隆祐帝的臉上顯出稍許風霜,但語氣終究還是緩和了稍許。

  「來人!好生安置,母妃於內宮!傳信坤寧宮,令皇后出來迎,朕……」

  隆祐帝漸漸目光如炬,起身欲要出門。

  夏守忠忙跟在身後,尖聲喊道:「擺駕!」

  身為九五之尊,認親環節自是沒那麼悲愴,隆祐帝和煦的目光只是在老尼臉上停留了些許,便頷首出門去了。

  隆祐帝未曾料到有關天家的秘聞,竟是與他相關,迫切要去尋孫太后對峙。

  轉眼間來到慈寧宮,這裡一如舊日的清淨。

  內殿角落裡,宮女正煨著藥爐,四處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孫太后半倚在榻上,枯瘦的手指搭著錦被,一名年長的宮女正用小銀匙將黑稠的藥羹餵到她唇邊。

  幾年間,孫太后像老了幾十歲。

  如今形如枯槁,滿頭銀絲,雙目也是渾濁不堪。

  還是十年前的宮變,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原本兄友弟恭,父子和睦的天家,因為那一場爭鬥全都變了模樣,中年喪子,緊接著喪夫,被置於這深宮枯坐,再無人留意。

  幾年前她與隆祐帝也嘗試和解,甚至在「經筵大會」上也有出席。

  結果看著隆祐帝和他的愛將岳凌風采奕奕,便不由得再想起她那大兒子來,臉色便又是黯然。

  每日憂心忡忡,身體便也慢慢不中用,哪怕用最精貴的中藥,也是勉強吊著那一口氣。

  「陛下。」

  殿內人見隆祐帝走來,先是略感詫異,以為隆祐帝境況不佳,是在乾清宮養病,而後迴轉過神,便並排出了殿去。

  跪臨鳳榻的老宮女也立即放下了藥羹,置在案前,退出了門。

  孫太后微抬眸眼,看得出隆祐帝一臉嚴肅,來時又急促,風卷的鬢前髮絲凌亂,心底不由得警惕了幾分。


  「陛下多日不來慈寧宮看哀家了。」

  孫太后有氣無力說著話,聲音像是砂紙打磨一樣的乾澀。

  隆祐帝往身後甩了下手,夏守忠便悄然退出,闔上殿門,守在外間。

  隆祐帝自始至終都未行禮,目光如炬的緊緊盯著孫太后的臉,深吸口氣,直白道:「母親當真好靜。四十餘年了,獨享這份清淨,竟也不曾夢魘纏身麼?」

  隆祐帝說出的話銳利如刀,孫太后目光微變,抬起頭來,反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冷笑幾聲,隆祐帝語速放緩,似是多年來積壓的鬱氣,終於能得到釋放,他卻也不著急了。

  扯來靠椅坐下,隆祐帝淡淡道:「今日戴總管入宮了,攜著一位女子,是江南籍貫,守著青燈古剎四十餘年。」

  孫太后枯朽的身體不易察覺地一顫,喉頭滾動,嘴角竟扯出一絲嘲弄的弧度。

  事已至此,已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孫太后落下手來,念道:「陛下,原來是為那老尼而來。她一卑賤村婦,妄想攀扯天家血脈,以身侍主,爬進這金瓦紅牆。哼,痴心妄想。」

  隆祐帝的眼神微眯,腹中已是默默運氣。

  「也是哀家動了惻隱之心。時值雨夜,見戴總管抱著襁褓中的你,也不過巴掌多大,便收留在了身旁。」

  「你如今貴為九五,擠掉了你大哥的位子尤不足惜,竟還要來清算我這個孤家寡人?」

  隆祐帝緊緊攥拳,道:「那你也不該阻止朕母子幾十年不見。」

  孫太后直起身,用盡最後的氣力,歇斯底里道:「你逼死父親,手刃兄長,對我的傷害更小了嗎?」

  隆祐帝大怒,道:「康王他通敵,欲獻百姓謀求私計,朕如何留他?!私情怎與國家大事相提並論?!」

  「立長不立賢,你更是個庶出,憑什麼奪你兄長的位子?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放手,你兄長豈會冒險出征,豈會通敵對付你?」

  隆祐帝以為,孫太后當年偏心,如今卻是變本加厲,比以前更為偏執了。

  「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需有能者而擔之,豈是顧及什麼禮法?」

  孫太后已無力再爭吵,嘴角含笑道:「好好好,哀家便看你膝下三子,你又能傳位給誰!」

  隆祐帝一揮手臂,將案前湯羹掃在地上,「朕自有朕的辦法處理此事!而你,德行有虧,竊位僭居,罪不容恕!」

  「即日起,褫奪太后尊號,移居西內冷泉宮『靜養』!非朕親命,永世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侍疾宮人悉數撤換,一應供奉……以才人份例撥給!」


  言畢,隆祐帝再不回頭看一眼那塌上只剩半口氣的老婦,大步踏出這片壓抑著血腥與謊言數十年之久的宮殿。

  殿外冷風撲面,夏盡入秋,已快該祭旗出征之日了。

  ……

  當皇后得知了乾清宮上發生的事,也是大為震撼。

  匆匆忙忙帶著宮人來迎接隆祐帝的生母,儘管著了一身華貴宮衣,當面便是行大禮,躬身道:「娘娘,多年來讓您受苦了。今後,安心居於宮城內,想必陛下不久後定有個是非定論。」

  如此陣仗下,老尼也失了計較。

  她並非是貪戀大富大貴之人,如若不然,早想辦法進皇宮認親了。

  她為的是見生兒一面,既是見到了隆祐帝,老尼便已與自己誕下的嬰孩相對應上了。

  為此,老尼的心愿便已了,甚至不太想在皇宮裡過多糾纏,給他們增添麻煩。

  可目前一切事情的走向已經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尤其她的孩子已經當上了皇帝,而且是非常有為的皇帝,已經無需人來指摘各種是非。

  「我……」

  老尼先是攙扶著皇后,不讓她行大禮,自己垂下頭,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將目光放在了隨自己入宮的徒弟身上。

  皇后也留意到了老尼身後之人,勉強開口問道:「這……是陛下的妹妹?」

  妙玉慌忙擺手,「不敢不敢,我是師父的徒弟,是師父撫養我成人,教我佛法修行。」

  見她侷促的模樣,皇后倒覺得有幾分眼熟,不由得噗嗤笑出聲,道:「好,那也一併來入宮吧。」

  這下妙玉可犯了難,皇宮雖好,卻也不比定國府好呀。

  當面她又不好婉拒,只得先跟著去了坤寧宮。

  宮人來排隊侍奉了香茗,列在案前,皇后十分坦然的與二人攀談著。

  「敢問娘娘先前屈身在何處?」

  「早些年間,在姑蘇府玄墓山蟠香寺修行。」看了看身旁的妙玉,老尼嘆了口氣道:「後來隨著她入京,如今暫住在定國府,也有一年光景了。」

  「定國府?」

  這下輪到皇后詫異了,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妙玉。

  妙玉只好紅著臉解釋道:「先前定國公南下蘇州的時候,審理的一樁蘇州知府的案件,正是我父親的案件。在那案中,我父母皆是被歹人所害,是定國公讓我父母沉冤昭雪。」

  「自此便結下緣分,等到定國公回京後,陰差陽錯的便就住了進去。不過,最要緊的事還是師父的病症,消渴症需要名貴藥材醫治,若還是在外面守著舊廟,日子定然是難以為繼了。」


  現在回想一下,妙玉好似也醒悟了,為何師父一個佛家弟子,每日吃齋,能得消渴症這種富貴病。

  在皇后面前,妙玉的這種解釋便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尤其岳凌的名聲在外,在他府內的女子,恐怕是沒有一位清白的,甚至妙玉還是結髮修行,更遭人懷疑。

  不過,皇后也不會當面戳穿她,只是與身邊宮人吩咐道:「去喚太醫來為娘娘看診。」

  老尼的面色不錯,想必也是在定國府將養的很好了。

  無意之間,皇家又欠下了岳凌一個人情。

  皇家欠下岳凌的已經太多了,甚至如今都沒什麼可以彌補這種虧欠,皇后想想也愈發覺得頭痛,不忍暗嘆了口氣。

  「倘若陛下知道……陛下,應當會有他的考量。」

  揣摩後,皇后又吩咐道:「遣人與定國府送個信,與岳凌說明了這裡的事。」

  妙玉挪動了下屁股,又捨不得師父,不能著急回府。

  可她也不是能在皇宮能久留的人,身份實屬不合適。

  或許是看出她的隱憂,皇后道:「你若惦記岳凌,便過幾日再回去。皇宮中,或許還有你的舊相識,佛庵里賢德妃還日日清修,你若想見,可以去見見她,說說話。」

  雖然妙玉和元春只有過一面之緣,但家中有三個賈家的姊妹,想必她們是惦念著大姐元春的狀況的。

  妙玉當仁不讓的去打探消息,也是給皇后和師父說話的空間,自己這個外人需要避一避。

  「好,妙玉遵循皇后的安排。」

  ……

  定國府,正堂臥房。

  床榻上,林黛玉依偎在岳凌懷裡,與他一同看著從皇城中傳遞出來的信箋。

  目光流轉,林黛玉也不禁詫異呢喃,「妙玉的師父竟然是陛下的生母,天下還有如此機緣巧合之事?」

  「不過,近五十年過去,還能母子團圓,倒也算是樁好事了。」

  「也幸好,在府內的時候,我們未曾虧待了妙玉和她師父,銀兩和藥材都是充足給的,直接從帳目上划走,不然可要促成一樁壞事了。」

  岳凌手指揉搓著林黛玉的臉頰,輕嘆道:「府內何時發生過那等事了,便是粗使的婆子和丫鬟,都能在倒座廳里領幾貼常用的藥劑,這不是你定下的規矩?更遑論,人家有道行的僧尼了。」

  「不過,據我所知,太后的確是對曾經的康王有偏愛,這麼多年才解開這個因果緣由,想必陛下除了母子相認的喜悅,定是也解開了一樁心結。」


  將信箋放置一旁案上,岳凌雙手環繞在林黛玉腰間,仰頭看著床帳中掛的瑪瑙墜飾輕輕搖晃,心緒也漸漸飄遠。

  林黛玉枕在岳凌胸口,雙目也是發怔。

  兩人才成婚沒半年,已完全是老夫老妻的狀態了。

  在一起時,大腦紛紛放空,享受著相互陪伴的閒暇時光。

  沉默半晌,林黛玉忽而道:「這麼看,妙玉的身份比原先要高出許多了,頂能算是皇家收留的義女,在府內里做著哄孩子的瑣碎事,還真有些虧待她了。」

  「話說,夫君也是時候該想一想如何給府里這麼多女孩子排位次的事了。」

  岳凌眉頭微挑,「沒來由的,胡說什麼呢。」

  林黛玉捏著岳凌的手臂,輕輕掐了下,嬌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那外書房,哪還是書房了,已成了你偷情的小閣!」

  岳凌心虛的颳了刮鼻尖,順著林黛玉方才的話,道:「府內的事,還是交給夫人做決斷才是。」

  敷衍這一句,林黛玉雖心有寬慰,但完全沒迎出笑臉,反而嘟了嘟嘴,背過身輕啐道:「呸,我才不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呢。這個高了,那個低了,都照顧周全,她們豈不是要記恨我了?」

  「休想將這爛攤子甩在我身上,我才不管你呢,都是自己犯下的風流債。」

  岳凌當即側身湊了過去,從背後環抱住林黛玉,下巴頂在頸窩,在耳邊吹著氣哄道:「林妹妹,莫要著惱,我當不是給你難堪。」

  「再者說,這府里哪裡有什麼排位次之說?那都是給外人看的規矩罷了。」

  「府里,除了有你一個大夫人,其餘人便都一般模樣。」

  林黛玉被岳凌吹得耳垂直癢,回過頭道:「口是心非。再說,姊妹們當也要你關照,還是擇個良辰吉日,給她們個名分的好,不能日日陪你胡鬧。」

  「哪有胡鬧?」

  林黛玉忽而翻身坐起,跨在岳凌身上,雙手抵著他的胸膛,「那好,讓我看看你今日有沒有胡鬧!」

  「啊?」

  林黛玉由被動化主動,讓岳凌一時猝不及防。

  只不過,不足一炷香,林黛玉便癱在床榻上,手拍著錦褥道:「好了好了,我不逞能了,你沒胡鬧,放我一馬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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