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看家本領
第503章 看家本領
「侯爺,您喚我是什麼事?」
正堂,本在薛寶釵房裡問策的史湘雲,被丫鬟傳信說,岳凌正尋她,便有些受寵若驚了。
府內誰人不知如今正堂的情況,除了雪雁都少有人往門裡走了,只怕煞了岳凌和林黛玉的風景。
此時喚了史湘雲來,她當然是提心弔膽了。
尤其原本府里的開心果,被家中瑣事壓得成日眉關緊鎖,笑也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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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著一張臉往堂前來,實是擠不出笑容。
見她苦大仇深的模樣,林黛玉熱絡的上前扶了她往前來,同自己落座了一側客位,親身陪同著。
「雲妹妹別慌,今日侯爺便是問你那些家事的。」
雙手捧過茶盞,雲妹妹眼眸一潤,泛起紅來,「侯爺,我……求侯爺救救三叔。」
「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只要侯爺肯搭救,侯爺讓我做牛做馬也在所不辭。」
不等岳凌開口,林黛玉無奈笑道:「雲妹妹,你在說些什麼了。一家人哪說兩家話,忠靖侯本也是夫君的舊相識,再看見你的面子,更不能獨陷他於水火。」
史湘雲緊張的摩擦著雙手,眉眼低垂,十分難為情。
岳凌開口問道:「近來你可是又與史將軍聯絡了?」
史湘雲沉吟道:「自侯爺和林姐姐成婚後便鮮有聯繫了,最後一次是三叔遣人遞過字條進來,要我近來不要去尋他,他身邊恐怕埋伏了不少線人。」
「當時我就覺得恐怕三叔會遭遇不測。」
說著,史湘雲便瑩瑩落下淚來。
「我在府中又不敢出門,也不敢打攪到侯爺,真是束手無策了。還望侯爺能幫幫我。」
林黛玉此時才知道史湘雲一直以來是忍受著何等折磨,至親在府外十分危險,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而再想想這段時間林黛玉與岳凌在做的事,她就不免有些臉紅。
即便林黛玉不知內情,卻也有些難為情。
多年的姊妹之誼,林黛玉自是不忍讓她受苦,攬她入懷,輕輕拭去她眼角絮滿的淚珠,輕拍後背安慰著,「別怕別怕,夫君應該有周密的計劃,史將軍是國之良將,不會有事的。」
往岳凌那邊瞪了瞪眼,林黛玉略有幾分不滿。
她不知道內情,岳凌怎麼可能會一無所知,不但從未向她提及過,還整日圍著她做些床笫之歡,將正事都拋之腦後了,實屬過分。
岳凌搔了搔頭,他當然不是沒有計劃。
輕吐了口氣,岳凌安慰道:「雲姑娘,莫急,若是真有是非,早該有消息傳出了。史將軍也是侯爵之身呢,怎會不明不白的在京城便遇害了。」
「而且史將軍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多年的沙場征戰,想要謀求自保肯定並非難事。」
史湘雲揉了揉眼,從林黛玉肩頭起身,微微頷首道:「侯爺說的有理。」
岳凌再追問道:「你可知史將軍如今的下榻之所?」
「知道,在東牌樓,報坊胡同,吟悅客棧。」
岳凌頷首道:「好,今日宵禁前,你便乘府上的馬車往那邊走,直接去尋史將軍,其餘的便不用你管了。」
史湘雲面露驚疑道:「我直接去嗎?」
岳凌道:「嗯,今日去了若無風聲,明日同一時間再去,連去幾日,每次都選不同的線路,儘量顯得謹慎小心。」
史湘雲默默點頭,憂心忡忡的出了門。
林黛玉一直相送到廊道盡頭,再轉身回房時,已見得岳凌正寬衣解帶,準備沐浴梳洗了。
咬了咬牙,林黛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伸手掐著岳凌的腰間,擰了一圈。
「怎得剛說完正事,便想著要消遣了?」
岳凌滿臉無辜,「我只是想要換身短打衣服好出門。」
林黛玉滿臉緋紅,羞得竟說不出話來。
在林黛玉還處於呆滯的狀態時,岳凌順勢撫上她的肩頭,笑道:「難道是夫人又寂寞難忍……」
「去你的!」林黛玉氣得跺腳,一把推搡開岳凌道:「還不是你成日總憋著壞心思,不是捉弄我,便是捉弄雪雁,我看你就是存心拿我尋樂的!」
看著岳凌在衣櫃裡翻找著勁裝,聯想方才岳凌的話,林黛玉又敏銳的察覺出不對勁來。
「夫君,你莫不是想要出去動刀兵吧?」
岳凌活動活動手臂,頷首道:「好久沒操起兵戈動手了,怕是有些人早忘了我最早是靠什麼發跡的了。」
林黛玉擔憂道:「刀劍無眼,夫君還是小心為好。」
岳凌又回過身來,將林黛玉摟進懷裡,道:「夫人可是不舍?那不如再往內屋裡走,雲姑娘出門恐怕還要耽擱上一番功夫,藉此時機正好讓夫君一親芳澤……」
「呸呸呸,還一親芳澤,哪一日你少親了,嗚……別鬧,先關門呀,羞死人了……」
林黛玉的小拳頭在岳凌的胸口如同雨點一般落下,可彼此之間的距離,卻是愈發近了,漸漸的屋內便有了喘息聲。
……
一連幾日史湘雲按照吩咐乘車出府,繞過大街小巷,最終目的地都是吟悅客棧。
是日,史湘雲依舊一如往常的趕往客棧。
今日出發時便有些晚了,再繞過了遠路,抵達客棧時天色已然近墨。
進入客棧後,近日常來的史湘雲和小二都熟悉了,無需引領徑直上了二樓最內側的房間。
可等她叩門後,推門進入的時候。
在原地等待的並非是三叔史鼎,反而是岳凌的容貌身形,愜意的靠坐品茶。
「侯?」
話沒說全,見岳凌將食指比在唇邊,史湘雲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待走到近前來,才俯首帖耳的去聽岳凌的低語。
「你今日出門時,身後跟了尾巴。」
史湘雲大吃一驚,愕然道:「為何我沒有發覺,他們在何處?」
岳凌搖了搖頭,道:「不可打草驚蛇,史將軍已喬裝出城請援兵,你我只需靜待即可。」
「你先去床榻躲著,用被子將自己裹好,小心提防些。」
史湘雲微微頷首。
可與岳凌共處一室,還要她去床榻準備,緊張的同時,還讓她心底萌生羞意。
驚懼催動心臟加快,卻使她看岳凌的目光越發柔和了。
甚至不敢直視他那英俊的臉龐,只敢偷偷斜睨著。
夜就如此沉寂下來,兩人相對,始終沉默不語。
未及,似床邊晃過黑影,讓史湘雲陡然驚醒,瞪大眼睛看向岳凌。
岳凌也徐徐睜開眼睛,堅定的向史湘雲點了點頭,而後來到她面前,將床幃解開,將她保護在其中。
將錦被束緊在身周,史湘雲只見得床幃外印出的背影,心跳的速度又繼續攀升,似是能聽見「咚咚」的聲音。
岳凌雙目在窗欞和客門前來回掃視,屏息運氣,單手放在了佩劍上。
岳凌耳尖微動,忽而「嗤啦」一聲劃破夜晚的寧靜。
兩扇雕花木窗,盡皆被黑衣人從外間撞破。
木屑,紙片,窗欞的碎渣揚起塵灰一同鑽入房中。
與此同時,客房又傳出噌的一聲,刀劈門閂,洞開大門。
一瞬間站在客棧內與岳凌對峙的,便來到了六人。
顯而易見,一個個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岳凌對於死士並不陌生,又曾打過交道,尤其他們手上拿著的還是極有特點的殘月狀短刃,正是他想要了解的那一夥死士。
嘴唇微翹,岳凌好久沒這麼提起興致過了,抽劍在手,斜劍指天,劍鳴在屋內激盪開來。
如此氣勢,竟將死士唬得原地愣了半息。
死士們當然見過了史鼎的畫像,可屋內這個人明顯不是史鼎,首先年歲便對不上。
如此氣勢,夜晚見到刺客不避退,不聲張,甚至……狂喜?
這般人傑,眾死士便只能想到京城內那唯一的人了。
「不好,進套了,先走!」
似是為首一人喊了聲,其餘五人才持劍隔擋在前身,一點點往後退,眼睛則不敢在岳凌身上偏移半分,更不敢眨眼。
岳凌輕笑道:「來時不報家門,這遭想走,也需留下姓名才好吧?」
「一次來了這麼多人,看來是想要一擊必殺史將軍了。史將軍終究與你們有怎般過節,真是好難猜啊。」
史湘雲聽得動靜,震驚的無以復加,身子輕顫,雙手緊緊捂住口鼻,生怕弄出一點動靜來,被死士發現。
可不知怎得,她在此時卻不是害怕了,而是莫名的興奮,似是小說中橋段正在她眼前上演。
尤其岳凌應對敵方的氣度,竟是將對方壓迫的說不出話來。
為首的死士心知不好了解,只得開口道:「此次叨擾了定國公,我自將人頭留下謝罪,還望定國公給他們一條生路。」
岳凌微微眯眼,怪異道:「死士只為主,怎會有同僚之誼,莫要裝出偽善模樣,想使我掉以輕心了。」
「你當我以前是什麼出身?」
另有人再站不住了,喝道:「本是捉忠靖侯史鼎,這遭撞見定國公,若能取首級更是一了百了,大功告成!何不在此一搏!」
話音未落,那人已踏起一步飛身向前。
兩把短刀在手中旋舞,直逼近岳凌近身,每一擊都無比精準的落在喉嚨,胸口,腰腹等要害位置,招數極其狠辣。
不用懷疑,這短刃肯定都是淬了毒的,即便是擦出一道小口子,也必定能致命。
然而岳凌的身法更為矯健,不但在最小的幅度內,擺脫每一次刀路,還挽了個劍花,調轉劍尖,橫劍挑擊將來人肩胛骨連同腦袋削去半個。
登時血流如注,一具殘軀轟然落下。
還未等軀體完全墜落地面,岳凌猛然瞪大眼睛,往身後退下數步,翻身躍起落在屋內圓桌中央。
就見原來的位置上,死士的頭頭已經一刀捅穿了死者軀幹,劈到岳凌的近前來。
倘若不是岳凌反應足夠迅速,此時是已經被串糖葫蘆了。
「定國公好武藝。」
「呵呵,一群偽善者。」
試探已然結束,口哨一響,門外窗外又補進三人來,眾人一齊發力,將岳凌包圍其中,前後左右都避退不得。
而後,寒光如毒蛇吐信,數把短刀,分水刺,撕裂渾濁的空氣,呼嘯而至!
如此狹小的空間內,幾人出招角度刁鑽,配合更是無間,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形成必殺之局!
岳凌斷定,若是如史鼎這般慣於沙場廝殺沖陣,只善用大槍,在此時定會吃了悶虧。
不過,此時換做岳凌便是截然不同的狀況了。
岳凌身法躲不過便提劍格擋,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沉悶刺聲猛然炸響,迸發著火花。
非但沒有僅格擋,瞅准空隙岳凌甚至還會主動劈砍回去。
岳凌所用佩劍乃是隆祐帝賜下寶劍,不但鋒利,且分量重。
與短刃對劈,配上他的非人臂力,對方刀口崩出個豁口,也是震得虎口發麻。
僅尋得這一個空擋,岳凌便飛身下桌,踏著死士肩頭低空掠過,將一行人帶到客棧堂前的空地。
死士們窮追不捨,從樓梯一躍而下,兩人當即一左一右襲來。
二人配合極佳,短刀抹頸,重劍砸腰。
岳凌抖開大裳,擰腰轉身與二人錯過,而後彎腰躲過脖頸的刀鋒。
順勢撩起左腳,似蠍子擺尾,直逼右側死士面門。
一擊當即面上掛花,捂臉痛苦倒地。
另一人還在回身之際,便被岳凌搶先一步上前,一腳踏在膝蓋上,當場跪倒在地,引頸受戮。
身手又快又狠,在其他人重新包圍過來時,又多了兩人斃命。
岳凌以劍尖撩起家私,桌椅,砸向周遭幾人分出他們的注意力。
退後踹起一大圓桌面,飛身緊隨其後,一劍刺出,效仿死士頭領穿個糖葫蘆。
不同的是,岳凌成功了,地上又添一具屍體。
總計九人,沒幾番功夫,便已折損近半。
如今更是空曠,儘管人數仍然占優,死士卻不足以對岳凌完成合圍之勢。
陣型也在對峙中,慢慢開始崩潰瓦解。
只要岳凌向前一步,他們便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局面極盡反轉。
「今日事難成,撤!」
岳凌冷哼,提劍追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可真沒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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