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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醉臥芍藥叢

  第433章 醉臥芍藥叢

  此時,扭過了臉的史湘雲,眼睛卻是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既然姊妹們都出門去了,獨留我一個在府里,我去找侯爺坐坐豈不是名正言順?」

  腦袋飛速運轉著,正趕著今日是休沐,岳凌也應該在府上,是她登門的好時機。

  而且,平日裡院子中的姑娘數不勝數,來來往往走動到哪裡都能遇見相熟的人,怎好有麵皮去岳凌那邊坐了,史湘雲自是不敢的。

  想了一陣,史湘雲卻又揉了揉臉頰,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行,侯爺和林姐姐兩情相悅,我偏要在姐姐不在府里的時候尋過去,這和狐媚子有什麼區別,當不能這樣做。」

  微嘆口氣,史湘雲無趣的扭過了身子,平躺過來,抬頭痴痴看起了床頂。

  眼看著姑娘從大喜到大悲,翠縷是一頭霧水,更看出姑娘沒有要再睡的心思了,不由得提議道:「姑娘,要不讓我們出去走走?憋悶在房裡有什麼意趣,她們都去游榮國府的省親別院了,我們大可游一游這裡呀。」

  史湘雲支撐著身體坐起,望著窗外陽光明媚,向來活潑好動的她也多了幾分意趣,而且她眼下也是再睡不著了,「好,再順路去灶房取些吃食,我們尋一處水榭落腳,賞賞景、吹吹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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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都是行動派,打定了主意便就快速梳洗出門,徑直尋到了後花園的石亭里。

  微風拂面,水波不興。

  望著池塘裡層層迭迭的荷花,讓史湘雲的心都不禁為之一靜。

  再看向手裡捧著的自斟壺,史湘雲有些遲疑,還要不要喝。

  剛去灶房取飯食的時候,管事的嬤嬤偏說,前一日酗酒之後,第二日再少飲一些身子才恢復的更快。

  還為她將酒溫了溫才伴著吃食一起送過來。

  「姑娘,你說她們平日裡說的情,到底是什麼呢?」

  史湘雲怔怔的回過頭,看向目光遠眺著湖面,臉色淡然如水,木訥訥往自己口中送糕點蜜餞的翠縷,不由得狐疑道:「你這妮子,突然說什麼呢?」

  她心跳有些加速,可翠縷卻和沒事人一樣,根本不是她所想的少女懷春。

  又聽翠縷解釋道:「這些時日,我在各院中往來時,總能透過窗欞聽見房裡有姑娘說中意侯爺來著,又念著什麼情愛,到底什麼是情愛呢?為何我偏沒有這念頭?」

  史湘雲略有些臉紅,支吾著道:「你小小年紀,哪懂什麼是情愛,待你再大些就該明白了。」


  「那大多久呢?」

  「多久誰能說得清楚?反正以後就知道了。」

  「像姑娘這個年紀?」

  史湘雲敷衍的點頭,「嗯對,或許是吧。」

  翠縷繼續追問道:「那,姑娘難道也鍾愛侯爺?」

  「咳咳咳……」

  史湘雲才吃了一口酒水,便嗆在了喉嚨里。

  擦了擦嘴唇,史湘雲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姑娘平日裡總是將侯爺掛在嘴邊呀。除了提起林姑娘,便就是侯爺了。而且,就是在榮國府的時候,姑娘不還大膽承認了嗎,甚至和賈家的三位姑娘攀比,我想姑娘當是喜歡侯爺的吧。」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姑娘看侯爺的時候,眸中好似閃著光。我跟在姑娘身邊久了,還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在旁人身上出現過。」

  史湘雲素來心直口快,也不似別的姑娘那般扭扭捏捏,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喜歡侯爺,這又如何呢?」

  翠縷頷首,「所以我才問姑娘,什麼是情愛嘛。」

  「情愛就是……就是……」

  史湘雲抽了抽嘴角,她還真不知道如何解釋。

  最初她和岳凌相遇的時候,只是以為岳凌更有男子氣概,與賈家的一眾兄長相比,更像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未成想再見面的時候,已經成了國公爺。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猶如天塹。

  她的這種感情好似就是發乎情止於禮。

  史湘雲沒給出什麼答案,還是翠縷抬手指著水面,問道:「姑娘,你看那邊有一對水禽在湖面嬉戲,是不是那就是情愛?」

  「也算是吧,相伴嬉戲,是為情愛。」

  「那姑娘是不是也想要這樣讓侯爺陪著,才不會在睡覺的時候輾轉反側、思來想去?」

  「我何時有過了?」

  見翠縷瞪著天真無邪的眸子,史湘雲只好又垂下頭,「好吧,我是有想……」

  「那姑娘就去找侯爺呀,剛好今日房裡都沒人呢。」

  史湘雲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又沒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侯爺又日理萬機,怎會有功夫陪我胡鬧?」

  翠縷很想吐槽,這種事哪有是從名正言順才開始的,名正言順都得成親了才能這麼說。

  卻又看著自家姑娘悶悶的一直給自己灌酒,想要用醉酒不省人事,逃避這些苦惱,她便也不再多話,只是起身來到史湘雲身旁,勸說道:「姑娘,少喝一點酒吧,昨日才酗酒過,怎得今日又喝這麼多?」


  此時的史湘雲已經有些吃醉了,臉頰又泛起了酡紅,口中嘟囔著,又好似囈語,「中觴縱遙情,忘彼千載憂……」

  待翠縷去拎那酒壺時,才發覺不知不覺間,史湘雲已將酒水全都吃盡了。

  「姑娘?」

  翠縷費勁的將史湘雲扶起,卻又因力氣不足,挪了幾步,便再攙扶不住了,只好將她先放在一旁花叢中的青石板上,任由她先躺歇著。

  環視周遭,不見一個人影。

  此處又是後花園的幽深之處,本就少有人經過,翠縷嘆了口氣,只好回院中喚人來幫忙了。

  「侯爺,我家小姐吃醉了,這會兒正躺在後花園呢。」

  岳凌推開門,瞧著這個來叩門的小姑娘,眨眨眼問道:「你是翠縷,雲姑娘醉倒在園子裡了?你們沒去成賈府?」

  翠縷連連點頭,「是呀,姑娘醒來的時候都已經過了晌午了,去園子裡賞景用些飯食,沒想到又吃醉了。」

  岳凌笑著搖搖頭。

  未成想史湘雲竟是這般貪杯,昨晚宿醉大鬧一場,今日又醉倒了。

  披掛了外衣,岳凌也不再多問,「走吧,在前面引路。」

  不多時,二人便從院中尋來了涼亭下。

  迎面便見一帶落英繽紛,綴在一身海棠紅長裙的湘雲身上。

  而她如玉石般姣好的容顏,鼻尖輕輕喘著氣,已是香夢沉酣。

  花瓣成被,石板成床,衣襟裙釵皆是紅香散亂。手中的團扇墜在地上,被芍藥花所掩埋,更有群蜜蜂蝴蝶不知撲花香還是她身上的芳香,鬧嚷嚷的圍著亂飛。

  如此美景之下,岳凌才初次留意到了這個小丫頭的美貌。

  果然,有些人就是靜態美人,不說話,不鬧的時候,是真的美,像是貴妃醉酒一般,入畫的美。

  「侯爺,就是這裡了。」

  翠縷去拾掇食盒,自然而然的將自家姑娘丟給了岳凌。

  岳凌也只好俯身將其環腰抱起,觸感柔若無骨,輕盈的好似一朵花一樣。

  「勞煩侯爺將我家姑娘送回房裡了。」

  翠縷抱著食盒,亦步亦趨的跟在岳凌身後,止不住的道謝著。

  岳凌小聲叮囑道:「她既然酒量這麼不好,便該少讓她再沾酒水了,本也不是她這個年紀該多飲的。一會兒你再去灶房取去些醒酒湯來,這次她吃的應沒太多,過會該醒來了。」

  「是。」

  眼見著自家姑娘,十分自然的環抱著侯爺的脖頸,醉生夢死之間,好似又要開始作鬧了。


  只不過才微微睜開眼,見到是岳凌的臉頰映入眼帘,卻是不鬧了,而是伸手摸了上去,嘆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和真的侯爺在抱著我一樣。」

  翠縷忍俊不禁,捂著嘴,憋得非常辛苦。

  見過史湘雲吃醉酒大鬧一場的岳凌,免得她掙扎生事,只好出聲安慰道:「抱緊些,待回房裡再睡。」

  「我才睡醒,何須再睡?」

  史湘雲又執拗起來了,滿眼的岳凌,此刻便也不如舊時那般作鬧。

  「我好不容易夢見這麼真實的侯爺,當不能就這麼睡了。」

  話音方落,在翠縷的驚訝中,就見史湘雲深深的吻了上去,還正中靶心,印在了岳凌的唇上。

  即便不經人事的小姑娘,此刻都已羞的偏開了頭。

  雙手抱著史湘雲的岳凌更是猝不及防,根本沒想過她會如此大膽,腦中都有片刻暈眩。

  可實情又不允許將她丟在路邊,錯愕過後,便仰過頭避開,無奈道:「雲姑娘,休要胡鬧了,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呢,怎能這般輕浮?」

  即便這麼說,在岳凌眼裡,整日風風火火,假小子一般敢愛敢恨的她,剛剛的舉動才是真性情。

  果不其然,史湘雲意猶未盡,還舔了舔嘴唇,好端端的生出些許媚意來,「侯爺,當你還不是侯爺的時候,我便已經被史家扔在你身邊了,可比賈家的姊妹們早得多了,哪有什麼清白可講?」

  「恐怕在史家人眼裡,我早都是侯爺的人了,所以我這些年來才能如此無拘無束,無人管束。」

  岳凌汗顏道:「我看,還是得有人管一管你才好。」

  生澀的吻,又伴著些許酒氣,實在沒什麼滋味,和與林黛玉的濕吻相比,實在差得多了。

  只不過,不自覺的拿這做起比較來了,岳凌不禁暗生了愧疚。

  「我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都不過一群小丫頭,哪懂得什麼情愛。」

  好在史湘雲貪戀岳凌的懷抱,吻了口,便就靠在了肩頭,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待回到她房裡,送到床上,岳凌剛以為解脫,卻不想又被史湘雲牢牢扣住手腕,「侯爺,別走好不好。只是在夢裡面,你能不能陪我多一會兒?」

  翠縷不合時宜的端著醒酒湯進來,眨了眨眼睛,又不動聲色退了出去,關好了門。

  岳凌倒覺得眾多姑娘身邊的丫鬟來講,這翠縷的伶俐也是數一數二的,只好留在了房裡。

  不知何時欠下的風流債,都要一點點償還,岳凌為史湘雲掖了掖被角,安慰道:「好,好,睡吧,我不走……」


  ……

  「玉兒,她真這麼說,不來這邊看看我這老婆子?」

  佛堂上的賈母,瞧著來報信的粗使丫頭,眉前隆起,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幾個姑娘又怎麼說?」

  粗使丫鬟顫巍巍的答道:「幾位姑娘沒說什麼,都跟著林姑娘一同去園中賞花了,這會兒該是大太太和二太太照看著。」

  賈母氣憤的拍了拍靠椅扶手,怒斥道:「幾個忘了本的丫頭,竟還真不將我這老婆子放在眼裡,難怪璉哥兒遇事時,她們偏是無動於衷了,趨炎附勢的東西。」

  「我賈家,更不在意這不懂禮數的後輩!待大姑娘歸來了,定會一個個的清算了事!」

  「去與太太傳話,待玉兒走了,喚她們三個來見我!」

  怒斥了遍,便見著寶玉從內堂里煮了茶水歸來。

  「老祖宗萬不能生氣,倘若氣壞了身子,如何使得?再過一日可就要見大姐姐了。」

  「姊妹們大抵也是被岳凌那廝騙了,待見得大姐姐的好,也該知道這裡才是家」

  聽了寶玉聲音,賈母便呈出了笑臉,關懷問道:「你身上的傷勢如何了?」

  寶玉羞臊的垂下了頭,道:「便是坐久站久還有些不適,平日裡倒是能活動一二。給我看病的郎中說,我的身子恢復的很爽利,當不能耽擱了與大姐姐見面。」

  「那就好,那就好。」

  賈母稀罕的搓起了寶玉的手背,又不由得唾罵起了賈政,「虎毒尚不食子,你爹爹打你竟下這麼重的手,待你大姐姐回來了,定讓她給你主持公道!」

  賈寶玉哪敢找賈政的錯,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這等大事怎容得我生事,壞了大姐姐的興致?」

  見寶玉如此懂事,不由得又戳中了賈母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感慨道:「真是最懂事的孩子,受的委屈最多,你且安心,以後有我給你做主,你爹爹當不敢再動你分毫!」

  寶玉連連點頭,「多謝老祖宗。」

  話鋒一轉,又問道:「老祖宗,我娘親說給我說了一門婚事,前些日子來過府邸了,那女子看起來如何?」

  聽寶玉提起此事,賈母心底便有一萬個不願意了。

  最乖巧懂事的後輩,她的掌上珠,心頭肉怎能配一個鄙賤商賈?

  「做妾足矣,正妻不可。」

  「好,孫兒都聽老祖宗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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