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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怎麼辦?爹爹來了!

  第343章 怎麼辦?爹爹來了!

  「侯爺,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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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凌闊步走出大堂,身前便有幾人屈身行禮,等候著為他引路。

  鹽商之家,用度豪奢,庭院便為園林,一眼望去處處水榭樓台,連湖中奇石,都是用蘇州最名貴的太湖石壘成一景,隨便一塊石頭都價值千金。

  岳凌在蘇州任上,也了解了些當地的風俗,這種在太湖開採出來的石頭,並不是如同紅寶石,黑曜石這類名貴的寶石,只是普通的石頭因為水流的侵蝕,面上有些波紋,石頭本體有縫隙能透過些光,除此以外也沒其他特點了。

  便是如此,普普通通的石頭也能炒出高價,附庸風雅的文人還有意描寫些「怪石嶙峋」的奇景。

  這類嗜好,岳凌真覺得是浪費錢財。

  不過轉念一想,便是現代炒各種東西的人也都有,也就能理解一二了。

  偏這鮑家湖中石頭還真就不少,都隱隱壘成了一座小山。

  這麼大的園林,岳凌自然是尋不到路的,微微頷首道:「走吧。」

  眾人送岳凌上轎,走過一道道石橋,才來到了一處風景截然不同的地方。

  一下車轎,迎面是一座車輪高夯土堆高築的府庫。

  庫門只開了一扇,時不時有悶響從中傳出,入夜之前依然有人在其中勞作。

  「侯爺,這便是鹽庫,裡面還有不少人,小的是不是先將他們趕出來?」

  岳凌抬頭望了一眼,微微搖頭道:「不必。」

  掀起厚重的氈簾,岳凌徑直步入鹽庫內,入眼間,便是蘆蓆綑紮的精鹽,一捆捆壘成田字築成鹽塔。

  這般的鹽塔岳凌目測估算,約有數十個,也足以見得鮑家的買賣做得有多大了。

  靠近大門的,僅是裝填好的鹽袋,只待出船前由馬車運走,而鹽塔之後,便是一些散鹽,正有些勞工一鏟鏟的裝填鹽袋。

  岳凌慢慢深入,鹽庫中到處瀰漫的都是一股咸腥味,為了保證鹽庫的返潮,牆體也是加厚,只有低處設了小窗通風,使得這庫中愈發悶熱。

  再走了幾步,岳凌便感到身上已然生汗了,鬆開幾個紐扣,仍是仔細打量著周圍。

  由古至今,鹽商都不是什麼安穩角色。

  不少亂世梟雄,都是從倒賣私鹽開始,鹽鐵乃國之根本,走歪心思的人多了,這作奸犯科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其中不少隱秘,便就在這鹽庫中。


  也得幸,岳凌在滄州有過製鹽的經驗,了解其中的門道,所以才自發奮勇的前來。

  環繞了鹽塔一遍,並隨即抽了幾個袋子驗鹽,都沒有異常之處。

  岳凌便來到散鹽區,觀察起勞工們的差事來。

  鹽其實也分三六九等,官府放出來的鹽,能經過鹽商細篩的精鹽,便能供給達官顯貴,賣出一個更好的價錢。

  粗鹽摻舊鹽賣給普通百姓,而一些過濾掉的鹽渣便就堆砌在鹽庫角落裡了。

  岳凌走走停停,眉頭緊鎖。

  身後跟了兩個鮑家的僕人,神色更為緊張。

  赫赫有名的安京侯來府上查鹽,若一旦真查出什麼事來,連同他們都要受到牽連,覆巢之下無完卵。

  「掌燈。」

  聽得吩咐,兩人忙不迭的上前,提起燈籠照亮,伴在岳凌左右。

  岳凌巡視一圈,散鹽也都是照常工作,沒有太多異常,讓他不禁皺起眉來。

  按理說,鮑家的帳目能有這麼大的出入,在鹽庫中不會沒有馬腳,可今日巡視一遍,倒是處處周全,不由得讓岳凌更加重視了幾分。

  最終,連鹽渣堆都沒忽略,岳凌走向這鹽庫最深的一角。

  「侯爺,這只是些殘渣,每三日鏟走一批,不會裝到鹽袋中販賣的。」

  鮑家的下人擔心安京侯不知鹽政,還好意上前講述著。

  岳凌也不理睬,俯身觀察起來,燈籠也順著岳凌的視線照亮。

  直到掃視地面之時,岳凌突然發覺地面上忽明忽暗,有幾道溝壑。

  鹽渣堆要時常清理,鐵鏟留下的痕跡,倒是沒什麼可疑的,鮑家的下人也是如此解釋著。

  而岳凌的目光並不是只留意在這溝壑上,而是在溝壑中,有成隊的螞蟻在爬。

  「活蟻?」

  岳凌眉頭微皺,鹽庫如此密封之地,有螞蟻聚眾真不常見。

  而且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些螞蟻的行軍路線還很是講究,不是沿著溝壑爬向遠處,而是走不久便要翻過一道溝壑,似是刻意在避開什麼。

  岳凌心下一沉,與隨行的兩人問道:「身上可有吃食?」

  兩人當即一愣,不知岳凌何來此問,轉過神來之後,還是立即從身上取出大餅,呈上前去,雙手還有些發顫,「這是出門前,賤荊做得菜餅子,若是侯爺不嫌棄……」

  岳凌挑了挑眉,從上面捏了一塊碎渣,便又將菜餅推了回去。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下,岳凌將碎渣鋪在地上,故意放在螞蟻不曾經過的路徑上。


  又等待了一陣,起初真有螞蟻被食物所吸引,湊近聞了聞,很快便退了回去。

  但岳凌預想的有成群螞蟻搬運的場景並沒有發生,而是所有螞蟻都在避免了和那食物接觸。

  岳凌面上浮現出些許笑意來。

  「有意思,還有意外收穫,你們兩個可看出些端倪了?」

  重操公事,岳凌還以為身邊跟得是賈芸和蘇墨筠呢,欲要出言考教考教。

  但這兩個只不過是鮑家的家僕,一人顫聲應道:「是蟻蟲不喜歡吃菜餅?」

  岳凌思緒一斷,回過神來,起身抖了抖衣袍,微微搖頭,語氣又冷落了幾分,「喚些人過來,將這鹽堆挖開,直挖穿地面瞧瞧。」

  兩人心尖一顫,當以為是壞事了。

  不過,鹽庫他們日日也來,從未發現過異常,安京侯難道就真如傳聞中的那般神乎其技,進門一個時辰不到便能查出端倪?

  又是不安,又是疑惑,兩人按照岳凌的要求還是喚來了一批精壯小伙,掀開了這鹽渣堆。

  直挖到地面的時候,還沒什麼異常,再用鋤頭將地面掀開之後,下面的土壤竟是松得,將眾人都唬了一跳。

  岳凌蹙眉道:「輕點挖,不要碰了裡面的東西!」

  「是,是。」

  眾人小心翼翼的換了小鏟,將土挖開之後,情況愈發的不對勁了。

  黃土慢慢變了顏色,竟是有染紅的土被清了出來。

  眾人愕然當場,他們整日在鹽庫中忙碌,竟不知是在與死人為伍。

  兩名鮑家的家僕更是目瞪如銅鈴,嘴巴都張得能放下鵝蛋。

  岳凌面不改色,低聲與那二人道:「別愣著了,喚林大人和鮑家主一同來看看吧?」

  ……

  一陣塵煙飛過,林如海快步下車,來到了鹽庫大門前。

  此刻,那個在大堂與人寒暄的林如海,面色已是冷得驚人,再未與身旁鮑家家主客道,徑直走向了岳凌身邊。

  如今,裡面埋藏著的屍體已經被徹底挖出。

  但因時間已久,死者面上模糊不清,已經分辨不出相貌了。

  林如海皺眉問道:「能辨別出死者身份?」

  岳凌微微搖頭道:「不能了,不過好在是屍體埋在了鹽庫下方,屍體受了醃漬,保存的還算完好,請仵作來驗屍,必然能斷定死者身份。」

  「兇手應該是為了掩蓋屍體的腐味,才會選擇這麼個燈下黑的地方,鮑家主,你說本侯猜的可對?」


  聽聞說有屍體在鹽庫,鮑志道真是不敢相信,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錯,可等真見到了,便是驚在當場,久久無法回神。

  「侯爺明察,明察啊,草民從未下令殺人,更沒有隱匿屍體。這必定是有歹人慾要害我。」

  鮑志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向岳凌和林如海叩首。

  「林大人,我們十數載的交情,大人知道我的秉性,我怎會下狠手殺人呢?」

  林如海眉頭緊皺,「屍體就在鹽庫,沒有你的吩咐,誰敢做這種事?就算如你所言,不是你所為,你能逃得掉干係?」

  府邸內的消息,已然擴散了出去,跟隨林如海而來的鹽兵迅速入內,將鮑志道收押了起來。

  

  岳凌搖了搖頭道:「商人逐利,最是不擇手段,鮑家主空口白牙,難讓人信服,還是等仵作驗屍之後,再想方設法自證清白吧。」

  不多時,鹽庫中卻又多了一伙人。

  揚州知府崔影,攜了衙門的一眾捕快,緊隨鹽兵身後,入了鹽庫。

  快步走向岳凌和林如海,崔影拱手一禮,「下官見過安京侯,林御史。」

  林如海也客氣的還禮,同處一府,二人之間相處甚多。

  來人一身官服漿洗得發白的孔雀補服,腳蹬的黑面白底朝靴,身形略有些消瘦,面上有幾分骨感,眼圈泛黑,不知是因公務繁忙,還是其他,面上儘是疲態。

  這個揚州知府,在岳凌進駐揚州第一日,便要來迎接,但因街上百姓太多,不得不維持安定,才與岳凌避了開來。

  今日當面,十分熱絡,倒也還持了一口官腔。

  崔影起身繼續表明著來意,「恕下官莽撞,得知鮑家有命案後,本官第一時間便吩咐差役來此地緝捕罪人。」

  「偵破懸案,乃是本官之責,怎敢勞駕兩位大人親力親為?」

  指向屍體,崔影又道:「衙門也早備了仵作,今夜便能驗屍,兩位意下如何?」

  林如海轉頭與岳凌道:「斷案本就不是鹽院的職責,交給崔大人來做是按規矩辦事。」

  岳凌收回丈量人的目光,微微頷首,「鹽院也無仵作,驗屍一道我又不精通,便只能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了。」

  見岳凌也無異議,林如海便又客氣的與崔影道:「那就勞煩崔大人了,這案件與我鹽院鹽稅息息相關,今夜有結果為上佳。」

  崔影也是熱絡的應下,「義不容辭,義不容辭,林大人也幫過下官不少,怎能不記這個恩情。」

  「來人,將鮑家家主鮑志道關押大牢。鮑家所有經商頭目,一併捉拿歸案。」


  「是。」

  眼見著要將證據和人犯都帶走了,岳凌又開口問了一句道:「崔大人。」

  崔影回身拱手,「侯爺您說。」

  「此案涉及鹽案,開堂公審時,還需有林大人在側旁聽。」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將事情應下,崔影又道:「二位若是急於得知結果,不如來府衙喝杯茶,待仵作驗屍?」

  岳凌頷首,「也好。」

  眾人一併出了鹽庫,捕快,衙役將鹽庫封庫,偌大一個鮑家,貼上封條以後,一切生意都已作廢。

  車架緩緩馳出鮑家園林,沿路哭倒了一眾鮑家的女眷,不停的在伸冤,但也終無人理睬,被鹽兵隔開。

  押上囚車的鮑志道,則是目光無神,似被剝離了靈魂。

  適時,單騎走來領頭的崔影身側,低聲稟報導:「據查,鮑志道的嫡長子鮑麟,先前因為出錯,被鮑志道罰去祖墳思過,大人,這如何處置?」

  「祖墳?」

  崔影皺了皺眉頭,「誰知是不是逃了出去?派人去抓!」

  ……

  時值深夜,

  仵作驗屍非一朝一夕,在林如海的再三驅趕下,岳凌只好先返回了鹽院。

  端倪是岳凌發現的,死屍也是岳凌發現的,向來以精明著稱的鹽院御史林如海,反而沒派上什麼用場,實在折了他的顏面。

  這遭只是驗屍,也不會有其他差錯,林如海便就將岳凌先趕了回去。

  也是因為岳凌是來過節的,並非是辦差,看在人情往來,為林如海做一點事,林如海倒也記著這情誼。

  可在本就站在輿論下風的林如海身上,旁人眼裡就不是這回事了。

  旁人只會覺得,這婚事還沒定下來,就開始用上女婿做事了,往往林如海更要被人背後嚼舌根。

  林如海最在意自己的名聲,接下來探查的事,便只能由他自己來做了,至少在外人眼前是如此。

  岳凌倒也理解一個他即將要做岳父,所生出的自尊心,便也乖乖回了鹽院。

  才進門,還在思索著案件細節的岳凌,抬眼猛然一驚,想要退出門去。

  林黛玉上前一把攥住了岳凌的手腕,蹙眉道:「我是妖怪不成,你還要躲?」

  岳凌訕訕一笑,「林妹妹,咱們的關係都挑明了,不必日日都來我這裡了吧。不是我不想與妹妹親近,實是在林府,我們不好明目張胆的在一塊兒。」


  「一但讓林大人知曉,豈不是才有五成的勝算,又要被他推阻了?」

  「而且,我方才去查驗鹽倉,在其中發現了死屍,不讓污穢沾染上林妹妹,我還是先出去洗一洗吧。」

  林黛玉忙收回了手,用手帕擦拭著,「那你快去,我等你回來。」

  岳凌汗顏,前面的話林黛玉全當了耳旁風,只最後一句聽進去了。

  半晌,岳凌再次歸來,換了一身乾淨純白內襯,掀起帷帳來,林黛玉果然還躺在床榻里,身子卻蜷縮成了一團。

  岳凌伸出手指點了點她裸露出來的脖頸,林黛玉立即繃直了身子,扭了過來,似小貓一樣怒目而視。

  林黛玉攥起小拳拳張牙舞爪道:「都怪岳大哥非要提什麼死屍,我現在一閉眼就怕的不行,難道不能含蓄些嗎?」

  「反正我今日是不回去了,回去只會怕得睡不著!」

  岳凌無奈嘆息,又被她說服了,「那好吧,事不過三,最後一次。」

  林黛玉又轉出了笑臉,往裡面挪了挪身子,「你和爹爹出去做什麼?說來聽聽。」

  岳凌嘆了口氣,正要搭話,卻聽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岳凌!可睡下了?仵作驗屍的結果有了,是他殺,沒睡下我們再議一議這案子。」

  林如海渾厚的嗓音傳來,立即就將林黛玉驚得炸毛了。

  扯著岳凌的手臂,林黛玉急道:「怎麼辦,怎麼辦?爹爹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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