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逼婚

  第341章 逼婚

  岳凌擲地有聲的一句話,讓堂上所有人皆是驚愕不止,尤其林黛玉臉頰迅速躥紅,扶著側邊的桌案,才顫顫巍巍的坐了下來,腦中則似是一片空白。

  她不清楚岳凌此時此刻是如何打算的,竟然不背著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與林如海坦白了這些話。

  此言一出,今日若是不下個定論,就再不好收場了。

  無論林如海,岳凌還是她,經此一事都會下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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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林黛玉昨晚的勇敢,早就深深的烙印在了岳凌的心目中。

  作為一個自小受封建禮教所荼毒的女孩子,即便是在岳凌身邊生活了許久,但深入人心的觀念,是無法磨滅的。

  儘管如此,林黛玉還會因為感情使然,而冒著風險來問岳凌心裡話。

  她扮裝走過了幾百步,從側院來到了自己下榻的偏院,恐怕每一步走過的都是內心的掙扎,由此岳凌怎能不再向前邁出一步呢?

  林黛玉自幼可都是在他的庇護下成長的。

  所以在一進門時,岳凌便打定了主意,今日便要與林如海坦白。

  只是一句話還不足夠,林如海愣神之時,更是給了岳凌喘息空檔,深呼口氣,岳凌繼續滔滔不絕的闡明內心情感,「自北上入京以來,已歷經八載,這八年間,我與林妹妹朝夕相處,琴瑟和鳴,讓我已經無法割捨這份情感,深陷其中。」

  「縱然身份有別,縱然年歲有差,我……」

  岳凌深深作揖,瓮聲道:「愚弟雖然也是難以啟齒,但唯獨這份情誼,愚弟不想再辜負下去了。」

  「還求兄長原諒則個,能成全我們,我願一直守護林妹妹,歲歲無恙。」

  一語畢,滿堂沉寂。

  林黛玉的一雙含情目,瞪得如同銅鈴一樣,眸中的情愫,濃得快要化出水來,心跳也隨著岳凌的話迴蕩耳邊,變得越來越快了。

  兩人是日以繼夜的相處,從中暗生情愫,曾有過許多次互相試探的交鋒,可當面聽到如此正式的表白,還是頭一遭。

  人生來含蓄,閨閣小姐更是如此,一生中聽得最動情的情話,或許就是婚書中的誓約了,哪裡聽得了這些。

  林黛玉實在遭不住這直白的話語,只好一手遮著滾燙的臉頰,卻又捨不得錯過了岳凌的表現,還露出半邊臉觀望著。

  起初,兩邊姨娘也是為之一震,等到岳凌的話說完以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二人臉色一僵,問向林黛玉,「玉兒,侯爺向來如此嗎?」


  林黛玉還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兩人的話指的是什麼,「啊?」

  周姨娘一面打量著躬身作揖的岳凌,一面湊近林黛玉的耳邊,小聲嘀咕道:「侯爺一直是這樣直來直去的嗎?」

  林黛玉臉上浮現出訕訕笑容,尷尬道:「呃……應該也沒有過吧。」

  兩位姨娘相視一眼,皆是越發肯定,姑娘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才被侯爺迷得七葷八素,有家也不願意回了。

  平日裡無微不至的照顧,再加上直抒胸臆的情話,本就見識不多的小姑娘,哪裡經得住這些糖衣炸彈。

  別說了林黛玉了,就是她們這些半老徐娘,都沒見過這陣仗。

  自家老爺和夫人在世時,那也是情誼深厚,可比起這來,還總差上幾分。

  女子是最為感性的,當姨娘們能共情時,林黛玉當然也在重新審視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岳凌平日裡除了打趣調侃她的時候,其實還是內斂居多,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心思,恐怕也是怕逾越了分寸,畢竟林黛玉年紀真的小太多了,也正因如此,方才那一席話才讓林黛玉更為動心。

  林黛玉目光灼灼的望著堂前的兩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林如海身上,想看爹爹到底會如何回應。

  兩位姨娘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攥緊了手上的帕子,默默為岳凌鼓起勁來。

  而最靠近岳凌的林如海,才是這堂上最為震驚的那一個,他有想過岳凌終有一天會與他開門見山,卻沒想到會是這種景象。

  不加一點掩飾,便直截了當的與他挑明了。

  像是揮出一劍,將擋在兩人面前的大山都砍了去。

  林如海飲盡了茶水,又不自覺的為自己再添了一盞,手持茶盞時,都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引得茶水濺出了不少。

  「嗯……」

  眾人都在場,林如海反而有些拿捏不好分寸了,若是表現的太過嚴肅,不顧情分的將岳凌掃地出門,那肯定也不能。

  別說他其實欣賞岳凌的能為,更看重他對林黛玉真摯的情感,而且再以林黛玉現在在外的名聲,除了岳凌根本都不會有第二個選擇了。

  更何況,人家是真的有陛下背書,就算不遵循他的意見,也是一紙聖旨的事。

  到時候聖旨傳到揚州府,他難道還能抗旨不遵?

  可要是表現的很熱絡,「我就是在等你這些話……」

  那豈不是讓他前期的矜持,和故作的姿態都成了笑話?

  在林如海猶豫著如何答覆之時,林黛玉卻有些急了。


  從爹爹和岳凌之間,林黛玉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選擇,站來了岳凌身邊,一把挎在他的手臂上,道:「爹爹,岳大哥說的不錯,我這一輩子也只認岳大哥一人了!」

  林如海凝了凝眉,十分頭疼的看著這個挑事的准女婿和在一旁添柴的丫頭,一臉的無語。

  「玉兒,莫要胡鬧。」

  「我不是胡鬧,我是認真的!」

  林黛玉也挑起眉來,言辭鑿鑿的反駁著。

  房中再次沉寂了下來,只聽得茶爐中爐火燒得正旺,碳火沙沙作響。

  林如海的手指不自然的輕叩著桌案,動作愈發急促,眉頭也皺越來越深,心中暗嘆道:「何來求親?這是逼婚,逼婚呀。」

  「你們二人情誼的確慎重,可玉兒年方十四,才歸家就要嫁做人婦?讓我這個當爹爹的如何捨得?」

  「再看一看這安京侯府的家風,儘是一地姿色上佳的丫頭,玉兒如此單純的性子,怎能壓得住內宅?」

  「婚姻大事,可不是空口白牙便能定下來的,這玉兒還在向著外人說話,真是氣煞了我!」

  林如海苦惱的搖了搖頭,他就這一個女兒,這也是她的掌上明珠,遺失八載就成了別人的了。

  林如海此刻真是後悔八年前的那個決定,自己非要揣度隆祐帝的心思,將林黛玉當做人質押在京城,隆祐帝一個寬仁的君主,怎會如此行事?

  不是他錯走了一步棋,也不會有今日的難堪了。

  一閉眼,想到有朝一日他回歸朝政,入京為官,滿朝同僚在背後戳他的脊梁骨,說他以女婿入仕,得諸多好處,他便是脊背生寒,頭痛不已。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門外忽得響起了叩門聲,讓緊緻的氣氛淡開了些。

  林如海立即起身問道:「什麼人?」

  林府管家韓大高聲回應道:「老爺,鹽院今日核對帳目時發現了差錯,這會兒正在班房等您去主持。」

  林如海眼前一亮,抬起腿來便往外走去,「公事不可廢,我這就來。」

  回首望了岳凌和林黛玉一眼,兩人情情切切,你儂我儂,讓林如海真是沒眼看。

  若是留她們兩個獨處,還不知要因為方才的話,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林如海又趕忙補充道:「岳凌,你對鹽院也極有見解,今日又是你去堂上主持的鹽務,既查證出問題,必然與你的吩咐有干係,也來隨我看看吧。」

  林黛玉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眸子滴溜溜的轉著,一副不舍的樣子,岳凌也只好輕拍著她的手安慰。


  可林黛玉還是不願鬆手,畢竟鹽務那都是爹爹的事,叫岳凌走,明顯只是為了將他們分開而已。

  岳凌又垂頭,與林黛玉咬耳朵低聲道:「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而且鹽務一出事,就不會有小事,正在課考的關鍵時期,我去看一看也好。」

  「林大人沒當面駁斥我的話,便是他心中已有動搖,這個年節度過,我們諸事能順他的心意,往後定然不再話下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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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眼巴巴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手,透過月洞窗,望著兩人一同走出了院門。

  天邊飄過了烏雲遮住了日光,兩道身影也漸漸模糊不見了。

  千頭萬緒,都來不及訴說,林黛玉埋下情思,捏著手中的一方錦帕,默默吁出了一口氣。

  看了一處比崑曲還有意思的戲碼,兩位姨娘主動的湊來了林黛玉的身旁,笑著安慰道:「姑娘莫要憂心,你二人心思都如此真摯,便是堅冰也化開了。老爺這會兒只是不知道如何答應,但婚事是早晚的事。」

  周姨娘則是在一旁出著主意道:「侯爺還是準備不足了,送來了三書六聘,當庭畫押,豈不是一切都順理成章?」

  白姨娘找補道:「小門小戶是該如此,可侯爺能請得動尚方寶劍呀,聖旨一出,可比婚約有牌面得多。」

  「老爺最好這個顏面,若陛下真能賜婚,八字良辰由司天監來算,婚事由禮部來操辦,老爺才是樂不得的。」

  兩位姨娘越聊越露骨,最後都延伸到要為安京侯府開枝散葉,延續香火了。

  實在弄得林黛玉羞臊不堪,應答不上一句話。

  「誒,岳將軍和老爺都不在這兒了?」

  從氈簾後,又探頭探腦的走進來一個扎著雙髻頭的丫頭。

  「明明方才吩咐要開飯了,人怎麼都不見了?」

  雪雁苦惱的環視周遭,最終目光鎖定在了茶案上,讓林黛玉逃過一劫的第六次回爐藥膳。

  鼻尖湊過去聞了聞,味道有些奇怪,讓雪雁都不禁皺起眉來。

  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雪雁還是拿過了湯匙,想要嘗一嘗味道。

  「姑娘,這碗湯羹是岳將軍做的?你不吃可要涼了。」

  這份沉重的父愛,林黛玉還不是如何消受,這就來了一個最能分擔的,林黛玉連連點頭,「嗯,給你吃了。」

  雪雁歡天喜地的碰了過來,舀起一勺便往美滋滋的往嘴裡送。

  可舌尖一碰湯汁,便傳來一陣酥麻感,咽下湯汁之後,雪雁旋即落下淚來,「姑娘這是拿我試毒呀,這湯里有毒。」


  「我要死掉了,我晚飯還沒吃呢,嗚嗚……」

  在場眾人笑得樂不可支,周姨娘上前來往雪雁嘴裡灌了口水,笑著道:「這是老爺聽信了你的讒言,非要去灶房親手烹飪羹湯來,與侯爺比一比,正好最後被你消受了,也算是個輪迴。」

  「你也是姑娘的貼身大丫鬟,怎只記得吃,待明日姑娘嫁入安京侯府,你該如何?」

  「安京侯府的湯,比林府的湯好喝。」

  雪雁癟了癟嘴,小聲應道。

  周姨娘無語的掐了掐眉心……

  ……

  鹽院正堂,

  班房中眾人一臉焦急的等候著。

  再重新核驗了一遍安京侯遞過來的帳目後,他們果然發覺了在之前並沒查驗出來的問題。

  在明顯用鹽淡季的春夏之交,鹽庫卻意外的多撥了不少鹽。

  再翻閱先前幾年的記述,也沒有如此明顯的差異。

  更因為受長蘆鹽的影響,兩淮鹽業本就一年不比一年景氣。

  起初大家只是留意了帳目是否能對齊,卻沒有宏觀的去判斷這些數據的根源。

  獲悉這一問題所在之後,眾人便連續的翻閱帳目明晰,試圖從中找出有篡改帳目的嫌疑,帳目卻是完美無缺,線索也因此終止,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林大人,侯爺。」

  入堂前後走來兩人,師爺,胥吏們一同起身相迎。

  官銜更高的岳凌反而走在林如海身後,愈發讓眾人以為,這翁婿二人應當是已經談妥了,如此機密要事也喚來岳凌旁聽謀劃,必然是鹽院的自己人。

  故也不加遮掩,眾人便將事情和盤托出,說了其中怪異的現象。

  紹興師爺起身推敲道:「依照舊時慣例,銷量陡增,常常因是鹽商假名囤積,伺時射利,不如清查一下諸家鹽商?」

  聽了眾人的描述,林如海向來鎮定的面容上,也掛起了些疑竇。

  官場沉浮十數載,林如海深知,看起來細枝末節的一件事,背後很可能隱藏著滔天巨浪。

  非季節性的銷量暴漲,不知所蹤的鹽,和未達標的鹽稅,如今正值鹽科考成之時,對林如海來說,實在有諸多不利。

  沉下一口氣,林如海問道:「可查出了是哪裡的鹽庫出鹽最多,由誰家領鹽最多?」

  紹興師爺拱手道:「回大人,是鮑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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