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岳凌的房內指導
第302章 岳凌的房內指導
府衙堂上,
賈璉被喚入內,心底忐忑不安。
如果能讓他自己來選,他是絕對不會來蘇州見岳凌的。
曾幾何時,岳凌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導致他後來房事不利,吃了好久的中藥都沒好利落。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因此,都少去了煙柳花巷尋歡作樂,結果被賈母等一眾長輩當做了迷途知返,浪子回頭,還大加誇讚了番,為他尋一門正經婚事,卻好似因禍得福了。
再念起王熙鳳那姣好的容顏,如春水映月,澄澈明媚,賈璉不禁心神一盪,只是下面卻沒什麼反應。
暗暗嘆了口氣,賈璉邁開了步子,由衙役引領著入了門。
內堂中,方才與岳凌議事的三人全都不見了,避退去了一旁屏風相隔的隔間,茶水也隨之收了下去。
三人在其中對坐,堂上的一舉一動都聽得十分清楚。
「侯爺在上,晚生榮國府賈璉有禮了。此番冒昧前來,實是有家事相托,自知唐突,故略備了些,聊表心意,還望侯爺不嫌粗陋。」
「家事?」
岳凌挑了挑眉頭道:「禮倒是不必了,可直說是什麼事。」
賈璉顫顫兢兢的將林如海所寫書信呈了上去,隨後擠出些笑容道:「林姑父已經都寫在信中了,侯爺一看便知。」
岳凌微微頷首,讓賈芸將信取了過來,展開一觀,便見著其中寫了幾句話:「……賈府與甄家為世交故舊,如今榮國太夫人念及往昔情分,輾轉託我來寄信,卻不知其間已鑄成錯事。」
「是非曲直,皆由律法評斷,何來網開一面之說?念蒼生之艱辛,當需不偏不倚,將真相昭然於世,讓有罪者得懲,無辜者得安。」
「此番修書,非念及私情。丈人亡故,賈府對外事頗不通透,消息閉塞,將自身置於險境,實也該給賈家敲響警鐘,爾且便宜行事。」
看了書信,岳凌不動聲色的收了起來。
再看賈璉的樣子,顯然他是不知這書信上的內容的,岳凌也明白了林如海允賈璉來的深意了。
正好,這房裡還有三個聽眾,賈璉還真來的恰到好處。
「你是為甄家的事而來?」
岳凌撫掌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
面對比他年紀還小些的岳凌,賈璉卻只能以晚輩自居,當下低垂著頭,就孤零零的站在堂上,應聲道:「是。」
岳凌臉上浮現起了一絲微笑,抬手道:「坐吧,遠道而來,倒是費了你一番辛苦。」
見岳凌態度緩和了不少,賈璉暗道,林如海的書信果然有用,遂就坐了一旁。
「你可知道,甄家是犯了什麼事?」
賈璉思忖著道:「聽甄家的人說,是牽扯進了這回蘇州的案子,她們說,甄家不過是個管織造局的,賺多賺少都是給宮裡的孝敬,自是沒那個私心,牽扯進知府的命案里。」
岳凌依舊笑道:「這麼說,是我抓錯了人?」
岳凌的氣場太強,賈璉才醒悟自己說的話有些太片面了,忙找補道:「不是不是,侯爺自然有侯爺的考量,甄家未必就沒有錯,只是她們的意思是罪不至於抄家。」
岳凌搖頭嘆道:「你不知道詳細,就敢過來送禮求情?你知道這是什麼行徑?」
賈璉一怔,愕然道:「侯爺指的是?」
「我身為主審官,你為甄家這個犯人說情,還帶了重禮來,這不是賄賂上官,左右公堂嗎?」
「我若收了你的好處,為甄家洗脫罪名,那我落得又是什麼名聲,收受賄賂,以權謀私?」
「你也說了,甄家是去找到了賈家的門,上門去說情,往京城散播錢財疏通人脈,這是結黨營私?是甄家結黨,還是北靜郡王府結黨,你賈家是同黨?」
「或許之前罪不至死,眼下是要罪加一等了。」
三言兩語,賈璉感覺牢門好似又為自己敞開了,若是再入這蘇州的大牢,便是他如何求饒,都不頂用了,也沒人能救得了他,好似要重蹈覆轍了。
雙腿一軟,賈璉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忙道:「侯爺,這與我無關啊,對,對,是老祖宗,老祖宗拿的主意。老祖宗收了甄家好大一份禮,不是我的罪過。」
結黨兩個字將賈璉嚇得不輕,之前賈家就有為康王府做事的前科,這遭要是再落實了罪名,翻起舊帳來,抄家的就不是甄家了,而是賈家。
賈璉連忙拱手道:「侯爺,您鐵面無私,清正廉潔,只當我今日是胡言亂語,撞客了。我也只是受老祖宗的差遣,才急著南下的,我哪做得了這個主啊。」
「哦,甄家給賈家送了禮,果真如此。」岳凌面上笑得意味難明。
賈璉心下一顫,當知道這回是全完了。
不但沒救了甄家,反而讓賈家惹得一身騷。
堂上演了一出大戲,隔間也聽得清清楚楚。
陳矩皺著眉頭,心底暗暗道:「這賈家也忒不知好歹了些,還有臉面來求到安京侯頭上,還真以為自家和安京侯關係多親近呢?安京侯對賈家乃是再造之恩,不挾恩圖報,都是安京侯高風亮節,這賈家還等上門來胡鬧。」
「這些四王八公家的勛貴,都是一個德行,看來這甄家肯定也求到宮裡去了,也不是什麼好鳥兒。」
蘇墨筠垂頭思忖著,腦中還在想方才岳凌說過的話。
先給了賈璉些好臉色,讓他放鬆警惕,又雷厲風行說出治罪的話,讓他反應不及,漏洞百出,還坐實了甄家所犯罪狀。
疏通關係這種事歷來常有,可大可小,若是真擺在檯面上來說,牽扯到結黨之事,還是大昌唯一世襲罔替的北靜郡王府,他們還真得趕快出來澄清,要求岳凌公正處置。
斷案哪裡還有阻力了。
若那個人不是安京侯,沒有安京侯的權勢,用這樣的方法好似也是恰當。
就好比蘇墨筠來處置這樁大案,站在岳凌的位子上說出這些話,不但背地裡努力為甄家開脫的人前功盡棄,甚至還得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否則,他一但遭遇了什麼不測,那甄家的人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墨筠略有所悟,算是跟在岳凌身邊,學到的第一堂課。
另一旁的王憲之則是不為所動,他有許多年的斷案經驗,在翻閱之前的供詞時,就斷定了甄家已經活不長了,已經被岳凌坐實了罪名。
至於辦到什麼程度,牽扯多少人,都要看聖意。
可扭轉聖意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此行只需按部就班的,做好他的輔助工作,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的變故了。
「我家老爺請三位大人再往堂上議事。」
……
眼下岳凌所著重的,還是蘇州軍備的問題。
因為戰力實在達不到岳凌的要求,水師又不完備,要肅清海邊盤踞多年的倭寇,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開海是必須的,如今海貿就算放在世界上,也不算發達。
大多的西洋人都是在探明海路,並沒能發展出完備的商業線。
如今大昌起步稍慢,若是還不出重拳整治,恐怕將來的歷史也不好再改變。
歸根結底,大昌是農耕國,地就這麼多,好地方還多數是被地主,士紳所占據,百姓生活只會越來越拮据。
只有做大了蛋糕,能夠從外面賺銀子回來,才能養活更多的人。
彌補水師的不足,岳凌也想了最粗俗的辦法,那就是增強火力,調幾門重炮來江浙,若是有倭國的船隻靠岸便就轟了去。
上岸的就不怕了,岳凌有自信用新鍛鍊的這批將士,將倭人在岸上擊潰。
事情交代給陳矩去辦,讓他給宮裡回信簡明扼要的說了江浙的情況,再秘密調撥京營的火炮,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一日忙碌,等到岳凌再回到楓橋驛時,這裡卻有種超乎平常的冷清,讓岳凌很不適應。
「不就是新來了個王嬤嬤嗎?怎得大家都跟不熟悉了一樣,連在外面走動的人都沒了。」
也不見整日在院子裡撒歡的雪雁,也不見林黛玉往院子裡清掃落花落葉,瑞珠寶珠也沒來來往往的忙著,一眼望去竟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正堂里,林黛玉也沒在房裡坐著,岳凌微微搖頭,自斟自飲了一盞茶水,雖然還有些溫,但味道談不上清香,根本不對胃口。
如今,岳凌越來越不適應別人為他斟茶了,只有林妹妹斟的茶尤為好喝。
「奇怪,人都哪裡去了。」
岳凌走過抄手遊廊,來到一旁秦可卿的房中,瑞珠和寶珠正都倚靠在一旁的椅子裡打著瞌睡,只有秦可卿平躺在床榻上,雙眸瞪得圓如銅鈴,臉色煞白,好似死不瞑目的樣子,將岳凌唬了一跳。
探手摸了摸鼻下,還有呼吸,岳凌鬆了口氣道:「記得之前你也沒這樣過,難道這次很不舒服?」
秦可卿可不是什麼及笄之年的小姑娘了,雖然前段時間才失了身子,但也不該來月事成這幅模樣,實在讓岳凌費解。
秦可卿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見是岳凌回來了,臉色稍有了些緩和,「是老爺回來了,今日我身子不大爽利,老爺去叫她們兩個伺候梳洗吧。」
岳凌給秦可卿掖了掖被角,再用手背探了探額頭,也沒什麼異樣。
秦可卿的年紀比房中的一眾小姑娘都大上幾歲,甚至比岳凌還要大上幾個月,像這樣照顧小姑娘一樣照看著她,是很少有的。
秦可卿微微眯著眼睛享受著,心裡舒服了不少。岳凌不忍笑道:「你現在特別像一種動物。」
秦可卿眨眨眼道:「是老爺喜歡的那種嗎?」
岳凌想了想道:「嗯,還算喜歡吧。」
秦可卿癟了癟嘴巴,「還算啊,那是什麼動物?」
「雪狐,尤其人抱起雪狐來,它感受到溫暖,就會眯眯眼睛,就像剛才的你一樣。」
秦可卿笑道:「侯爺說我是狐狸精嘍,狐狸精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漂亮能蠱惑人心。我要是有這個本領,第一個便蠱惑了老爺。」
岳凌輕挑著眉頭,問道:「第一個?難不成,還想蠱惑第二個?」
秦可卿頷首道:「第二個就蠱惑了寶妹妹。」
「啊?她怎麼你了?」
秦可卿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將事情的緣由說出來。
房裡人都走淨之後,當她發覺那冊子也不翼而飛,就已經來不及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薛寶釵拿走了。
那等羞人的東西,她都能拿走,往常和和氣氣的薛寶釵,竟有這樣腹黑的一面,秦可卿都不知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將這個冊子拿回來了。
拿回來或許也無濟於事了,畢竟小秘密已經攥在人家手裡了。
秦可卿現在心裡只有後悔,早知道就不記下來,隨便和瑞珠寶珠講一講了。
只是她心底的事羞於開口,不方便與兩個小丫頭講,便只能自己記下來,日日翻看,回味著當時激動的心情。
這下好了,作繭自縛了。
秦可卿畫風一轉,求問道:「老爺,要是你的把柄落在別人手上,你會怎樣做?」
不知為何秦可卿會沒來由的問這麼一句,岳凌想了想道:「雖然說人無完人吧,但目前來看我好似沒什麼把柄,畢竟也沒做什麼心虛的事。」
說出此話來,岳凌腦中卻浮現出林如海的音容笑貌來,不由得心揪了下。
秦可卿的注意力當然不在岳凌的臉上,還在考慮著自己的問題,「假如,假如呢?若是有人拿住了老爺的把柄,老爺會怎麼做?」
岳凌想了想,而後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殺了他?」
秦可卿連連搖頭,「那可不行。如果他和老爺關係還不錯,老爺不忍心殺了他呢?」
岳凌皺眉道:「那得看具體是什麼事吧,我這樣沒辦法給你答覆。」
秦可卿扯著岳凌的手臂,不讓他走,依舊是撒嬌問道:「求求老爺了,再想想再想想,不是什麼國讎家恨的大事,只是很小的小事,出了個糗事,讓他抓住了而已。」
「這樣啊。」
岳凌又仔細思索了番,答道:「既然只是個糗事,將他也拉下水,也做一遍這糗事,豈不就好了?這樣他就沒法笑話你了,也沒辦法以此為要挾。」
「或者找到她的糗事,你們互相攥著把柄,誰都不敢先透露出去,問題不就解決了?」
秦可卿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不愧是老爺,果然有辦法。」
岳凌眨眨眼問道:「你的什麼糗事,被誰抓到了?」
秦可卿愣了片刻,燦然一笑道:「老爺這事說的哪裡的話,我哪裡做過什麼糗事,更別說被人當做把柄了。老爺多心了,只是假如,假如而已。」
……
西廂房中,
地龍翻滾,屋子中熱氣燒得十分旺。
鶯兒和香菱在前房斗棋,兩人衣襟半解,外裳只掛在肩頭,卻也熱得止不住的喝茶水。
房裡薛寶釵卻一副安然自若的樣子,只輕輕搖晃著團扇,喉嚨也經常吞咽,只是沒喝茶水,卻是口舌生津。
桌上擺著一方冊子,是由秦可卿親手書寫的。
在此世,沾點淫色的文章其實並不少見,有些還會繪出圖來,讓人更有代入感。
薛寶釵也曾看過一些,但也說不上感興趣。
只是這次得到的這一本,是身邊人編繪,還是和岳凌的事,這簡直比畫更有代入感了。
如果秦可卿所描繪的景象中,那個女孩子是她的話,她會怎樣呢?
薛寶釵不敢深想,再吞咽了下喉嚨,迅速翻到下一頁。
「沒想到林妹妹月事的這幾日,可卿姐姐竟過了這麼,這麼活色生香的日子……」
「噫,還用嘴這樣的,可卿姐姐你還吃不吃飯了?」
一想到秦可卿還經常為她夾菜,薛寶釵不禁打了個寒顫,隨後又顫著手往後翻了一頁。
「還有,汗巾竟然還有這樣的用途嗎?可卿姐姐,你竟然這樣的人。」
薛寶釵感覺以後自己再也無法直視秦可卿了,還有岳凌腰間的汗巾。
「姑娘,侯爺回來了,找我們去用晚膳了。」
鶯兒走進房裡來,卻見薛寶釵動作迅速的將一本冊子按在了桌上。
冊子倒是眼熟,是姑娘去秦可卿那裡就帶著的薛家帳目。
鶯兒疑惑問道:「姑娘,這是什麼帳目,你看了一天了都沒看完呢?用不用我幫忙算一算?」
薛寶釵連忙將帳目鎖進了抽屜里,笑著道:「不用了,對你來說還太早了,等以後有機會再給你看吧。」
鶯兒不知所謂的揉了揉腦袋,「有機會?啥叫有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