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浪跡在秦時的販劍生涯> 第219章 動搖的心,一顆種子

第219章 動搖的心,一顆種子

  動搖的心,一顆種子

  從未有一場夢,如眼下這般漫長得像是要吞噬掉所有光陰。

  若只是渾渾噩噩地沉淪其中,倒也不覺煎熬,偏偏焱妃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極致的清醒,眼睜睜看著這場幻夢在眼前鋪展、輪迴,每一寸細節都清晰得刺心。

  於她而言,這是此生從未有過的體驗。

  即便夢中的自己始終以第三人稱的視角存在,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另一個「焱妃」的人生軌跡,少了幾分切膚的痛感,可架不住那「人生」的數量太過龐大。

  那不是一兩日的片段,而是完完整整的一生。

  從牙牙學語的稚童,到執掌東君之位的驕陽,再到每一世不同的落幕。

  當一場人生的帷幕緩緩降下,新的輪迴便會毫無徵兆地重啟,周而復始,無休無止。

  起初焱妃還能細數輪迴的次數,到後來只覺得心神麻木,連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更讓她始料未及的是,當幻夢驟然破滅的剎那,數之不盡的記憶便如決堤的洪流般撞入識海,那些輪迴里的悲歡、生死、榮耀與隕落,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初時她還能咬牙支撐,試圖梳理脈絡,可當更洶湧的信息浪潮席捲而來時,識海仿佛被生生撕裂,眼前一黑,終究是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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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睜眼時,周遭是陌生的房間,空氣頗為清新,但這卻絲毫無法緩解她的不適。

  頭疼欲裂得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腦膜,腦袋沉甸甸的,連抬一抬眼皮都覺得費力,昏沉感如同潮水般裹著四肢百骸,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顯得艱難。

  「我是誰?」

  「我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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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似的感覺,以前有些接觸徐青的人體驗過。

  如韓國的紅鴞,就被徐青用「搜魂」之類的手法,給硬生生的搞成了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白痴0

  說到底,還是他們的精神修為太過淺薄,一旦靈魂遭受到劇烈衝擊,便容易神智失常。

  焱妃倒不至於如此。

  畢竟陰陽家的修行法門中,本就包含精深的精神修煉之術,她的識海遠比紅鴞等人穩固。

  可架不住這次的信息衝擊太過猛烈,即便是她,也撐不住這般折騰,只能陷在似睡似醒的混沌里。

  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墜了鉛,想感知周遭,五感卻像是被濃霧遮蔽,什麼都捕捉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沉重的束縛感才漸漸消退。


  焱妃猛地睜開眼睛,胸口仍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身體的每一寸筋骨都殘留著深深的疲憊與不適。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忽然在耳側響起,不疾不徐,「你醒了啊。」

  緊接著,又是一句近乎戲謔的話:「恭喜你,現在可是個可愛的男孩子了。

  換做旁人,昏睡許久後聽到這話,定會第一時間驚坐而起檢查自身,可焱妃只是睫毛微顫,即便身體仍被昏沉裹挾,她的心神卻已在瞬間抓住了關鍵,清晰地明了「自己是誰」,也辨出了說話人的身份。

  她緩緩抬眸望去,只見身著黑色華服的身影靜靜立在不遠處,其兩鬢斑白,眉宇間沉澱著歲月洗鍊後的滄桑,正是此前在後勝府中見過的「青先生」。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你準備怎麼羞辱我?」

  徐青聞言,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訝異:「你似乎並不意外?」

  「為何要意外?」焱妃的語氣依舊平淡,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弱肉強食,本就是世間至理。你贏了我,想如何處置我這個敗者,都合情合理。」

  「相較於徐福,你倒是坦誠得多,也更懂時務。」徐青忍不住稱讚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難怪在陰陽家,你是東君,而他只是雲中君。」

  焱妃沉默著沒有接話。

  話雖如此,她的心境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她本就是個心高氣傲之人,而陰陽家的高層,幾乎人人都帶著這份傲氣,從東皇太一到五大長老,哪一個不是從諸多弟子中殺出重圍,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登上高位?

  他們是天縱奇才,是天之驕子,人生字典里從沒有「失敗」二字,因為在陰陽家,失敗就意味著失去存在的價值,要麼淪為煉製丹藥的「藥引」,要麼成為「炮灰」,連苟活的資格都沒有。

  焱妃自然也是如此,她天資橫溢,美艷無雙,從幼時起便一路順遂,擊敗了所有競爭對手,最終坐上東君之位。

  哪怕雲中君在臨淄折戟、功力盡廢,哪怕少司命在齊國失去蹤跡,她也從未有過半分畏懼。

  齊國水深又如何?她是棲息於扶桑之上的金烏,是巡遊九天的驕陽,再深的水,也沾不到她的裙擺分毫。

  可這份驕傲,卻在徐青編織的幻夢裡,被擊得粉碎。

  若是正面交鋒輸給徐青,她或許還會不服氣,只要一息尚存,便會拼盡全力繼續戰鬥。

  可這次,她輸得毫無脾氣。

  明明已凝聚全身功力準備迎擊,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悄無聲息地拉入幻境。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處幻夢之中,也嘗試過無數次掙脫:從最初的強行催動陰陽術破局,到後來試圖尋找幻境的漏洞,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幻夢的終結,不是因為她的努力,而是因為眼前這人的意願。

  這個人,絕對是她此生見過最可怕的對手,哪怕是掌教東皇太一,周身散發的威壓雖令人敬畏,卻仍有反抗的餘地:可眼前的徐青,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讓她生出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仿佛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對方的掌心。

  眼前這人,究竟與陰陽家有著怎樣的糾葛?陰陽家那些被塵封的過往裡,是否藏著與他相關的秘密?

  焱妃忍不住沉下心思索,可念頭剛一轉動,識海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她只能被迫中斷思緒,強撐著讓自己面對眼前的現實。

  「你留著我,是想從這裡套取陰陽家的情報?」焱妃緩了緩氣息,再次開口問道。

  「陰陽家的情報,我早已知曉得差不多了。」徐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無論你願或不願,在那場夢裡,當你的心防被徹底破開時,你的過往、你的執念、你的軟肋,此刻於我而言,已無半分秘密。」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乃以我之心,印你之心。」

  「至於留著你————我此前不是說了嗎?冤家宜解不宜結。」

  這個答案,遠遠超出了焱妃的預料。

  她的瞳孔微縮,心中掀起一絲波瀾,她本以為對方會藉此要挾,卻沒想到得到這樣的回覆。

  她追問道:「所以,你是想和陰陽家化解恩怨?」

  徐青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字字清晰:「從來就沒有什麼恩怨」。若說有,那也是你們陰陽家主動招惹而來,徐福主動招惹我,後續也是你們陰陽家派人來尋我麻煩,我不過是順勢迎擊罷了。是否要結怨,選擇權,自始至終都在你們陰陽家手上。」

  「既然你已經醒了,我也該走了。」徐青似乎沒有再多談的興致,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焱妃微微一怔。她從未想過,與徐青的這次重逢,竟會如此潦草,對方既沒有要挾,也沒有羞辱,甚至連多餘的試探都沒有,就要這樣離開。

  看著徐青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焱妃強忍著識海的疼痛,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我將你操縱後勝的事情公之於眾?」

  徐青的腳步頓住,緩緩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殺意,卻讓焱妃心頭一緊。

  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如此說來,倒是留你不得了。


  焱妃的手悄然攥緊了衣襟,做好了應對突襲的準備,她清楚徐青的實力,若是對方真要動手,她絕無反抗之力。

  可下一刻,徐青卻重新轉回身,邁開腳步,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隨便你了。」

  話音落下時,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門外,只餘下房間裡依舊清新的空氣,提醒著方才的對話並非幻覺。

  焱妃花了近一個時辰,才勉強壓下識海的躁動,身體的不適感也漸漸消退。

  按照陰陽家的規矩,任務未完成,絕不能輕易退縮,她此次來齊國,身負的任務不少。

  首要便是找到失蹤的少司命,確認她的生死。

  此前雖從泰山的傳聞中得知少司命尚在人世,可她的具體下落,卻始終是個謎。

  只能說,焱妃的運氣不大好,剛混入到後勝的府中,就被徐青給發現了端倪。

  當意識到陰陽家的人又一次混入到後勝府中的時候,徐青果斷將小黑、小白隱藏了起來,再之後,焱妃就直接遭遇到了徐青,使得她壓根就沒有過多的時間探查後勝府中的虛實,自然不知道,她苦苦尋覓的少司命黑白此刻就藏在了後勝的府中。

  而今,倒是可以再度去往後勝府中,繼續探查虛實。

  可一想到徐青就待在後勝府中,焱妃便將那點念頭壓了下去。

  此前她暗中觀察後勝時,曾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幻術痕跡,那時她還以為找到了徐青的「底細」

  口可真正交手後她才明白,徐青的實力遠非她所能揣測,眼下對方既然放了她,若再主動送上門去,絕不會有第二次好運。

  從理性上來說,放棄調查「青先生」,甚至儘早離開齊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說到底,陰陽家除了少司命失蹤外,並沒有太大的損失,少司命雖屬五大長老,卻也並非不可替代,陰陽家有的是天賦異稟的弟子,只要耗費些資源和時間,總能培養出下一個「少司命」。

  可話雖如此,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齊國,卻讓她有些不甘。

  她是東君焱妃,何時這般狼狽過?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徐青締造的那場幻夢。

  她無數次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是對方用幻術編織的謊言,可架不住輪迴的次數太多,即便回到現實後,身體為了保護神志,主動剔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可那些深刻的片段,卻如同烙印般刻在識海里。

  有陰陽家分崩離析、走向末路的慘狀,有東皇太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更有「自己」作為棋子被捨棄時的絕望————每一個畫面都真實得可怕,仿佛不是幻境,而是早已註定的未來。


  焱妃忽然想起,陰陽家本就有「占星律」之術,能通過測算星辰軌跡,窺得未來的片段。

  徐青的幻術造詣如此恐怖,怕是早已將陰陽家的「幻境訣」修煉到了前無古人的境界,連東皇太一的幻術,都未必能讓人在短時間內經歷如此多次輪迴。

  若他連「占星律」也有不俗的造詣,那幻境中的「未來」,會不會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徐青將這些「未來」通過夢境告知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焱妃不是無腦的莽夫,以往習慣用力量解決問題,可當力量無法奏效時,她的理智便會重新占據上風。越是細想,她越覺得徐青的意圖不簡單。

  「他敗我卻不殺我,甚至特意將我帶出相府,難不成是想施恩於我,藉此拉攏?」焱妃想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滿是不屑,「若是如此,那也太可笑了。」

  她是陰陽家的東君,是東皇太一麾下最得力的臂膀,豈會因這點「恩情」就動搖?

  可她忘了,人心最是難測,哪怕是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心意。

  「一個人,或許可以欺騙自己的言行,但卻很難欺騙自己的心。」

  「你的心,其實已經有所動搖了。」

  徐青仍舊是身處於相府之中。

  這大概是在這裡最後的一段時光了。

  他是一個浪子,很少主動在一個地方逗留太長的時間。

  曾經在楚國,明明可以選擇安逸的生活,但卻放棄了,選擇外出遊歷。

  此番在齊國,其實已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了,在成為四階的鑄劍師之後,徐青就有意在天下之間再走上一遭,韓國覆滅之後,天下局勢大變,在這個情況下,繼續待在齊國這種地方,實在是浪費光陰。

  也是因為早有離意,所以對焱妃是否會揭穿他操縱後勝一事,他也是渾然不在意。

  操縱後勝的,乃是「青先生」,和他徐青,又有什麼關係呢?

  倒是成功在焱妃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讓他很是期待,未來東君焱妃和東皇太一離心離德的那一天。

  夢境的輪迴,不僅僅是讓焱妃多上了一些刻骨銘心的記憶,更是讓徐青洞悉了她的心,懷疑的種子,早就已經種下了。

  焱妃這個當事人,自己都沒有發現,但徐青卻心知肚明。

  這也是他輕輕放過焱妃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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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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