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夜幕入羅網，紅蓮初學藝

  第196章 夜幕入羅網，紅蓮初學藝

  夜幕願意隨潮女妖轉移到齊國的成員，其實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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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從新鄭到臨淄需橫跨三晉故地，沿途既要避開秦軍斥候，又得隱秘穿行於列國邊境，這千里遷徙對習慣了韓國陰影的殺手而言，比執行十次死士任務還要煎熬。

  安頓這些人，對徐青而言卻如烹小鮮。

  一些想要生活在光明之中的人，他運用後勝的影響力，幫助他們在齊國謀了一份差事，這算是混入到了齊國的市井之中。

  而另外一些習慣了黑暗的人，則是讓玄剪出面，將他們招入到了羅網之中，通過加入齊國這邊羅網的方式，徐青讓他們滲透進了羅網。

  這些事情，對徐青來說，都是順手為之。

  他自身一直隱藏在幕後，並未出面，可謂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倒是對於某些成功加入羅網的人而言，只覺夜幕之後的人，實力之雄厚。

  羅網齊國分部的密室里，墨鴉正擦拭著新配發的劍器，這是羅網的制式武器，即便墨鴉並不用劍，但這東西還是分發到了他的手中。

  看著手中的劍，他便忍不住發出了感嘆：「也就是說，夜幕早就落入羅網掌控了嗎？

  「」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顧長，與身側白鳳的身影交疊在一起。

  作為姬無夜最信任的親衛：他們曾在將軍府的飛檐上無數次守望新鄭的夜空，那時姬無夜雖會因任務失敗罰他們三日不得進食，卻也會在大勝歸來時擲來整壇的烈酒；雖苛待百鳥成員如工具，卻從不讓外人折辱百鳥的尊嚴。

  有些時候，也挺懷念姬無夜時期的，雖然姬無夜對他們很是苛刻，很是不好，但他們畢竟為姬無夜效忠了多年，多少存在一些感情。

  可惜世事翻覆如棋局，先是姬一虎突然發狂，和姬無夜反目，最終殺了姬無夜。

  之後白亦非掌控了將軍府，看起來，白亦非是一個斯文無比的人，但實際上，墨鴉和白鳳並不喜歡白亦非，那個人太陰沉了。

  種種跡象表明，姬一虎發狂的背後，存在著白亦非的痕跡。

  然而他們並無證據，也沒有能力揭穿真相，反而迫於生計，只能夠在白亦非的魔下求生。

  再之後，白亦非也死了，在夜幕群龍無首之際，竟是潮女妖站了出來。

  這位夜幕四凶將之中最神秘的女子，僅憑一名周身縈繞黑霧的神秘幫手，便將諸多不服管教的夜幕之人殺死。

  墨鴉親眼見證了潮女妖如何立威，如何掌控夜幕，卻並沒有選擇阻止對方，反而，順應了對方的統治，只因為，他很有自知之明，他這樣的人，只適合待在夜幕之中。

  除去夜幕之外，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待，潮女妖願意用他，他便為潮女妖效力就是，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就如同姬無夜死後，他為白亦非效力一樣。

  倒是另一個人，他對其有著不一樣的期待。

  「你本可以選另一條路。」墨鴉轉向白鳳，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悵惘。

  他太清楚這位好友的心性，白鳳會為了救一隻受傷的信鴿而耽誤任務，會在執行暗殺時避開無辜的孩童，這樣一塊尚未被黑暗浸染的美玉，本不該困在黑暗的泥沼里。

  此次轉移齊國，徐青操縱潮女妖給了所有人兩個選擇：要麼隱於市井，做個日出而作的普通人，僅在夜幕召喚時出手；要麼加入羅網，從此與光明徹底絕緣。

  墨鴉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他知道自己的雙手早已沾滿鮮血，市井的陽光只會灼傷自己，可他真心希望白鳳能走另一條路。

  白鳳正望著窗外的月光，聞言轉過頭來，眸子裡映著燭火的微光：「我們一路從新鄭走到這裡，也算是認識了很多年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擔心在沒有了我之後，你會無聲無息的死掉。」

  「雖然我是很嚮往光明沒錯，但我更想要陪著你走下去！」

  墨鴉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可他素來習慣了嘴硬，當即撇了撇嘴，故意露出嫌惡的神色：「如果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對我說這話，我倒是願意接受。」

  他用劍鞘捅了捅白鳳的胳膊，「但你一個大男人說這個，酸得我牙都要掉了，我可沒有龍陽之好！」

  「我也沒有。」白鳳連忙後退半步，耳尖卻悄悄紅了。

  兩人相顧無言地站了片刻，終究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自入夜幕以來，他們便是亦師亦友的關係，白鳳的輕功是墨鴉手把手教的，墨鴉的傷口是白鳳徹夜照料的，這點彆扭的溫情，早已融入彼此的骨血里。

  「話說回來，你聯繫鸚歌了嗎？」白鳳忽然問道。

  墨鴉擦拭長劍的手驟然停住，燭火在他眼中跳躍了幾下，最終歸於沉寂。

  百鳥小隊的五人里，鸚歌是唯一的女性統領，她擅長用淬了蠱毒的銀針，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成月牙，卻能在瞬息間取人性命。

  數年前姬無夜派她潛入秦國刺探軍情，後來，夜幕接連發生變故，鸚歌也沒有回來。

  墨鴉只能夠通過某些渠道，和鸚歌寫信，進行一番聯繫。

  現在，韓國滅亡，夜幕被轉移到了齊國，他和鸚歌之間的聯繫也是徹底的斷了。

  對方是否還在秦國？

  如果是的話，現在韓國沒有了，她一個女人在秦國，又會遭遇些什麼呢？

  聽到白鳳提及這個名字後，墨鴉沉默了一會兒。

  白鳳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就要安慰墨鴉。

  「只要還活著，總會有緣再見的。」墨鴉卻在這個時候，先行開口了，然而其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

  白鳳看著他緊抿的唇角，終究把安慰的話咽了回去。他太清楚夜幕之人的宿命，離別本就是常態，有些人說了再見，其實就是永別。

  夜幕眾人融入羅網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們本就熟悉暗殺、刺探、偽裝的伎倆，羅網的規矩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換了套說辭：

  以前叫「夜幕律令」，現在稱「羅網鐵則」。

  以前聽姬無夜號令，現在聽玄翦調遣，以前用百鳥標識，現在換了羅網標識。

  唯一的不同，是羅網的資源更豐沛，新配發的毒針淬了奇毒，夜行衣能融入最深的黑暗，連傳遞消息的信鴿都受過專門訓練。

  「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啊！」玄翦站在密室的陰影里，望著手中的身份名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為了安置這些人，他不僅偽造了幾十份「齊國本地亡命徒」的履歷，還親手解決了三名羅網總部派來的核查使者，那些人太敏銳，差點就識破這些人的身份。

  雖然想要脫離羅網組織，真正的當一個人，但玄翦也很清楚羅網組織的可怕之處。

  所以，面對這種事情，也只能夠小心再小心，儘可能的不讓羅網總部那邊發現問題，為了安頓這些人，短短時間之中，他的頭上，就多上了幾縷白髮，可見其心力是如此交瘁。

  與羅網分部的暗流涌動不同，徐青在相府的日子倒是過得清閒。

  他並沒有將胡夫人、胡美人帶在身邊，對於這兩位而言，跟隨在徐青的身邊，其實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她們所求，乃是平靜的生活，而在徐青的身邊，則是註定和平靜無關。

  所以，在將她們帶到齊國之後，徐青就在臨淄，給她們尋了一處地方幫助她們安頓了下來，接下來的歲月里，她們將會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臨淄之中。

  紅蓮則堅持要跟在他身邊。

  這位前韓國公主在顛簸的旅途里終於褪去了最後的稚氣，當馬車駛入臨淄城門時，她掀開車簾望著繁華的市井，眼底雖有對故國的悲戚，卻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許。

  「想不到，你居然會甘願屈居人下！」在相府的靜院裡，紅蓮終於忍不住開口。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言語之中，帶著一些怪異的語調，這句話，更像是一句調侃。

  這一路她看得明白，後勝對徐青幾乎言聽計從，連調配府中侍衛都要先問過徐青的意思，這般「屈居人下」，倒更像是反客為主。

  徐青正臨窗品茗，聞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後勝是個很不錯的東家，事少錢多，還不用擔責任。」

  紅蓮深深看了他一眼，想問的話堵在喉嚨口。

  明珠夫人為何對他俯首帖耳？對方到底還有怎樣的身份？他在韓國做了那麼多事情，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化作了另一個問題：「那麼，你接下來準備安排我？」

  「為什麼非得是我安排你？」徐青反問，目光清澈而溫和，「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我可沒有權力決定你的人生。」

  紅蓮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可以教我武學嗎？」

  徐青有些訝然地挑眉。

  他對紅蓮當然是很看好，在他的心中，紅蓮就是一塊亟需雕琢的美玉，但這不代表他就只準備讓紅蓮習武，在徐青看來，紅蓮的武學資質，雖然也不差，但相較於在製藥、煉毒方面的天賦，還是要遜色一些。

  相較於培養一名武者，他更傾向培養出一名蠱師、毒師。

  「可以嗎？」紅蓮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徐青。

  雖然韓宇是死在了她的手中沒錯。

  但每每想到韓國發生的那些事情，紅蓮就不止一次怨恨起了自己的弱小。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太弱了。

  如果她足夠強大的話，很多悲劇根本就不會發生。

  當初自己和太子哥哥回新鄭的時候，若自己擁有強大的實力，那些殺手，她都可以輕易解決，也不會看著太子哥哥慘死。

  第一次面對韓宇的時候，自己也不會淪為階下囚。

  正是因為用劍殺了韓宇，紅蓮深刻的意識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當然是可以的！」

  徐青迎著紅蓮的目光，沒有拒絕對方的請求。

  習武和學習醫術，其實並不衝突。

  在來到齊國之後，徐青其實就想好了給紅蓮找一位怎樣的老師。

  原著里，雖然沒有說紅蓮的那些本事是從哪裡學的。

  但結合她所使用的火媚術，還有那些毒術，可以看出極深的百越殺手團之痕跡，毫無疑問，她的老師，就是百越殺手團那些人。

  現在的徐青，自然是聯繫不到百越殺手團，他也不知道天澤帶著那些殺手團成員跑到了什麼地方去。

  但在這齊國之中，其實還有一些人，可以充當紅蓮的老師。

  「安期公，以後，她就交給你教導了！」

  徐青徑直將紅蓮帶到了安期生處，向著安期生如此說著。

  在獲悉了徐青的來意之後，安期生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還真會給我找事做。」

  但他卻並沒有拒絕。

  畢竟，拿人的手段，此前在徐青那裡得到的那柄劍，著實是一柄好劍，縱然他不擅長用劍，為了這柄劍，也是開始嘗試習練起了劍法。

  除此之外，他和徐青相交莫逆，引以為知己，幫助朋友教導一番晚輩，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在安頓好紅蓮公主之後，徐青又在後勝的相府之中，過著悠閒的日子。

  在他離開齊國的這段時間裡。

  小黑、小白，經過了努力的學習，已經徹底的掌握了「侍女的自我修養」，反正這回徐青歸來之後，能夠感受到她們的不同。

  在這裡，他享受到了一番全新的滋味。

  本來他是想要將明珠夫人也搞成侍女，帶到這相府之中的。

  但想了想，最終放棄了。

  還是讓其以別的身份，待在齊國市井之中更好。

  這樣必要的時候，可以當作一個棋子使用。

  就在徐青與齊國，繼續享受起平靜生活的時候。

  一場浩蕩的風，才從天下之間吹起。

  韓國覆滅的餘波，自然沒有那麼容易消除。

  除去齊國之外，剩下的幾個國家都陷入到了極大的恐懼之中。

  他們或多或少的都對軍隊進行起了一些調集，甚至於，暗中還嘗試聯繫彼此，想要進行合縱一事，不說擊潰秦國，只希望能夠在秦軍打來的時候，能夠多上一些自保的能力。

  而在秦國之中，昌平君，也是生出了一個想法，初步制定起了一個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