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密道

  第208章 密道

  他的聲音穿過暴雨，清晰地傳上城牆。

  「波爾高已死」的消息，頓時在城牆守軍中引發了一陣難以遏制的騷動。恐懼與動搖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中蔓延。

  不少人都認出了烏爾里希的聲音，也看見了他頭上的帽巾與胸前那條沉重的金鍊。

  而更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外牆方向確實看不見任何成建制的己方守軍，雨幕中卻到處都是不斷逼近的人影。

  即使沒有烏爾里希的勸說，他們也清楚外面的防線多半已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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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得最近的幾名士兵下意識地望向哈舍克，臉上的恐懼與動搖根本無法掩飾。

  哈舍克卻死死盯著城牆下方的烏爾里希。

  無論他是主動投靠，還是為了活命才屈服，都已經背叛了波爾高。

  「公爵？什麼狗屁公爵！」哈舍克怒極反笑，額頭上的青筋因為暴怒而突突直跳，「烏爾里希，你這個被金幣蒙了心的老狗！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套用來騙三歲小孩的鬼話嗎？」

  「就算波爾高大人真的遇害了，特羅斯基城堡也絕不會向一群連旗幟都不敢打出來的流寇投降！」

  「不要聽那個叛徒的蠱惑！」

  哈舍克舉起長劍，轉身朝城牆上的守軍厲聲吼道：「找東西把城門堵住！弓弩手，只要敵人靠近就自由射擊！所有人聽令，為波爾高大人而戰！為特羅斯基城堡而戰！」

  慌亂中的守軍終於有了主心骨。

  弩手將弩箭裝填進十字弩，幾名僱工扛著粗大的橫木，將其抵在城門上。更多剛從內堡趕來的士兵湧上城牆。

  哈舍克重新望向牆外，臉色陰沉得可怕。

  「烏爾里希，你這個該下地獄的叛徒————」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陣比警鐘更加混亂的喊殺聲忽然從背後傳來。

  兵器碰撞的聲音、憤怒的咆哮與瀕死的慘叫，在內堡方向同時爆發。

  城牆上的守軍錯愕地轉過頭。

  哈舍克也霍然回身，望向身後的黑暗。

  敵人不只在城牆外面。

  他們已經進入了內堡。

  讓我們把時間稍稍往回撥。

  當羅巴德隊長與漢斯帶領上百名士兵，宛如秋風掃落葉般逐一清理外牆區域的守軍時，齊格也如同一道融入雨夜的幽靈，從少女塔的屋頂上悄然離開。

  他借著漫天的暴雨，一路向下，避開內堡庭院中負責巡邏和站崗的衛兵，悄無聲息地潛入少女塔的一層。

  這裡是整座城堡的廚房。

  灶台里還殘留著猩紅的余火，空氣中瀰漫著油脂、木柴與隔夜燉肉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幾張長桌橫在廚房中央，上面散落著尚未來得及收拾的陶碗與木盤。

  齊格沒有停留，沿著向下延伸的樓梯繼續深入。

  少女塔的下一層，是一間陰冷潮濕的拷問室。

  哪怕是在沒有火光的黑暗中，空氣里那股揮之不去的陳舊血腥味與鐵鏽味，也還是濃重得令人作嘔。齊格穿過那些刑具，來到拷問室角落一處狹窄的旋轉石梯前，沿著它一路向下。

  當他來到最底部的時候，周圍經過修整的石牆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天然岩壁。腳下的台階也變成一條幽暗狹窄的甬道，不斷向山體深處延伸。

  這裡就是特羅斯基城堡最深藏的秘密條直通城外東北方向森林的地下密道。

  整條密道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它並非是一條筆直通向城外的道路，而是由大量天然裂隙與人工開鑿的岔路交錯組成。

  身處其中，四周看到的往往只有一模一樣的岩壁與黑暗，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失去方向。

  即使有人僥倖闖入密道，也很難真正摸到城堡地下。

  歷代城堡主人在幾個關鍵路口留下了只有自己人才能辨認的記號，用來指引正確的道路。其餘岔路有的通向封死的岩洞，有的繞行一圈後重新回到原處，還有一些直接通往深不見底的天然裂縫。

  而在真正通往少女塔的道路上，還修建著數道沉重的鐵門。

  這些鐵門既要擋住從城外誤入密道的人，卻又不能在危急關頭，將逃離城堡的主人困死在裡面。

  因此，每一道鐵門的鑰匙孔，都位於朝向城堡的那一側。

  從少女塔向外逃亡的人，只要帶著鑰匙，就能一路暢通無阻，進入森林。

  但對於試圖從森林潛入城堡的人而言，那些鐵門就是一道道無法繞開的屏障。

  這些情報，全部來自烏爾里希。

  當時，這位城堡總管將密道的入口位置和盤托出，還交代了那些只有奧托·馮·波爾高、哈舍克堡伯與他本人才能看懂的隱秘記號。

  唯獨那幾扇鐵門，就連烏爾里希也無能為力。

  不止是因為他沒帶鑰匙，更是因為鐵門朝向森林的那一面，壓根就沒有鑰匙孔。

  其實，齊格也沒指望烏爾里希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再說，那些鐵門就算沒有鑰匙，他也有辦法解決。

  沿著甬道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沒過多久，一扇沉重的鐵門出現在齊格面前，徹底封死了前方的道路。

  齊格停下腳步，屈起手指，在冰冷的門板上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

  黑暗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不多時，「咚、咚、咚」，對面也傳來三聲沉悶的金屬敲擊聲，作為回應。

  齊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哪怕隔著一扇厚重的鐵板，他的聲音依然透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與篤定：「傑式卡，我新晉的特羅斯基領主，帶人來接管你的城堡了嗎？」

  鐵門另一側傳來了揚·傑式卡那粗獷且帶著幾分狂熱的低沉嗓音：「殿下！這烏龜殼一樣的鐵板確實夠厚的，不過，它擋不住您賜予的鋒芒。請您往後退幾步，當心飛濺的火星。」

  齊格依言向後退出幾步。

  下一刻，鐵門後方傳出一聲長劍出鞘的輕響。

  蘭古利薩鋒利的劍刃重重斬落在鐵門上。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瞬間充斥整條甬道，堅硬的門板上出現了一道平整的裂口。

  緊接著，又是接連幾劍。

  火星在黑暗中不斷進濺，原本堅不可摧的鐵門被硬生生切開。傑式卡先後斬斷門鎖與固定門板的鉸鏈，隨後抬腳重重踹在門上。

  沉重的鐵門轟然倒下，砸得狹窄甬道內碎石四濺，鏽屑簌簌落下。

  傑式卡率先跨過倒下的鐵門。

  在他身後，三十多名披甲持械的僱傭兵接連從黑暗中走出，幾乎將原本狹窄的甬道擠

  得水泄不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