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奪門
第205章 奪門
特羅斯基外牆正門。
雨水沿著正門上層木製巡廊傾斜的屋頂不斷奔流,從屋檐邊緣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道細密的水簾。
兩名身穿鏈甲衫的衛兵,正百無聊賴地縮在巡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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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要塞的守軍而言,門樓巡廊上明面只有兩人值夜,似乎顯得有些單薄。
但在軍事常理上,這卻再正常不過一在這樣狂暴的雷雨夜裡,沉重的外城大門早已被死死關上。這兩名衛兵的職責根本不是抵禦大軍,而是在發現異常後發出警報,喚醒門樓和內堡里的其他守軍。
「老天作證,這該死的雨都快順著鏈甲鑽進我的骨頭縫裡了。
年紀稍輕的衛兵朝凍得發麻的雙手哈了口氣。呼出的白霧剛剛出現,便被穿過巡廊的冷風吹散0
「我打賭,波爾高大人現在肯定正坐在奧達·塞米那個年輕人的婚禮宴席上,手裡端著熱葡萄酒。」
另一名留著絡腮鬍的衛兵哼了一聲,隨手用長戟包著鐵箍的尾端撥了撥腳邊火盆里的木炭,讓火光稍微旺盛了一些。
「那是自然。塞米家族現在已經是波爾高大人的封臣了,婚禮的排場自然不會小。不過說實話,塞米家族的未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們那點可憐的領地和自主權,遲早會被波爾高大人像吞下一塊塗滿黃油的麵包一樣,吃得
連麵包屑都不剩。」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誰敢忤逆特羅斯基的主人呢?」
年輕衛兵聳了聳肩,言語中帶著幾分身為強權附庸的自得。
就在兩人為了驅趕困意而隨口咀嚼著大人物們的閒話時,一陣異樣的聲響穿過暴雨,從正門外的道路上傳來。
密集的雨點正不斷砸在木瓦屋頂上,那聲音起初幾乎被淹沒在風雨之中,直到逐漸靠近,兩名衛兵才聽清那是沉重的馬蹄踏進泥水時發出的悶響。
其中還夾雜著鎧甲與馬具偶爾碰撞產生的金屬輕響。
正門外的道路上,幾盞提燈的昏黃光芒正在雨幕中搖晃,朝著門樓的方向迅速靠近。
兩名衛兵的閒聊瞬間戛然而止。
他們下意識地抓緊手中的長戟,快步湊到朝外的木牆前,透過狹窄的觀察孔,警惕地盯著下方那片被昏黃燈光照亮的雨幕。
「站住!以上帝的名義,停下你們的腳步!」
絡腮鬍扯開粗糙的嗓子,嚴厲的喝問聲穿過狂風與雨幕:「這裡是特羅斯基城堡!立刻表明你們的身份!」
提燈的微光在正門前的安全距離處停頓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令這兩名衛兵再熟悉不過、且本能感到畏懼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暴躁與刻薄,從下方劈頭蓋臉地砸了上來。
「睜大你們那雙塞滿了馬糞的眼睛!你們這兩個白痴!」
總管烏爾里希那略帶沙啞的尖刻嗓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具有辨識度。
「是我!烏爾里希·馮·沙恩伯格!你們難道連城堡總管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還是說需要我明天一早把你們吊在老嫗塔的牆根底下吹吹冷風?趕緊把那該死的門給我打開!」
聽到這通毫不留情的臭罵,兩名衛兵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他們透過觀察孔,借著下方幾盞在風雨中搖晃不定的提燈,努力眯起眼睛向下張望。
確實是總管大人。那頂標誌性的酒紅色軟帽,以及胸前那條在燈光下偶爾閃過耀眼反光的粗重金鍊,在這座城堡里找不出第二個人。
而在烏爾里希身旁,端坐在馬背上的騎士們皆披掛著沉重的板甲,外面套著屬於馮·波爾高家族的紋章罩袍。
濃重的夜色與暴雨模糊了遠處的細節,再加上提燈在風中不斷搖晃,光影也隨之晃動不定。
這兩名衛兵根本無法看清那些罩袍上已經發黑的血污,更無法察覺到板甲上因僱傭兵重錘敲擊而留下的凹陷與致命缺口。
在他們先入為主的判斷中,這就是總管大人帶著波爾高大人的親衛騎兵返回了城堡。
「是總管大人————」
年輕衛兵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絡腮鬍,語氣中透著一絲討好與畏縮。
絡腮鬍的心裡雖然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疑惑一畢竟總管大人原本應該跟隨著領主大人在塞米莊園赴宴,怎麼會在這大半夜突然帶著波爾高大人的親衛騎兵折返?
但在烏爾里希平日裡積威極重的刻薄性格面前,這點微不足道的疑惑瞬間就被對懲罰的恐懼徹底碾碎。
「別磨蹭了,快去開門!再讓那個刻薄鬼等下去,明早說不定真會被吊到老嫗塔牆根底下吹冷風!」
絡腮鬍低聲咒罵了一句。
於是兩人快步走下木製樓梯,來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
他們先合力抬下橫在門後的門門。
隨後,兩人各自抓住一扇門上的鐵環,向後退著,將那兩扇沉重的橡木大門緩緩拉開。
做完這些後,那兩名穿著鏈甲衫的衛兵這才恭敬地站在門口兩側。
他們看著總管烏爾里希騎在馬背上,帶著幾名身形魁梧、披著馮·波爾高家族紋章罩袍的重騎兵漸漸逼近。
「歡迎回來,尊敬的烏爾里希大人。」
那個年輕的衛兵主動向前迎了半步,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試圖討好這位掌握著城堡大權的總管。
「塞米家族的婚宴一定十分豐盛吧?這麼晚了,您怎麼————」
他的話語永遠地停在了喉嚨里。
就在烏爾里希身側,那名落後半個馬身的重騎兵,突然毫無預兆地策馬向前踏出一步。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呼嘯,一把沉重的頁錘撕裂了夜風。
沉重的錘頭粗暴地砸在那名年輕衛兵的面門上。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骨骼碎裂聲,他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整個頭顱被砸得向後仰去。
他的雙腿當場失去支撐,身體重重栽倒在堅硬的鵝卵石地面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那名留著絡腮鬍的衛兵瞳孔驟縮。
然而,還沒等他舉起長戟,一道冰冷而刺目的劍光驟然亮起。
另一名重騎兵熟練地揮出長劍,鋒利的劍刃精準地切開了絡腮鬍毫無防備的咽喉。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絡腮鬍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漏氣聲,無力地軟倒在同伴的屍體旁。
那名揮舞頁錘的重騎兵掀開頭盔上沉重的面甲,露出了羅巴德隊長那張輪廓硬朗的臉。
「非常出色的表演,總管大人。」
這位身經百戰的塔爾木堡衛隊長衝著烏爾里希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公爵殿下對於有價值的功臣向來極其慷慨。為您今晚無可挑剔的配合,殿下一定會重重地獎賞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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