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第200章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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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道路中央的戰鬥演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傑式卡的僱傭兵如群狼般沖入了貴族騎兵之間。

  倒地的戰馬和受傷的同伴堵住了狹窄的道路。那些騎士既無法衝鋒，也難以調轉方向，只能倉促拔出長劍，在馬背上迎戰四周衝來的敵人。

  經驗老到的僱傭兵們狂呼著圍攏過去。

  他們根本不講究騎士對決的禮儀，長柄斧直接去劈砍馬腿，硬生生將那些坐在馬背的敵人扯落下來：緊隨其後的釘頭錘與戰斧，則毫不留情地照著倒地騎士的頭盔和板甲縫隙瘋狂猛砸。

  另一邊，漢斯率領的四十名拉泰士兵，乾脆利落地撞進那三十名陷入恐慌的敵方前軍中。

  失去了距離優勢的弩手連短劍都來不及拔出，便被無情地捅穿了胸膛：前排的長戟步兵在腹背受敵的恐慌下，陣型瞬間土崩瓦解。

  短暫的抵抗以後，幾名士兵丟下武器，跪在路旁舉起雙手。其餘人不是被當場砍倒，就是狼狽地四散而逃。

  漢斯沒有停下來理會那些投降者，只留下一些士兵收繳武器、看守俘虜，自己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向馮·波爾高所在的位置殺去。

  馮·波爾高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時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先前的傲慢。

  「帶我離開這裡！」

  他抓住身旁騎士的手臂，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調。

  「現在！立刻帶我離開！」

  幾名死忠的騎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將自己的戰馬讓了出來，強行把馮·波爾高推上馬鞍。另外三名騎士則迅速聚集到他的周圍，將他死死護在中間。

  「保護大人突圍！」

  為首的騎士怒吼著，帶頭沖向通往特羅斯基的方向。

  那裡的道路早已被拉泰士兵和塞米長矛兵封鎖，但他們再無其他退路。

  騎士們將盾牌護在胸前，絕望地夾緊馬腹，頂著密集的矛尖硬生生撞向封鎖線。

  最前方那名騎士連同胯下的戰馬都被數支長矛同時貫穿，受創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卻依舊被慣性推著向前，身體撞倒了兩名站在前排的士兵。

  下一刻，戰馬轟然翻倒，騎士也被從馬背上甩飛出去。

  但這次慘烈的撞擊，終究在封鎖陣線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缺口。

  趁此機會，第二名騎士踩著同伴和戰馬的屍體撞進缺口，手中長劍狂舞，將兩側試圖補位的拉泰士兵強行逼退。

  「大人快走！」

  他回過頭，聲嘶力竭地大喊。

  馮·波爾高伏低身體，拼命抽打著剛剛換乘的戰馬，從那個用人命填出來的、轉瞬即逝的缺口中奪路而逃。

  而最後那名負責殿後的騎士，還沒來得及穿過缺口，便被蜂擁而上的塞米長矛兵和拉泰士兵徹底淹沒，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被捅成了刺蝟。

  另一邊，齊格垂下弓身，目光追隨著倉皇遠去的兩道身影。

  「麥可。」

  「殿下？」

  「你去幫傑式卡他們。」

  齊格的視線掃過混亂的戰場。

  距離板車不遠，一匹失去主人的灰色戰馬正在不安地打轉，垂落的韁繩拖在染血的草地上。

  「我去追馮·波爾高。」

  麥可用力握緊手中的包鐵木盾，鄭重地點了點頭。

  「願上帝護佑您。」

  一陣氣流在齊格腳下無聲涌動。

  他踩著板車邊緣一躍而起，越過橫倒在地的長矛與屍體，落在那匹戰馬的鞍背上。

  齊格右手握著沙赫巴茲之弓，左手抓住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強行控制住躁動的坐騎，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混亂的戰場。

  急促的馬蹄踏過草地，迅速拉近雙方之間的距離。

  保護馮·波爾高逃亡的那名騎士聽見身後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忍不住回頭看去。

  當他看清獨自追來的齊格時，臉色頓時變了。

  「大人，別回頭！繼續跑！」

  騎士朝馮·波爾高大吼一聲，隨即勒動韁繩，強行迫使正在狂奔的戰馬調轉方向。

  這名忠誠的護衛高高舉起手中染血的騎士長劍，迎著齊格沖了過來。

  齊格沒有放慢速度。

  兩匹戰馬在草地上迎面逼近，馬蹄揚起的泥土與枯草不斷向後飛濺。

  他重新舉起沙赫巴茲之弓。

  沒有任何瞄準的停頓，箭矢呼嘯而出。

  在那名騎士的劍刃劈下之前，破甲重箭極其精準地鑽入了他頭盔與護頸之間那道僅有的狹窄縫隙。

  騎士的身體陡然僵住，高舉的長劍無力地垂落，整個人猶如失去提線的木偶般，從疾馳的馬背上翻滾跌落，瞬間沒了生息。

  齊格從他的身旁掠過，沒有回頭。

  前方的馮·波爾高已經近在咫尺。

  齊格將沙赫巴茲之弓收回冒險之書。

  無形的氣流再次纏繞上他的雙腿。

  疾風步！

  他的雙腳在馬鐙上一踏，整個人從高速奔馳的馬背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風勢猛然托住了他的身體。齊格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就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突進，瞬間掠出十幾米。

  下一刻，他再次借力踏地，身影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又一次向前彈射而出。

  一次。

  兩次。

  三次。

  幾個起落之間，他就硬生生擋在馮·波爾高前方的道路上。

  突然出現的身影讓戰馬受到驚嚇。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馮·波爾高驚呼出聲，猶如一隻沉重的破麻袋般從馬鞍上重重摔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但他甚至顧不上檢查自己的傷勢，便手腳並用地向後

  拼命爬去。

  華麗的天鵝絨罩袍早已沾滿骯髒的泥土與血污，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法掩飾的極度恐懼。

  齊格拔出蘭古利薩，朝他一步步走去。

  馮·波爾高餘光瞥見倒在道路後方的最後那名騎士的屍體，視線又絕望地移回齊格手中那柄閃爍著寒芒的長劍上，終於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等等！不要殺我！」

  馮·波爾高仰起頭，急促地喘息著。

  「我是特羅斯基的領主！我可以支付贖金！」

  「金庫里的銀幣、珠寶、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可以交給您！」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越來越快。

  「雖然不知道您是誰，但無論您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您！」

  齊格安靜地聽完他的求饒。

  遠處的喊殺聲仍在曠野間迴蕩，但越來越微弱。

  「你所承諾的東西確實很動人，波爾高大人。」

  馮·波爾高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希望。

  「但是，相比於你承諾的財富，沒有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馮·波爾高臉上的希望徹底凝固，瞳孔猛地收縮。

  蘭古利薩穿透華麗罩袍和堅固胸甲，沒入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猛然一顫。

  齊格緩緩抽出長劍。

  他垂下眼眸，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特羅斯基領主。

  從這一刻起，奧托·馮·波爾高再也不是西吉斯蒙德伸進波西米亞腹地的那條腿。

  特羅斯基城堡，也失去了它原本的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