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人逢喜事

  第246章 人逢喜事

  李雄並不通史，對楊發所說的內容並沒有什麼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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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楊發戰戰兢兢地將少康復國之事簡述一遍後，李雄卻沒有像他想像的那般怒極或者呵斥，反而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沉默。

  楊發三人皆不敢作言，哪怕是太傅李驤，也沒敢在這個時候說話。

  之後又過了足足一刻鐘李雄才緩緩起身，只是他依舊沒有說話，孤身一言不發地走回了寢殿。

  望著消失在視線中李雄背影，楊發三人相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巴，不約而同地選擇將此事暫埋心底。

  公元319年的初春，並沒有像蜀地百姓們祈禱的那般平靜。

  新復的成都城內，處處都透露著衰敗之景，就連衛卒擊的聲響都透著虛乏，即便時至正午，茶肆酒鋪也都早早地歇了板，只余旗幡在帶著冷意的風裡半卷不捲，守城的老卒佝僂著身子倚在女牆上，滿是黑泥的指縫無意識地扣著刀柄上的舊麻繩，自光空洞地望向了東方。

  老卒望向的地方，是廣漢郡的治所所在。

  只是此處早已被高喬和李景年聯手攻下，駐守廣漢的李謙棄城而走，徒留下城中的百姓被匈奴兵肆意殺戮掠奪。

  也不知哪裡乍起了一陣寒風，穿過了城門大開的廣漢城，卻無法將城中的血腥味吹散一處半頹的門檻旁，蜷縮著個幼童，他抱著父母的屍體，不哭不鬧，只是怔怔地看著面前叫罵著搶奪賓布蜀錦的匈奴兵。

  高喬和李景年已經不在廣漢城中。

  他們正帶著各自的精卒追殺著潰逃的李謙殘部，他們收到劉曜的軍令，是拿下廣漢與德陽，然後順涪水南下墊江，與閬中的劉厚在墊江匯聚攏，之後再攻江州。

  現在廣漢已陷，德陽人心惶惶，高喬和李景年的中路已經成功在即，而東路那邊，安漢的李壽擊退了幾次劉厚後，迫於後勤糧草壓力，也只能拔營起寨，南下墊江。

  僅僅初春沒幾日的光景，匈奴漢國便已經在李鳳和劉曜的指揮下，步步蠶食起了大成剩餘的疆域。

  李驤所能組織起來的反擊，也不過是將李鳳的裨將從郫城趕了出去，之後再也無力強攻雒城的李鳳，因為除去防守成都的士卒，其餘的士卒都被迫分散去了牛、江陽、江州這種不容有失的要地。

  大成的頹勢，已經在漸漸收縮的戰線中盡顯。

  與大成的悲戚不同，劉曜此時已經得意到了極致，除了蠶食之計將成，派出去散播消息的流民也成功滲透到了大成的各地，就連成都的內城裡，都有不少偽裝成流民的匈漢諜子滲入其中。

  隨後沒幾日，劉麟狼子野心，擁兵自重，意欲竄成自立的消息，便傳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據諜子傳回的消息所言，安樂公劉玄聞訊後驚惶異常，連續數日求見李雄，可李雄卻始終緊閉寢殿不予召見，只令李驤李班代為處理。

  至於李驤和李班怎麼處理的，外人尚不得知，只知道劉玄回安樂公府時，一路上儘是神不守舍，期間數次走神，差點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劉曜據此猜測，這般誅心之言大肆流傳，劉玄此人應該是先被李雄冷落，又遭到了李驤和李班叱責，這才如此失魂落魄，怕死....知道自己這支昭烈之後命不久矣！

  若是只有這兩個喜訊，劉曜還不至於如此得意，頂多就是沖淡了宕渠大敗的悲意，現在之所以如此志得意滿，是因為他收到了匈漢皇帝劉義傳來的密信。

  劉乂將遷都關中一事，定下來了！

  劉義協調好了內部的各個派系，旬日後便啟程西進長安，同時下令匈漢的大將軍劉敷派從事中郎王皮，帶七千雲龍門大營的匈奴精卒先行，以支援劉曜。

  劉敷是劉聰的五子，按輩分算劉義應該是他的叔父。

  在原本歷史上，劉敷勸諫父親劉聰不成，憂憤而死，可如今劉粲早亡，靳准、王沈未成氣候便被誅殺。

  再之後劉義主持朝政，劉敷對自己這個皇叔頗為敬服，因此雙方只是在私下裡勾兌了些許諾，劉敷便帶著麾下三萬匈奴精卒依附在了劉乂麾下，成為了匈奴新帝劉乂在軍事上的最大依仗。

  與劉曜不同，劉曜成名在外，可都督中外，素來不參與朝堂黨爭，更像是個游離在外，只為匈漢漢國清掃外敵，排除隱患的宗室純臣。

  而劉敷與劉義更加親近，屬於劉義的宗室近臣。

  如今，劉乂令劉敷將麾下精卒派到關中，卻只是以一個從事中郎領兵，未使宗室中的長者掛名領兵，大抵是為了向劉曜示好。

  劉曜不喜政事，但並不意味著他在這方面是個白痴，他更多的是不想參與這些陰陰損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劉乂的這種示好，他還是能看的明白的。

  因此劉曜知道，自家這個遠房族弟，是想延續劉淵、劉聰時期的慣例，給予自己最大的信任和支持，讓自己可以放開手腳在外征戰。

  「七千精卒啊。」

  劉曜摟著懷中的美婦，臉上顯出了幾分譏笑：「劉麟是吧，孤給你些喘息的時間，等過上幾個月，孤再去西川看看你，看你這個自作聰明的賤骨頭，會不會顯出諂媚的醜陋顏色！」

  「大王，你捏疼人家了...

  就在劉曜謀算著等著七千精卒到了之後，如何南下川蜀生擒劉麟時，懷中的美婦嚶嚀了一聲，有些羞惱地咬了下劉曜的大手。

  「嗯？怎麼了，之前不見你如此...」

  美婦媚眼如絲，扭身哼道：「還不是大王太過...太過...」

  「大王！太不憐惜妾了！妾..妾又有了！」

  劉曜一愣，望著身前抱著瘦弱膀子看自己的美婦，難以置信地道：「容娘...你有了？！」

  美婦更加羞惱地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臉都羞紅了。

  「哈哈！好！好！來人啊！快去把從南鄭何氏家裡抄出來寶物全部拿來！」

  就在劉曜人逢喜事精神爽時，關中，劉雅同樣驚異地看著手上的左伯紙。

  「索琳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喃喃地看著面前伏地一片的句渠知、句徐、庫彭等酋人，劉雅費解地用劍鞘敲了敲自己腦袋：「怎麼一個埋伏都沒有，難不成..真是來投靠的？」

  「算了，不管了，大王的軍令要緊！」

  劉雅決定將此事拋到一邊，視線看向了左伯紙上的下一個目標：略陽氐帥，蒲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