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平靜的日子
知念扶著茶几那條腿站起來了。
整個過程大概花了十秒，兩隻手從茶几面上往下滑到了桌腿上面，腳底板在地墊上面蹬了兩下找到了著力點，膝蓋伸直了，小身子從蹲到站的弧度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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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安：（ˊᵕˋ）
站穩了之後她的腦袋轉了半圈，兩隻眼睛從念安看到陸嶼珩又從陸嶼珩看到沙發上面坐著的三崽，確認所有人都在看她了之後嘴巴咧開了，四顆牙齒從牙齦上面露出來了。
陸嶼珩從沙發扶手上面把手機放下來了。
「她是不是每次只要確認有觀眾才笑？」
「對的，她享受全場關注。」
知念：（✧ω✧）
二寶從沙發上面把身體往前探了一截，兩隻手拍了三下。
「知念你好棒！」
三寶從沙發另一頭抬起了腦袋，手裡那個被啃了一半的磨牙餅乾還攥著。
「她站起來了所以呢，要發餅乾慶祝嗎？」
知安：（눈_눈）
言舟坐在沙發正中間的位置上面，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繪本，目光從知念臉上走到了茶几腿上面又走回來了。
「她手沒鬆開茶几呢，這個不算獨立站立。」
「你三歲了欺負八個月的小嬰兒有意思嗎。」
念安蹲在知念旁邊伸手在她腰後面虛虛托著沒碰到但隨時能接住。
大寶翻了一頁繪本沒接話，但嘴角那條線往下壓了一截然後又回去了。
知念在茶几旁邊站了大概二十秒就坐回了地墊上面，兩隻手拍了拍地面，嘴巴裡面冒出了一個a。
念安把她撈起來了放到了搖籃裡面，知念在搖籃邊上抓著欄杆又開始搖，嘴巴裡面的a變成了連續的ababab。
陸嶼珩從沙發扶手上面拿起了手機。
「李園長回消息了。」
「你到底還是發了？」
念安從搖籃旁邊站起來了看著他。
陸嶼珩：（ˊ_＞ˊ）
「我說了會私下跟她說。」
「你說的私下是什麼意思，給園長本人發也叫私下？」
「不發在班級群就是私下。」
念安深吸了一口氣從鼻子裡走出來了，拿他沒辦法。
「李園長怎麼回的？」
陸嶼珩把手機遞過來了，屏幕上面是李園長的回覆，兩行字。
第一行是三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第二行寫著「言舟上次在班上跟小朋友說媽媽在做一個讓大人學會聽小朋友說話的工作，我當時就覺得這個家庭的教育理念走得很前面。恭喜裴女士！」
裴念安：（°̥ω°̥）
念安看完之後目光從手機屏幕上面走到了沙發上面正在翻繪本的言舟背影上面停了兩秒。
他在班上跟小朋友說過。
她沒告訴他怎麼表述，他自己找了一個三歲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把媽媽的工作解釋了一遍。
讓大人學會聽小朋友說話的工作。
念安把手機還給了陸嶼珩，轉身走到沙發旁邊在言舟身邊坐下來了，沒有說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言舟從繪本上面抬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
「幹嘛？」
「沒幹嘛。」
言舟：（ˊ˘ˋ）
言舟重新低頭翻他的繪本了，那一頁上面畫著一隻恐龍在吃樹葉。
念安坐在旁邊看著他寫字本上面歪歪扭扭的三個字，第一個陸字的耳朵旁邊那一豎撇往外走得太多了像要飛出去，第二個言字上面那一橫短得差點看不見，第三個舟字倒是寫得最周正。
二寶從沙發另一邊蹦過來了把臉湊到了念安的胳膊上面。
「媽媽你聽我講今天編的故事！」
「說。」
「從前有一個公主，她住在一個很大的城堡裡面，有一天來了一隻恐龍。」
二寶一邊講一邊比劃，兩隻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城堡然後又畫了一個恐龍的形狀。
「恐龍要把城堡吃掉！但是公主說你不能吃我的城堡，你要吃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塊餅乾。」
知意：（≧∇≦）ﾉ
三寶從沙發那頭把頭轉過來了。
「是什麼餅乾。」
「巧克力味的！」
「恐龍不吃巧克力味的，恐龍吃原味的。」
「你怎麼知道恐龍吃什麼味的？」
三寶想了兩秒。
「因為我問過了。」
知安：（ˊ_＞ˊ）
念安被夾在兩個崽之間，左耳朵是二寶的公主恐龍劇情，右耳朵是三寶關於餅乾口味的學術論證。
言舟在旁邊翻了一頁繪本，自動屏蔽了弟弟妹妹的噪音，專注力令人敬佩。
陸嶼珩從沙發扶手那邊的位置上面拿起了知念掉在地墊上面的布偶塞回了搖籃裡面，然後走到了廚房門口看了一眼保姆阿姨準備的晚飯進度。
客廳裡面這些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冒出來攪在一起的時候，一個人如果從門外走進來大概會覺得這個房子在鬧地震。
但念安坐在沙發上面被三個孩子圍著的時候耳朵裡面接收到的每一種頻率都是清楚的，大寶翻紙的聲音在左邊，二寶講故事的氣息在右邊，三寶咬餅乾的咔嚓聲在更遠的位置，知念搖欄杆的咣當聲從茶几那個方向傳過來。
晚上九點三崽洗完澡被領上樓睡了，知念在念安懷裡喝完了最後一頓奶也放進了嬰兒床，屋子裡面安靜下來了。
念安從嬰兒房出來走到了客廳，陸嶼珩在書房處理公司的事，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他面前電腦屏幕的光打在鏡片上面。
客廳的燈被她關了一盞只留了一盞壁燈，念安靠在沙發上面把墊子往腰後面塞了塞，兩條腿從沙發邊緣伸出去擱在了茶几上面。
兩年半前她在兒童醫院值夜班，凌晨三點的時候護士站只有她一個人坐著，面前是寫了一半的護理記錄，走廊那頭的病房燈忽明忽暗。
那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民政局的試點名單上面，沒有想過會有十二個社區志願者坐在她面前叫她裴老師，沒想過會有一個四歲男孩的父親因為看了她的視頻而坐在床上哭了一個小時。
裴念安：（ˊ˘ˋ）
但她不覺得這些事情是運氣。
從聽到第一聲嬰語開始，從把二寶從高燒驚厥裡面接過來開始，從在法庭上說出「母親位置本來就是空的」那句話開始，每一步她都清楚自己為什麼站在那個位置上面。
客廳的壁燈從牆面上面打下來的光落在茶几上面，知念掉在地墊邊上的那隻綠色布偶歪在那兒，肚子朝天。
手指從沙發扶手上面碰了碰，一個念頭從腦子裡面冒出來了。
三崽下個月就三歲了。
一歲生日的時候陸嶼珩安排三崽舉著MARRY ME的牌子，那次三寶舉累了把牌子扔了直接去吃蛋糕。
兩歲生日在陸家老宅的花園裡面擺了流水席，陸老太太包了三個金鎖。
三歲呢。
念安從沙發上面把身體翻了一下換了個方向靠著，目光從天花板上面走了一圈。
三個孩子三種性格，大寶最近沉迷恐龍，二寶封了自己公主城堡的域名，三寶在幼兒園的零食交易體系已經進化到了積分制。
一塊餅乾兩積分，一個果凍一積分，積滿十分可以換一次玩他的磁力片十分鐘。
李園長上次跟她反映這個事情的時候語氣很複雜，說知安同學的商業頭腦讓她作為一個從業二十年的幼教工作者感到震驚。
知安：（ˊ_＞ˊ）
念安想著想著嘴角那條線彎下去了又彎上來了，手指從手機屏幕上面劃了兩下打開了備忘錄。
三崽三歲生日，寫了四個字之後光標在那裡閃著，她盯了十秒沒接著打。
書房那邊傳來陸嶼珩關電腦的聲音，鉸鏈合上的那一聲咔嗒從半開的門縫裡面走過來了。
念安把手機放回了膝蓋上面，等著他從書房出來。
三歲生日該怎麼過這個問題，得兩個人商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