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告訴三崽

  「那就讓他數。」

  念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窗外面那截初夏的陽光正從行道樹的縫隙裡面一片一片地落在她膝蓋上面，陸嶼珩從方向盤後面那截側臉上面的弧度到停進家門口車庫的時候都沒有完全落下去過。

  兩個人從車庫走進玄關的時候客廳裡面傳來了三崽的動靜，林叔的聲音從樓梯口那截位置上走過來說三個孩子剛午睡醒，念安換了拖鞋走到客廳門口那截位置上停下來偏過頭看著陸嶼珩還在換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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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說？」

  「你不是說直接說嗎。」

  「我是說直接說，但你準備好了嗎，你剛才在車上還說需要消化。」

  陸嶼珩從鞋櫃旁邊直起腰來的時候手指從袖口那截位置上拉了一下，他看著念安靠在客廳門框上面那個姿勢裡面嘴角帶著的弧度，目光從她的臉上走到了她擱在小腹位置上面那隻手上面去。

  「消化完了。」

  「這麼快？」

  「路上想通了，多一個就多一個，養得起。」

  裴念安：(ˊᵕˋ)

  念安從他那句用財務報告口吻說出來的話裡面笑了一聲，手指從門框上面鬆了轉身走進了客廳。

  三寶從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上面跳下來的時候手裡抱著那隻餅乾盒子，睡醒之後第一件事顯然是去確認了庫存數量，二寶從他身後蹦下來的時候腦袋上面的小辮子歪了一邊，大寶最後走下來的步伐穩而不急，手裡捏著一本他正在啃的繪本。

  「坐這裡來。」

  念安從沙發的位置上拍了拍兩邊的墊子，三個孩子從樓梯口那截距離上走過來，大寶在念安右邊坐下了，二寶從左邊擠進來往念安懷裡鑽了半個身體，三寶選擇了對面那隻矮腳凳，把餅乾盒子擱在膝蓋上面坐好了。

  陸嶼珩從念安旁邊那截沙發扶手上面半坐了下來，手指搭在扶手的皮面上面看了念安一眼，念安從他那個眼神裡面讀出了「你來還是我來」的意思。

  她微偏了頭對他點了一下。

  陸嶼珩的目光從念安臉上收回來落到了面前三個孩子身上，他的喉結從領口那截位置上動了一下，嘴唇從合著的線條上面張開了。

  「爸爸媽媽有一個事情告訴你們。」

  大寶從繪本上面把目光抬起來了，二寶從念安懷裡探出半個腦袋，三寶的手指從餅乾盒蓋子上面停了沒有動。

  「媽媽肚子裡有一個小寶寶，你們要當哥哥姐姐了。」

  客廳那截空間裡面安靜了大概四個呼吸的長度，陽光從落地窗裡面灌進來鋪在地毯上面那截暖色從三個孩子的側臉上走過去的時候，三張臉上面的表情從接收信息到處理信息的進度條走得完全不同步。

  大寶先開口了。

  「小寶寶？」

  他的聲音從兩歲半的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念安在他身上見過很多次的冷靜確認，像是他在處理任何新信息時候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把概念理清楚。

  「就是像我們小時候那樣的？」

  大寶：(ˊ˘ˋ)

  「對，像你們剛出生時候那么小的寶寶。」

  念安的手指從二寶肩膀上面繞過去碰了碰大寶的後腦勺，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輕且穩。

  大寶的目光從念安臉上走到了她小腹那截位置上面去，他看了幾秒鐘，眼睛裡面那層從思考的底色上面慢慢走出了一種念安只能形容為「接過任務」的篤定。

  「我會當好哥哥的。」

  念安從他說出那句話時候坐在沙發上面把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了一分的姿勢裡面看到了某種東西在他兩歲半的骨頭架子裡面輕輕地長了一截。

  二寶從念安懷裡那截位置上整個人彈了起來，她的兩隻眼睛從正常的大小上面瞬間亮成了兩盞燈，嘴巴張開來的弧度能裝下一整個她最愛的草莓蛋糕。

  「是弟弟還是妹！」

  二寶：(ﾉ✧ᗜ✧)ﾉ

  「還不知道，太小了還看不出來。」

  「那讓它是妹妹！」

  二寶從沙發墊子上面跳了起來，兩隻小手從身側揮到了頭頂的位置上面，整個人像一隻被點燃了煙花的小火箭在沙發上面蹦了兩下。

  「我要妹！我當姐！我教她唱歌！給她扎辮子！」

  陸嶼珩從扶手上面看著二寶在沙發上面蹦跳的樣子，手指從扶手皮面上面伸出去把她從彈跳的軌道上面按住了肩膀。

  「別蹦了，撞到媽媽。」

  「哦。」

  二寶從被按住的姿勢裡面立刻規矩地坐了回去，但她的兩條小腿從沙發邊緣上面懸著在空中晃來晃去的頻率完全出賣了她此刻還在狂喜模式裡面沒有切出來的事實。

  念安從大寶和二寶的反應裡面收回目光，她看向了對面矮腳凳上面坐著的三寶。

  三寶從聽到那個消息到現在沒有出過聲，他的手指擱在膝蓋上面那隻餅乾盒子的蓋子上面，整個人坐在矮腳凳上面的姿勢從兩歲半的身體比例裡面走出了一種念安只在成年人面對重大財務決策時候才會看到的沉思。

  他的目光從念安的臉上面慢慢地往下移，移到了她坐著的姿勢裡面被衣服遮蓋的小腹那個位置上面去，停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了。

  「小寶寶出來之後，我的餅乾要分給他嗎。」

  三寶：(눈˛눈)

  念安從他問出那個問題時候臉上那層從認真的底色裡面透出來的微妙緊張裡面，讀懂了他真正在問的不是餅乾，是他在這個家裡面的位置會不會因為多出來一個人而被稀釋。

  她沒有笑，她用跟他一樣認真的表情看著他。

  「你願意分嗎？」

  三寶從那個問題裡面把目光從念安臉上收回去落在了膝蓋上面那隻餅乾盒子上面，他的手指從盒蓋的邊緣上面一格地碰過去，像是在計算某種複雜的方程式，把「新增人口」這個變量放進了他的餅乾分配系統裡面去運算。

  客廳裡面沒有人催他，大寶安靜地等著，二寶難得地閉上了嘴，陸嶼珩靠在扶手上面看著小兒子那截從沉思走向決策的過程，嘴角那截弧度從淺的位置上一直沒有落下去過。

  三寶想了很長時間。

  長到二寶的腿從晃著的頻率上面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他開口了。

  「可以分。」

  他從那兩個字的位置上停了一下，手指從餅乾盒蓋子上面收了回去揣進了口袋裡面，補充了後半句。

  「一小塊。」

  陸嶼珩：(ˊ⌒ˋ)

  念安從對面看著三寶說完那三個字之後把餅乾盒子從膝蓋上面抱進了懷裡的動作，他的表情從沉思走到了某種做完了重大讓步之後的釋然裡面去，像一個簽完了艱難合約的談判者終於從會議桌前站起來鬆了口氣。

  她知道對三寶來說，一小塊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誠意了。

  「那就一小塊。」

  念安從沙發上面彎下腰對著三寶伸出了手，三寶從矮腳凳上面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想了想，把餅乾盒子從懷裡騰出一隻手來擱在另一隻手的臂彎裡面，空出來的那隻手從口袋外面伸出去碰了念安的掌心。

  他的手指碰上念安掌心的時候涼的，小的，但指尖那截力度是確定的。

  「但是要等我不想吃的那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