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幫忙看孩子

  「我可以試。」

  念安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林太太攥著包帶的手指從緊繃的位置上鬆了下來，她的嘴唇動了兩回才把一個「謝」字從裡面送出來，手指從包帶上面徹底鬆了伸到了念安的方向上握住了她的手。

  「太謝謝了陸太太，什麼時候方便我讓我女兒聯繫您。」

  「明天下午就行，您把地址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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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太太的眼眶那層紅從焦急的位置上退了下去換成了一層從感激裡面走出來的濕，她的手從念安的手上鬆了之後攥著包帶的力度比剛才輕了兩個檔次，腳步從走廊的位置上往宴會廳大門的方向走了，走了三步回過頭來又看了念安一眼。

  「陸太太，真的麻煩您了。」

  念安站在走廊那截燈光底下看著林太太走遠的背影，手指從身側碰著裙面的緞走了一圈，掌心裏面那截從剛才握手時候對方傳過來的溫度還留著。

  陸嶼珩的腳步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從念安站著的姿勢上走到了她臉上那層若有所思的表情上面去。

  「誰？」

  「一位林太太，她女兒的孩子八個月了一直哭，想讓我幫忙看看。」

  陸嶼珩的手從褲兜裡面抽了出來碰著了她的手肘，手指從她關節那截薄的皮膚上面停了。

  「你答應了？」

  「嗯。」

  他的嘴角從平的位置上動了那麼一下，手指從她的手肘上面滑到了她的手腕那截位置上面握住了。

  陸嶼珩：(ˊ⌣)

  「那明天我讓陳特助安排車。」

  「不用那麼大陣仗，我自己打車去就行。」

  「念安。」

  「嗯？」

  「你現在出門有司機的。」

  裴念安：(ꐦ˘⌓˘)

  念安從被他握著手腕的姿勢里偏了頭看著他那張說出這種話時候跟在辦公室安排工作如出一轍的臉，嘴角從抿著的位置上鬆了出來。

  「行吧，陸總。」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車從城西那條梧桐路上拐進了一個小區的地下車庫，念安從后座下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包裡面裝著一隻額溫槍和一本她昨晚翻到凌晨的嬰幼兒過敏反應手冊。

  電梯從地下二層走到十七樓的過程中她把手機里林太女兒發來的消息又看了一遍，孩子八個月，男嬰，從三周前開始頻繁哭鬧，白天哭夜裡也哭，餵奶餵了也哭，抱著也哭放下也哭，去了三家醫院查了血常規和腹部彩超都沒有異常。

  門從裡面被打開的時候開門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女人，眼底的烏青從顴骨下方那截位置上走了兩層，頭髮從馬尾的位置上散了幾縷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從開門的動作裡面透出來的疲憊比念安在兒科值班時候見過的任何一位新手媽媽都深。

  「您好，我是林雅的女兒周然，媽說您今天來。」

  念安從門口走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從客廳方向傳過來的哭聲，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動靜，是一種斷續續的悶哭，哭幾聲停一下又哭幾聲，像是在用力但又沒有力氣把聲音完全送出來的那種節奏。

  客廳的地面上鋪著一張爬行墊，墊子上面一個穿著藍色連體衣的男嬰面朝下趴著，小拳頭攥著墊子面的布料，臉側貼著墊面，嘴巴張著往外送哭聲，臉頰從白的位置上漲到了粉紅。

  念安把帆布包擱在了玄關柜上面，腳步從門口走到了爬行墊旁邊的位置上蹲了下來，兩隻手從身側伸出去把趴著的男嬰翻了過來托在了自己的臂彎裡面。

  孩子被她翻過來的那一刻哭聲從斷續的悶響裡面走到了更大的音量上去，小腿從連體衣裡面蹬了起來往外踹著，臉上那層漲紅從臉頰走到了額頭上面。

  念安的手掌從孩子的後背走到了他的腹部那截位置上面停了。

  掌心裏面那截從觸感裡面傳過來的東西不是溫度也不是觸覺，是一層從孩子身體內部走出來的情緒信號，渾濁的，悶的，集中在腹部那個區域往外走著，像一團從裡面往外脹的不舒服被裹在了那個小身體裡面出不來。

  裴念安：(ˊ_ˊ)

  念安的目光從孩子漲紅的臉上走到了他蹬著的小腿上面去，他的膝蓋從連體衣裡面往腹部的方向蜷著，每蹬一次都是從那個蜷縮的姿勢裡面往外踹。

  她的手從孩子的腹部輕輕按了一圈，指腹從肚臍的位置上順時針走了一個完整的弧度，手指碰著的那截皮膚底下傳來的觸感不硬也不脹，但孩子在她手指經過左下腹那截位置的時候哭聲明顯走高了一個音。

  「他這個哭法不是餓也不是困。」

  念安從蹲著的姿勢里抬了頭看著站在旁邊的周然，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她在兒科值班台前面跟家屬溝通時候的那種穩。

  「是腹部不舒服，你們最近換過奶粉品牌嗎。」

  周然從站著的姿勢里愣了那麼一下，手指從攥著的狀態里鬆了。

  「上周剛換的，之前那個牌子斷貨了就換了同系列另一個段位的。」

  「什麼時候開始哭的。」

  「就是換了之後第三天開始的，但是我沒往那邊想因為包裝上寫的月齡是對的。」

  念安的手從孩子的腹部鬆了下來，她把孩子從臂彎裡面換了一個姿勢豎著抱在了肩膀上面，手掌從他的後背上面輕拍著，孩子的哭聲在被豎起來之後從高音的位置上往下落了一個台階。

  「月齡對不代表配方里所有蛋白質都能耐受，有些孩子對特定蛋白質敏感。」

  念安的手從孩子後背上面拍了三下之後他從嗓子裡面走出了一個嗝，哭聲在那個嗝之後斷了那麼兩秒又續上了，但音量比之前小了。

  「建議先換回原來那個牌子試兩天，如果換回去之後不哭了基本可以確認是奶粉的問題。」

  周然的手從身側攥著的位置上鬆了，她的嘴唇動了兩回，眼眶那截從三周沒睡好覺裡面累積出來的紅從眼角的位置上走了出來。

  「就這麼簡單嗎。」

  念安把孩子從肩膀上面放下來重新托在了臂彎裡面，他的哭聲從續上的位置上又走低了一個層次，小拳頭從攥著的姿勢里鬆了一隻出來碰著了念安的衣領。

  「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孩子不會說話但他們的身體會告訴你哪裡不對。」

  裴念安：(ˊ˘ˋ)

  周然從站著的位置上走了一步到了念安旁邊蹲了下來，手指伸出去碰了碰兒子從念安臂彎裡面露出來的那隻小拳頭。

  「我去找原來那個奶粉。」

  兩天後的下午四點十二分，念安坐在書房那個靠窗的學習角落裡面翻著筆記本的時候手機在桌面上面震了一下，屏幕上面彈了一條來自林太的消息。

  念安把手機拿起來點開了那條消息，林太太發了一段語音，語音的時長顯示四十二秒，她點了播放鍵。

  林太太的聲音從手機的喇叭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從如釋重負裡面走出來的笑意。

  「陸太太！換回去之後當天晚上就不哭了！第二天也沒哭！我女兒昨晚終於睡了一個整覺！太謝謝您了！」

  念安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那條語音播完之後的進度條，手指碰著筆記本的頁面走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從聽語音的時候就開始彎著沒有收回去過。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面打了一行字發了回去。

  「不是我厲害，是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你們答案。」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面，目光從屏幕上面移到了書架上面那排專業書的書脊上面走了一遍，手指碰著筆記本那頁還沒寫完的筆記停了。

  掌心裏面那截從兩天前在林家抱著那個男嬰時候感知到的情緒信號的記憶還留著，渾濁的，悶的，從那個小身體裡面往外走的不舒服被她的手掌接住了之後精準地指向了腹部的位置。

  三崽小時候她靠嬰語聽懂他們的話，現在嬰語弱了，但這種從掌心傳過來的情緒感知從來沒有消失過，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繼續存在著。

  這種事她可以做更多。

  念安的手指從筆記本的頁面上抬了起來碰著了書架中間那層擺著的那本「學齡前兒童行為觀察與記錄方法」的書脊。

  樓下客廳的方向上傳來了二寶從午睡裡面醒過來之後第一秒就開始運轉的嗓門。

  「媽！我醒了！知安偷吃我的果凍！」

  三寶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上不緊不慢地傳了上來。

  三寶：(ˊ‿ˊ)

  「不是偷吃，是你昨天說不要的那個。」

  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嘴角那截彎還沒收回去，她的腳步從書房門口往樓梯的方向走了，手指碰著走廊牆面上那截壁燈的開關位置划過去，樓下二寶和三寶的對話從音量上越走越高。

  她從樓梯口探了頭往下看了一眼，二寶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叉著腰，三寶坐在地毯上面手裡攥著一隻果凍杯已經吸了一半，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平靜如水。

  大寶從沙發角上翻著書的位置上抬了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

  大寶：(ˊ_ˊ)

  「媽媽，我管不了了。」

  念安從樓梯口的位置上笑出了聲，腳步一級一級往下走的時候手指從扶手上面划過去，口袋裡面那張已經被她的體溫焐了很久的紙條貼著掌根那截皮膚，薄而確定。

  樓下的日子還是那個節奏，吵的鬧的甜的暖的全混在一起從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裡面走過來填滿了她站著的空氣，但從今天下午那通電話開始，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只是在這棟房子裡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