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回家

  「好。」陸嶼珩說完這個字之後念安把手機里那通視頻又多看了兩分鐘，直到畫面里老太太從沙發後面伸手過來把三崽面前的電視關了說「該睡覺了」，三個小人從沙發上面被趕下來往嬰兒房的方向走了，視頻才掛斷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零七分的時候，別墅大門外面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的那串細碎響動從院子的圍牆裡面傳到了一樓客廳的方向上去，車門從外面被打開了，念安的腳從車廂裡面邁出來踩在了熟悉的石子路面上面，陽光從頭頂打下來鋪在了別墅門廊那截白色的廊柱上面。

  她的手裡拎著一隻帆布袋，袋子裡面鼓著的輪廓從布面上面透出來是方形的和圓形的混在一起的形狀，陸嶼珩從車的另一側繞過來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從口袋裡面掏出了門禁卡，兩個人前後腳從門廊走到了玄關裡面。

  客廳的空氣從打開門的那一刻起就帶著熟悉的溫度走了過來，加濕器的白噪音從二樓的方向上隱約傳下來，茶几上面擺著一隻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旁邊放著一副老花鏡。

  陸老太太從廚房的方向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盤子，盤子上面放著幾塊切好的水果，她的腳步在看到門口兩個人的時候停了。

  「回來了？三個正午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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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把手裡的帆布袋擱在了玄關櫃的面上，腳上的鞋從運動鞋換成了拖鞋，她的腳步從玄關到樓梯口的距離走得比進門時候快了整一個節奏。

  「我上去看一眼。」

  陸老太太端著盤子走到了客廳沙發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手指從盤子的邊緣上面鬆了，目光跟著念安的背影從樓梯口消失了之後才收回來落在了站玄關裡面的陸嶼珩的臉上。

  陸老太太：(ˊ⌄ˊ)

  「看吧，沒你們也活得好好的。」

  陸嶼珩把行李箱的拉杆收了回去靠在了玄關櫃旁邊的牆面上，手從拉杆上面鬆了擱在了身側，嘴角那截線從旅途的疲憊裡面走出了一個弧度。

  「辛苦奶了。」

  「辛苦什麼，三個小的比你小時候省心多了，你小時候半夜兩點非要人抱著在走廊里走八圈才肯睡，這三個到點自己閉眼。」

  陸嶼珩的耳根從正常的顏色上面往粉的方向走了那麼一點，他的腳步從玄關的位置上往客廳的方向邁了，經過茶几的時候手指碰了碰那隻冒著熱氣的茶杯確認溫度還在。

  二樓嬰兒房的門被念安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推的力度輕到門軸只發出了極細的一聲響，她的臉從縫隙裡面探了進去。

  三張小床上面三個小人各自占據著各自的位置，二寶側躺著面朝窗簾的方向，被子從肩膀上面滑到了腰的位置上面，手指攥著一隻布偶兔子的耳朵搭在枕面上面，嘴唇微張著呼吸走得勻。

  大寶仰面朝天躺著，兩隻手從被子底下交疊在小腹前面的位置上面，跟他爸爸睡覺時候一個姿態。

  三寶縮在被子裡面只露出了半張臉和一截頭頂，被子被他從裡面攥著裹得嚴實，呼吸從布料的縫隙裡面走出來的頻率平穩。

  裴念安：(ˊ˘ˋ)

  念安站在門口看了那麼一會兒，手指從門框上面鬆了，把門從那條縫的位置上重新合了回去，腳步從嬰兒房門口退到了走廊裡面，她的後背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面站了幾秒，掌心裡那截從門框木面上傳過來的觸感讓她從五天的缺席裡面徹底回到了這個房子裡面。

  四十分鐘之後嬰兒房裡面傳出了動靜，是二寶從床上翻身的時候把那隻布偶兔子碰到了地面上去發出的悶響，緊跟在後面的是她從夢裡面翻出來睜開眼睛之後嗓門從零到滿功率只用了不到一秒的輸出。

  「太奶奶！兔掉了！」

  她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往地面的方向夠著布偶的手還沒碰到兔子耳朵的時候嬰兒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門口站著的不是太奶奶的身影。

  二寶的手從探出床沿的位置上停住了，她的目光從地面上那隻布偶兔子的方向上抬了起來走到了門口那個人的臉上面。

  二寶：(ÒωÓ)

  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的速度比她平時任何一次起床都快了兩個檔次，拖鞋都沒穿，赤著的小腳從床沿上面落到了地板上面，三步衝到了門口撲進了念安的腿上面。

  「媽媽！！」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衝出來的時候把隔壁兩張床上的兩個人都從睡眠裡面拽了出來，大寶從仰躺的姿勢里翻了個身坐了起來，三寶從被子裡面露出了整張臉，眼睛從閉著到睜開的過渡走了兩秒。

  念安從門口蹲了下來把撲過來的二寶接住了，二寶的手從她的腿上面轉移到了她的脖子上面攥著不松，臉貼在了她的肩膀側面，整個人從衝過來的慣性裡面變成了掛件的狀態。

  「媽媽你走了好久好久好久！」

  「五天。」

  「就是好久！」

  大寶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腳上的拖鞋穿得整齊，他的腳步從床邊走到了門口那截距離走得不急不慢，走到了念安蹲著的位置旁邊停了，手從身側伸了出來拉住了念安垂在一邊的那隻手的手指。

  大寶：(ˊᵕˋ)

  他沒有說話，手指從她的指節上面扣了進去攥著，力度不大但從碰到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松過。

  念安從蹲著的姿勢里偏了頭看著大寶攥著她手指的那副不說話但不撒手的樣子，嘴角那截彎從眼角的位置上走了一層溫度出來。

  三寶從被子裡面徹底爬了出來的時候動作比前面兩個都慢了一整個節奏，他從床沿上面下來穿好了拖鞋，兩隻手從被子裡面抽出來揉了揉眼睛，腳步從床邊慢慢走到了門口那截距離用了大概十步。

  他走到念安面前的時候沒有撲也沒有抱，他的目光從念安的臉上走下來落在了她蹲著的姿勢旁邊那隻擱在地面上的帆布袋上面去。

  三寶：(ˊ‿ˊ)

  他的眼睛從帆布袋鼓著的輪廓上面走了一圈，然後抬頭看著念安的臉。

  「帶了嗎。」

  念安被他那副先確認物資再確認感情的優先級排序逗得從蹲著的姿勢里笑出了聲，她的手從大寶的手指裡面鬆了一下伸到了旁邊的帆布袋上面把袋口打開了，手指從裡面掏出了三樣東西依次擱在了地毯上面。

  一本封面印著鯨魚和珊瑚的硬殼海洋生物圖鑑放在了最左邊，大寶的目光從她手指離開書面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封面上面沒有移開過。

  一條用透明繩串著七八顆大小不一的天然貝殼做成的手鍊放在了中間，貝殼從白色到淺粉到米色的過渡在地毯的淺灰底子上面顯得亮，二寶從念安脖子上面扭了頭看到那條手鍊的時候嘴巴張成了她看到漂亮東西時候才有的那個形狀。

  一隻鐵盒從帆布袋的底部被念安拿了出來放在了最右邊，盒面上印著那座海邊小城的風景畫，鐵盒的蓋子從側面那截縫隙裡面透出了一截混著黃油和海鹽的氣味。

  三寶的目光從鐵盒落到地毯上面的那一刻起就鎖定了那個方向，他的腳從念安面前的位置上邁了一步到了鐵盒旁邊蹲了下來，兩隻手從身側伸出去捧住了盒子的兩側，手指從盒面的鐵壁上走了一圈確認了重量和大小之後抬頭看著念安。

  「媽媽。」

  「嗯？」

  「下次還去。」

  三寶說完這句話之後把鐵盒抱在了懷裡面站了起來，腳步從門口的位置上慢慢往客廳的方向走了，走了三步之後又停了回過頭來看著念安蹲在地上被二寶掛著被大寶拉著的樣子。

  他的嘴角從平的位置上走出了一截不明顯但確實存在的弧度，然後轉回了頭繼續抱著他的餅乾盒往樓下走了。

  念安看著三寶抱著鐵盒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的小背影，手指從大寶攥著的位置上收了一個力度回來，嘴角那截從進門就沒收回去過的彎在臉上停得穩當。

  二寶從她脖子上面鬆了一隻手出來指著地毯上面那條貝殼手鍊的方向，嘴巴裡面的聲音從剛才「媽媽你走了好久」的控訴模式徹底切換成了另一個頻道。

  「那個是我的嗎！漂亮！媽媽給我戴！」

  念安從地毯上面撿起那條手鍊，二寶從她脖子上面鬆了下來伸出了左手腕，五根手指張得開的，念安把手鍊從她的手上面繞了兩圈系了，貝殼從她白嫩的手腕上面垂了下來碰著發出了細碎的輕響。

  大寶從念安的手指上面終於鬆了，他的手伸到了地毯上面那本海洋圖鑑的方向上去把書拿了起來，手指從封面上那隻鯨魚的輪廓上面走了一圈，嘴唇動了。

  「謝謝媽媽。」

  大寶：(ˊ˘ˋ)

  念安從蹲著的姿勢里站了起來，膝蓋從蹲了太久的酸麻裡面緩了一下，她的手從身側伸出去碰了碰大寶的頭頂，手指從他的發頂走到了後腦勺那截軟的位置上面輕拍了兩下。

  樓下客廳的方向上傳來了陸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層被打擾了喝茶清淨的無奈。

  「知安你別在沙發上開那個盒子，餅乾屑掉地毯上了。」

  三寶的聲音從樓下那截空間裡面傳了上來，不高不急但字落得清楚。

  「我會掃。」

  念安站在嬰兒房門口的走廊裡面聽著樓上樓下這些聲音從各個方向走過來填滿了整棟房子的空氣，口袋裡面那張從婚禮第二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帶著的紙條從布面的內側貼著她的掌根，薄的，輕的，但跟這棟房子裡面所有的重量加在一起剛好是她想要的全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