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求婚排練
明天開始,第五章。
裴念安合上筆記本的時候書房窗外那截路燈光從紗簾的縫隙里透了一截進來,落在了她擱在桌面上的手背上面。
日子從那個晚上往前走了八天。
周六中午裴念安換了件外套出門去謝家吃飯,車從別墅門口的石子路上拐出去的時候,陸嶼珩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後面,手指碰著窗框的木條看著車尾燈消失在了路口的轉角。
他的手從窗框上鬆了,攥了兩下掌心。
從二樓下到客廳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級台階。
林叔從廚房的側門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三塊裁好的白色泡沫紙板,紙板的正面朝著他的胸口,背面露著裁痕。
「陸先生,做好了。」
陸嶼珩接過了紙板翻到了正面。
三塊紙板上分別寫著三個字。
嫁。
給。
我。
字是林叔用黑色馬克筆寫的,筆畫粗,收筆正,每一划都帶著一個管了三十年家的人才有的端正。
陸嶼珩看了三秒。
陸嶼珩:(˘_˘;;)
「字太小了。」
「陸先生,這已經是最大號的紙板了,再大孩子們兩隻手兜不住。」
林叔的手指從圍裙的系帶上碰了一截。
「三崽呢。」
「嬰兒房,育兒師十分鐘前餵完了加餐。」
「叫下來。」
三崽從嬰兒房下來的時候大寶走在最前面,兩條腿從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上邁了下來,鞋底碰著木台階走了一聲清脆的響。
二寶踩著他的影子跟在後頭,手裡抱著粉色兔子的耳朵甩了半圈。
三寶走在最後面,右手捏著半塊動物餅乾,左手垂在褲縫的位置上。
陸嶼珩蹲在了客廳地毯的中間,三塊牌子豎在他面前靠著茶几的桌腿。
他拿起第一塊牌子轉向了大寶。
「言舟,過來。」
大寶走了過去,兩隻手從身體兩側抬起來接了牌子,手指沿著紙板的邊緣收了一圈力,牌子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拿著這個,從這裡走到那頭玄關的位置。」
陸嶼珩的手往客廳盡頭那截玄關的方向指了一截。
「走到那個位置站好,把牌子舉高,面朝前。」
大寶低頭看著牌子上那個字。
「嫁。」
他念了出來,聲調平,音量剛好夠讓客廳這頭和那頭同時聽到。
大寶:(ˊ_ˊ)
「什麼意思。」
陸嶼珩的耳根從襯衫領口上方爬了一截熱度。
「以後再告訴你。」
他拿起了第二塊牌子轉向了二寶。
「知意,過來拿著這個。」
二寶從大寶的影子上蹦了一步出來,粉色兔子往臂彎里一夾,兩隻手伸了過去接住了牌子。
「給!」
她念出那個字的時候音量衝到了大寶的三倍。
「你跟在哥哥後面走,走到那頭站在他右邊。」
二寶的腦袋歪了一截。
「左邊還是右邊。」
「右邊。」
「為什麼是右邊。」
二寶:(ˊ∀ˊ)
陸嶼珩的手指從牌子上移到了自己眉骨的位置上碰了一下。
「知意,爸爸說右邊,就是右邊。」
「哦。」
他拿起了最後一塊牌子轉向三寶。
三寶站在兩米開外,右手捏著餅乾,兩隻眼睛從牌子上走到了茶几面上那截空白的位置上。
「知安,過來。」
三寶嚼了一口餅乾,腳步沒有動。
「過來拿牌子。」
三寶的右手把餅乾往嘴邊又送了一截。
「兩隻手都要用。」
三寶看了他兩秒,左手接過了牌子,右手捏著餅乾。
牌子從他一隻手裡歪了半截,「我」字衝著地面的方向倒了下去。
「兩隻手舉。」
三寶右手裡那半塊餅乾還剩三分之一。
他搖了頭。
三寶:(ˊωˊ)
「三寶,把餅乾給林叔。」
三寶又搖了頭。
陸嶼珩蹲在地毯上盯著三寶那隻攥著餅乾碎的右手看了三秒,手掌從膝蓋上翻了過來。
「吃完再排練。」
三寶嘬了一口碎渣,嚼的頻率不緊不慢。
林叔站在廚房門口,手指擱在圍裙的系帶上面,嘴角從平的位置上抽了兩下又壓了回去。
三分鐘後餅乾吃乾淨了。
三寶把兩隻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左右手一起接住了牌子,「我」字朝著正前方,舉到了胸口的高度。
陸嶼珩站了起來,手掌拍了兩下。
「開始,言舟先走。」
大寶捧著「嫁」字的牌子從客廳中間往玄關方向走了出去。
腳步穩,間距勻,牌子從胸口升到了下巴的高度,正面朝前,沒有歪過一度。
走了八步到了位置,站住了。
「我也走!」
二寶捧著「給」字的牌子從大寶走過的路線上沖了出去。
跑了兩步半,腳尖踢到了地毯上一隻塑料恐龍的尾巴。
她的視線從牌子上落了下來。
「恐龍!」
她蹲下去一隻手放開了牌子,手指撿起了那隻恐龍舉到了眼睛的高度。
「給」字的牌子倒在了地毯上面朝著天花板。
陸嶼珩的手從身側抬了半截又放了回去。
「知意,牌子。」
「等一下,這個恐龍的腳掉了一個。」
「先放下恐龍,拿好牌子走過去。」
「三隻腳的恐龍怎麼走路呀。」
陸嶼珩:(ˊ⌓ˊ;)
他走了兩步過去彎腰從地毯上把牌子撿了起來塞回二寶手裡,手指碰了一下恐龍的斷腳拿走了。
「恐龍爸爸幫你修,你先走到哥哥右邊去。」
二寶抱著牌子站起來跑到了大寶的右邊。
「給」字的牌子舉在胸口,歪了四十五度,粉色兔子的耳朵擋了半個字。
他走回了三寶面前。
「知安,走。」
三寶捧著牌子站在出發的位置上,嘴巴嚼著什麼。
「你嘴裡是什麼。」
「餅乾。」
「剛才不是吃完了嗎。」
「口袋裡還有。」
陸嶼珩低頭看了一眼三寶的褲兜,鼓了一小截。
「走到哥哥姐姐旁邊去,到了再吃。」
三寶邁了步子,走了兩步到了客廳中間,手指從紙板的邊緣上鬆了力,牌子從胸口降到了大腿的高度。
「我」字朝著鞋面。
大寶站在那頭舉著「嫁」,紋絲不動。
二寶歪著「給」,兔子耳朵晃了一截。
三寶的「我」衝著地板。
林叔在廚房門口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次排練,二寶走對了方向。
走到一半她的腳步從直線上轉了一百八十度往回跑。
「我忘了帶熊熊!」
「你帶的是兔子。」
「兔子也忘了!」
林叔:(≖ᴗ≖)
第三次排練,三崽終於都走到了指定位置排成了一排。
大寶的「嫁」舉在下巴的高度。
二寶的「給」舉在胸口,歪了三十度。
三寶的「我」舉在膝蓋的高度,字朝著地面。
陸嶼珩走到了三崽面前蹲了下來,視線從左到右掃了一遍三塊牌子。
他蹲在那片地毯上看著三個崽的臉,手掌擱在膝蓋上面。
「再來一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