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裴爸裴媽臨別前
「別謝我，別辜負人家就行。」
老太太這句話在走廊里走了一整個下午的份量，到了第二天上午裴父裴母收拾行李的時候，二樓客房的衣櫃門開了又關了三回。
裴母把疊好的換洗衣服塞進了旅行袋的側兜裡面，拉鏈拉到一半又打開了，手指從兜里摸出了一雙襪子翻了個面重新疊了一回。
裴父坐在客房的椅子上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左手搓著右手的手背，搓了四五個來回手背上那截皮膚都發了紅。
裴母的視線從旅行袋上偏了一截落在他身上。
「你搓什麼搓，搓了一早上了。」
裴父的手停了。
「我沒搓。」
「你那手背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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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把手放下了擱在了椅子扶手上面，手指碰著木質面走了一截又收了回來。
裴母拉上了旅行袋的拉鏈，直起腰的時候手掌在腰後面的位置按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話想跟安安說。」
裴父的嘴巴合了一截沒動。
「有就說，別悶著。」
裴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動作比平時多了一拍，膝蓋在褲管里碾了一聲布料的摩擦。
「你叫她過來。」
裴母從客房出去的時候腳步在走廊上走了一串，過了不到兩分鐘裴念安從樓梯的方向走了上來。
她推開客房門的時候裴父站在窗戶邊上面朝著外面的花園，背影在十二月的光底下投了一截在地板面上。
「爸。」
裴父轉過來了，轉的速度不快，兩隻手在身體兩側垂著，右手的手指碾了兩下褲縫的布面。
裴念安走到了房間中間的位置站住了。
裴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右手腕上那截翠色的鐲子上面停了兩秒。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喉嚨里的氣流走了一截沒送出來。
又張了一下。
「閨女。」
「嗯。」
「那個陸總，對你好不好？」
裴念安：(˘ᵕ˘)
她的嘴角從左邊走了一截弧。
「好的，爸。」
裴父的手指在褲縫上又碾了一圈，碾完之後手掌從褲面上抬了起來擱在了窗台的邊沿上面。
「吃飯的時候我看他給你夾菜了，夾了三回。」
「嗯。」
「昨天晚上三個孩子鬧的時候，他也沒讓你一個人忙，他抱了兩個。」
「嗯。」
「給你那個蜂蜜水的事，你媽聽那個管家大叔說了，說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來溫。」
裴念安的手指在鐲面上碰了一下，鐲面的溫度從她的體溫里借了一截暖。
「爸，你到底想問什麼。」
裴父的喉結在領口底下走了一截上下的幅度。
「好就行。」
他的聲線在這三個字上走得很短，短到字和字之間沒有留任何空隙。
「他要是對你不好，你跟爸說，爸去找他。」
裴念安的鼻腔走了一截酸。
裴父：(ˊ˗ˋ)
她的手從鐲面上鬆了，走了兩步到了裴父面前。
「爸，他對我真的好，不是說出來的好，是每天每天做出來的。」
裴父的手從窗台上收了回來，手指碾了一截衣擺的布面。
「那三個孩子呢，跟你親不親。」
「親，知意昨天喊我媽媽了。」
裴父的手指在衣擺上面停了。
「喊你媽媽了？」
「嗯，當著所有人的面喊的。」
裴父的嘴巴合了一截，合完之後嘴角的方向往下走了一個弧度又往上拐了回來。
「那你不是當媽了。」
「爸。」
「二十五就當媽了，還一噹噹三個。」
裴念安的手抬起來在裴父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爸你別瞎說。」
裴父的嘴角那截弧度沒收，從嘴角走到了法令紋的位置。
「我沒瞎說，我閨女有出息。」
裴母從客房門口探了半個身子進來，手裡拿著一條疊好的圍巾。
「說完了沒有？車快到了。」
裴母走進來的時候視線掃了一圈客房裡的物件，確認旅行袋拉鏈拉好了，窗簾歸了位，椅子上面沒有落東西。
她走到裴念安旁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手從圍巾上面鬆開了擱在了裴念安的手腕上面。
手指碰到了那截翡翠鐲面。
裴母的手指在鐲面上走了一圈，走的速度很慢，慢到指腹從鐲面的弧度上滑過去的時候每一截都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這是老太太給你的？」
「嗯，昨天給的。」
裴母的眼圈走了一層紅。
裴母：(˘ᵕ˘̥̥)
她的手指從鐲面上收了回來握住了裴念安的手，握的力度比平時緊了一截。
「我閨女出息了。」
裴念安的手指翻了一截握回去，掌心貼著裴母的掌心，兩個人的手溫在接觸的位置合了。
「媽，不管怎樣你們永遠是我爸媽。」
裴母的鼻腔走了一聲吸氣，吸的聲響在客房裡走了一截。
「我知道，我就是高興。」
她的手從裴念安的手裡鬆了一截又收緊了，兩隻眼睛在裴念安的臉上看了一圈。
「那三個孩子也好，跟你親。」
「媽——」
「行了行了，不說了，再說我得哭。」
裴母把手鬆了，從裴念安的手背上拍了兩下，轉身拿起了旅行袋的提手。
裴念安的手擱在身側，右手腕上那截翠色在窗口的光底下走了一截溫潤的澤。
樓下的客廳傳來了劉叔的聲音，說車到了。
裴父從客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脊背挺了一截，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指在扶手上碾了一圈欄杆的木面。
樓下玄關的位置陸嶼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紙袋。
裴父走到了他面前停了。
兩個男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陸嶼珩把紙袋遞了過去。
「叔叔，這是三崽給你們準備的周歲宴伴手禮，阿姨的那份在裡面。」
裴父的手從紙袋的提繩上接過去的時候碰了一下陸嶼珩的指節，紙袋在兩個人的手之間懸了半拍才轉移了重心。
陸嶼珩的手收了回來擱在了褲縫的位置。
「叔叔阿姨，以後周末常來，孩子們也想你們。」
裴父看了他兩秒，嘴巴里的話在舌頭上走了一圈才從嘴唇之間送了出來。
「好。」
裴念安：(˘͈ᵕ˘͈)
她站在玄關的側面，手指碰著門框的邊緣沒有出聲。
裴父把紙袋換到了左手上面，右手抬了起來。
掌心落在了陸嶼珩的肩膀上面。
拍了一下。
力道從掌根透了過去，拍的那一下在陸嶼珩的肩頭走了一截沉。
裴父沒說話。
拍完之後手收了回來，轉身往門口停著的車走了過去。
陸嶼珩站在玄關的位置，肩膀上那一掌的餘力在布面上走了兩秒才散。
陸嶼珩：(ˊ˘ˋ)
裴母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小陸，安安交給你了，她從小沒吃過苦，你讓著她。」
「會的，阿姨。」
裴母的嘴角走了一截往上的弧度，手指拎著旅行袋的提手走向了車門。
裴念安把裴母的旅行袋接過來放進了後備箱裡面，彎腰的時候右手腕上那隻鐲子從袖口的邊緣滑了一截出來。
裴母坐進了副駕的位置，車窗降了半截。
「回去吧，外面冷。」
裴念安的手搭在車窗的玻璃面上碰了一截。
「媽，路上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
車窗升了上去，車從別墅的車道上往大門的方向走了。
裴念安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從車道的拐角消失了，手指從空氣里收了回來擱在了身體側面。
陸嶼珩從玄關走到了她旁邊，手臂從她肩膀後面繞了過去搭在了她另一側的肩上面。
「冷不冷。」
「不冷。」
「你爸剛才拍我那一下，力氣挺大。」
裴念安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滿意你才拍你。」
車裡裴母把車窗的位置調了一截讓暖風從出風口吹到了臉上面，手指在膝蓋上面擱著沒動。
裴父的兩隻手握著方向盤，十點十分的位置，視線落在前面那截公路面上。
裴母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那個小伙子怎麼樣。」
裴父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碾了一截皮面。
「話少，但實在。」
裴母的嘴角走了一截弧。
「那你放心了？」
裴父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又碾了一圈，碾完之後嘴巴里的氣流走了兩秒才從聲帶上送了出來。
「嗯，但我還是得觀察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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