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二寶喊媽媽/185

  「那不叫盯著我的輔食包,那叫目標清晰。」裴念安這句話在草坪上走完了最後一截笑意的時候,蛋糕被劉叔從長桌的末端推到了中央。

  三層的奶油蛋糕,最頂上一層插著一根數字蠟燭,彎彎扭扭的阿拉伯數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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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火焰在十二月的微風裡晃了兩下沒滅。

  裴念安抱著二寶站到了蛋糕前面,陸嶼珩抱著大寶和三寶站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

  「知意,吹蠟燭,看,這裡。」

  裴念安的手指在蠟燭的方向點了一下。

  二寶的視線從蛋糕上那層奶油花邊上移了一截,落在了蠟燭的火焰上面。

  她鼓了腮幫子。

  嘴巴送出了一截氣流,氣流的方向偏了二十度,從蠟燭的左側擦了過去。

  火焰晃了一下沒滅。

  裴念安:(ˊωˋ)

  「再來,對準了,看火苗在哪兒。」

  二寶的腦袋歪了一截調整角度,腮幫子又鼓了。

  第二口氣流的方向偏了十度,火焰歪了一截倒在了蠟燭的根部。

  還是沒滅。

  季臨舟在長桌的位置小聲說了一句。

  「要不要我幫個忙。」

  沈橋拍了一下他的手。

  「閉嘴讓孩子自己來。」

  二寶的兩隻眼睛盯著那截頑強的火苗看了兩秒,腮幫子第三次鼓了起來。

  這一口氣流的方向精準地打在了火焰的正中央。

  火苗彎了一截,從蠟燭的芯上脫離了,滅了。

  一縷白煙從蠟燭頭上飄了起來,在陽光底下轉了一個彎消散了。

  二寶的嘴巴咧了。

  草坪上的掌聲從兩側拍了起來,裴母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才跟著拍。

  裴念安把臉低下來湊到了二寶的臉旁邊。

  「好棒,知意好棒。」

  二寶的兩隻手從身體兩側抬了起來擱在了裴念安的脖子上面,手指碰著她頸側那截皮膚的時候停了。

  她的身體往後仰了一個角度,兩隻眼睛看著裴念安的臉。

  看了一秒。

  兩秒。

  嘴巴張了。

  「媽媽。」


  花園的空氣在這兩個字從她嗓子裡送出來的那一拍里停了。

  不是含混的ma-ma音節,不是模糊的氣流碰巧撞上了雙唇的輔音,是完整的兩個字,第一個字的聲母從雙唇閉合的位置彈了出來,第二個字的韻母從喉底送上來,聲調從第一聲走到了輕聲,尾巴拖了半拍才收。

  看著裴念安的臉喊的。

  裴念安的身體在這兩個字落完的位置定了一截,兩隻手臂收緊了一個弧度。

  草坪上安靜了一整秒。

  陸老太太坐在長桌旁邊的位置,手杖靠在椅腿上,她的兩隻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擱在了膝蓋上面,手指走了一截顫。

  裴母站在長桌的另一端,手裡的圍裙布從指縫裡滑了一截,鼻腔走了一道重重的吸氣。

  裴父的手在裴母的肩膀上搭了一下沒說話,下頜繃著的那條線鬆了。

  陸嶼珩抱著大寶和三寶站在裴念安右側半步的位置,他的手臂在兩個崽崽身上收了一截力,嘴巴合著的那條線沒有動。

  但喉結在領口下面走了一截上下的幅度。

  裴念安的眼眶在低頭看著二寶的那個角度里漲了一層水。

  水沒有掉下來,被她的眼睫擋了兩秒。

  兩秒之後還是掉了。

  一滴落在了二寶擱在她脖子上那隻小手的手背上面。

  裴念安:(˘ᵕ˘̥̥)

  她的嗓子裡走了一道啞。

  「媽媽在。」

  三個字從她喉嚨底部送出來的時候每一個字之間都空了半拍,空出來的那截氣流在聲帶上碾了一層她自己都控不住的抖。

  二寶的嘴巴又張了。

  「媽媽。」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穩,兩個字的聲調從雙唇之間送出來的時候帶了一截笑意,笑意從嘴角走到了眼角,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弧度。

  她喊完之後把小臉往前湊了一截,臉側貼在了裴念安脖子右側那截皮膚上面。

  鼻腔的呼吸從短走到了長,從淺走到了均勻。

  貼著,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陸老太太從椅子上抽了一張紙巾,手指在眼角的位置按了兩下。

  「這孩子,認準了就是認準了。」

  裴母從長桌那端走了過來,走到裴念安身旁的時候手抬了一截又放了回去,手指在衣服口袋的布面上碾了兩下。

  裴念安偏頭看了她一眼。


  裴母的眼眶紅了一圈,嘴巴碾著一條線,聲音從嘴角漏出來的時候碎了一截。

  「安安,你被人叫媽媽了。」

  裴念安的鼻腔走了一截酸,眼角的水又涌了一層。

  她空著的那隻手伸出去握住了裴母的手。

  裴母的手指涼的,被她握住之後抖了一拍才穩下來。

  陸嶼珩從右側走了半步過來,左臂夾著三寶,右手繞過大寶的後背擱在了裴念安的肩膀上面。

  他的手掌在她肩頭按了一下沒有挪開。

  右手的拇指在她肩線的布面上碰了一截,碰的力度比他平時簽合同握筆的力度輕了不止一個檔。

  另一隻手把三寶往懷裡收了一截,騰出來的手指碰了碰二寶的後腦勺。

  陸嶼珩:(˘ᵕ˘)

  二寶貼在裴念安脖子上的臉蹭了一下,蹭完之後腦袋從她肩窩裡探出了一截。

  她的視線從裴念安的臉上移了一截,落在了陸嶼珩擱在裴念安肩膀上的那隻手上面。

  她的嘴巴又張了。

  「爸爸。」

  陸嶼珩的手指在裴念安肩頭的布面上收了一截力。

  他的嘴角那條線從水平走到了一個角度,角度不大但從起點到終點走了很久。

  大寶坐在陸嶼珩的左臂彎裡面,兩隻黑葡萄眼把花園裡每一個人的反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奶奶在擦眼角,裴奶奶在抹淚,裴爺爺的手在裴奶奶肩上沒有松,季叔叔的嘴巴閉著但嘴角往上翹了,沈橋阿姨低著頭在翻包找紙巾。

  大寶:(ˊᵕˋ)

  【二號個體的語言輸出功能在關鍵場景中實現了精準投放。媽媽這個詞的釋放時機選在了全員注意力聚焦的蛋糕環節之後,傳播效率最大化。她說出了我們三個都想說的那兩個字。包括我。只是我的發聲模塊目前僅開放給有限場景。但這不影響結論。念安姐姐,不對。媽媽。這個稱呼的數據權限從今天開始正式寫入我的核心系統。不可覆蓋,不可刪除。】

  三寶窩在陸嶼珩的懷裡,兩隻手擱在衣襟的布面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他的視線從陸嶼珩的胸口上方走了一截,準確地落在了裴念安抱著二寶的那個角度上面。

  他的嘴巴在衣襟的布面上磨了一下。

  沒有出聲。

  風從花園的南面吹過來,把蛋糕頂層那截滅了的蠟燭上殘留的菸絲卷了一個彎。

  裴念安抱著二寶站在草坪中央,陸嶼珩的手擱在她肩上,大寶和三寶各占了他一條手臂。


  五個人的影子在十二月的陽光底下疊在了草坪上面,邊緣挨著邊緣。

  裴念安的手在二寶的後背上拍了兩下,聲音從鼻腔里送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沒走乾淨的水汽。

  「以後每天都叫。」

  二寶從她的肩窩裡抬了臉,嘴角的弧度從左走到右,拉得又長又穩。

  「媽媽,每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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