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餅乾驅動的第一步

  「但我先做到了。」陸嶼珩這句話在沙發上走了一個晚上的得意，到了第二天大寶和二寶都會走路的事就成了全家默認的背景板。

  二寶扶著家具走來走去已經駕輕就熟，偶爾鬆手能走五六步才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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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在沒人的時候會自己偷偷練，裴念安假裝不知道，陸嶼珩也假裝不知道。

  三寶趴在圍欄角落裡啃餅乾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

  裴念安蹲在圍欄旁邊看了三寶兩分鐘。

  「知安，你不想站起來試試嗎？」

  三寶的嘴巴在餅乾的邊緣停了一拍，兩隻眼睛從餅乾的上方掃了她一眼。

  嘴巴合了。

  繼續嚼。

  裴念安換了個角度。

  「站起來能看到更多東西。」

  三寶的眼皮垂了半截，嚼完了嘴巴里最後一口餅乾咽了下去。

  「不。」

  一個字，語調平得連氣流都沒走出半個彎。

  裴念安：(ˊ⌒ˋ)

  她的手從圍欄橫杆上鬆了，站起來走到了沙發旁邊。

  陸嶼珩下午提前回來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換完鞋走到了客廳。

  「知安還是不走？」

  「連站都不願意。」

  「你怎麼試的？」

  「各種辦法都用了，球放遠了他就用爬的，玩具放高了他乾脆不要了。」

  陸嶼珩把水果袋擱在了廚房的檯面上，走回來蹲到了圍欄旁邊看三寶。

  三寶正在把碟子裡最後兩塊餅乾按大小排列，排完之後兩隻手從碟子兩側收了回來，拿了小的那塊開始從右邊緣啃起。

  陸嶼珩的手指在圍欄橫杆上碰了一截。

  「知安。」

  三寶的眼皮抬了一截看了他一眼。

  「餅。」

  「餅乾吃完了今天的份額了。」

  三寶：(ˊ˗ˋ)

  【餅乾配額已達上限。這個信息需要重新評估。碟子裡剩餘兩塊，如果此刻不消耗完畢，根據往日經驗，照護者單元會在晚餐前將剩餘量收回。所以當務之急是在回收窗口關閉之前完成進食。至於行走功能升級申請，繼續駁回。爬行的能量消耗低於行走，穩定性更高。在沒有出現足夠價值的目標物之前，拒絕進行不必要的運動模式切換。】

  三寶把最後兩塊餅乾在三十秒內解決了，碟子空了。

  裴念安看了一眼空碟子，又看了一眼三寶嘴角那截餅乾碎屑。

  「吃完了？」

  「嗯。」

  「那今天的餅乾額度用完了。」

  三寶的嘴巴合了一截，臉上沒有表情，但兩隻手從膝蓋上抬了一截又放回去了。

  裴念安彎腰把空碟子從圍欄里拿了出來，端到了廚房的方向。

  陸嶼珩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三寶三秒，然後轉身跟裴念安走到了廚房。

  「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陸嶼珩從保溫袋裡摸了一截，手指碰到了一包沒拆的磨牙餅乾。

  「用這個。」

  裴念安的手在水龍頭的旋鈕上停了。

  「你要拿餅乾引他走路？」

  「他不是說沒有足夠動力嗎。」

  「他沒說過這話。」

  陸嶼珩的嘴角偏了半截。

  「他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裴念安把碟子沖乾淨擱在了瀝水架上面，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你確定能行？」

  「不試怎麼知道。」

  陸嶼珩從保溫袋裡拆了兩塊餅乾出來擱在了一隻乾淨的小碟子上面，端著碟子走回了客廳。

  三寶趴在圍欄的角落裡，兩隻手擱在膝蓋兩側，面前空蕩蕩的。

  陸嶼珩沒有把碟子放進圍欄里。

  他把碟子擱在了茶几上面。

  茶几距離圍欄邊緣大約五步的距離。

  裴念安把圍欄的側門打開了，三寶面前多了一段沒有阻隔的空間。

  三寶的鼻腔走了一截氣流。

  餅乾的味道從茶几的方向飄了過來。

  兩隻黑葡萄眼從膝蓋的位置抬了起來，準確地鎖定了茶几上那隻碟子。

  碟子裡兩塊餅乾整整齊齊地擺著，表面那層烘烤的金黃色在下午的光線里走了一截暖調。

  三寶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了一截，手掌撐在了墊面上。

  裴念安站在廚房門框的位置，肩膀靠著門框沒有動。

  陸嶼珩退到了沙發的側面，兩隻手插在褲袋裡。

  三寶的身體從趴的姿態換成了坐的姿態，坐了兩秒，兩隻眼睛從碟子上移到了自己的手上，又移到了膝蓋上，又移回了碟子上。

  三寶：(ˊ⌄ˋ)

  【目標物確認。餅乾，兩塊，位於前方約一百二十厘米處的茶几檯面上。當前移動選項分析。選項一，爬行，預計耗時八秒，能量消耗中等，路徑穩定性高。選項二，行走，預計耗時六秒，能量消耗偏高，路徑穩定性待驗證。差值兩秒。兩秒的時間差足夠多咀嚼一口餅乾。在餅乾總量有限且今日配額已超標的情況下，每一秒都具有戰略價值。結論，行走程序的收益大於成本。批准啟動。】

  三寶的兩隻手從墊面上抬了起來，手掌搭在了旁邊圍欄橫杆上面。

  手指收了力，手臂撐了，身體從坐的姿態走到了站的姿態。

  兩隻腳踩在圍欄邊緣的墊面上面，腳趾在棉面里碾了一截。

  他站穩了。

  一隻手從圍欄橫杆上鬆了，兩隻手從身體兩側垂了下來。

  獨立站立。

  裴念安的呼吸在門框的位置屏了一拍。

  陸嶼珩的手指在褲袋的內壁碰了一截布面。

  三寶的兩隻黑葡萄眼從站立的高度重新鎖定了茶几上那隻碟子。

  目標確認。

  左腳邁了出去。

  一步。

  落點精準，偏差值在五毫米以內。

  右腳跟上了。

  兩步。

  身體的偏移角度控制在兩度以內，重心分配均勻。

  三步。

  四步。

  走到了茶几前面，右手抬起來，五根手指從碟子裡拿了一塊餅乾。

  塞進了嘴巴里。

  全程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裴念安：(ˊ□ˋ)

  她的手從門框上滑了下來垂在了身體側面，嘴巴張了一截合不上。

  陸嶼珩的兩隻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抽出來之後懸在空氣里停了兩秒不知道往哪擱。

  「他走了四步。」

  「四步。」

  「他穩得很。」

  「太穩了。」

  裴念安從門框的位置走到了茶几旁邊，蹲下來看著三寶嚼餅乾的側臉。

  三寶的嘴巴在餅乾的邊緣走著勻速的咀嚼節拍，兩隻眼睛看著碟子裡剩下的那塊餅乾，眼皮平穩得連眨眼的頻率都沒變。

  陸嶼珩：(ˊΔˋ)

  「他早就會走了。」

  「他就是不想走。」

  「因為沒有餅乾。」

  裴念安蹲在茶几旁邊，手指在茶几桌面的邊緣碰了一下。

  「知安，你是不是一直都會走？」

  三寶嚼完了嘴巴里最後一口，咽了，兩隻手從碟子裡拿了第二塊。

  然後他轉頭看了裴念安一眼。

  又轉頭看了陸嶼珩一眼。

  嘴巴里含著餅乾，臉上那條線從頭到尾沒有走出任何弧度。

  大寶坐在圍欄裡面，兩隻黑葡萄眼從圍欄縫隙看到了全過程。

  大寶：(ˊωˋ)

  【三號個體的行走功能解鎖方式，餅乾驅動。預測準確率百分之百。早在一周前我就推算出他的行走觸發條件必然是食物類高價值目標物。步態數據分析，四步，平衡度評分八點一，高於二號個體的初次行走評分，也高於我的自測評分。他的身體協調性一直在線，只是將所有多餘產能分配給了消化系統而已。】

  二寶從嬰兒房的方向爬了出來，午覺醒了，兩隻手從走廊的地板上碾著爬到了客廳的邊緣。

  她看到了三寶站在茶几前面嚼餅乾的畫面。

  站著。

  沒有扶東西。

  二寶的嘴巴張了一截。

  二寶：(ˊ∇ˋ)

  「弟弟！走了！」

  三寶嚼著餅乾的嘴巴停了一拍，視線從二寶的方向掃了一截回來。

  嘴巴合了。

  繼續嚼。

  裴念安從茶几旁邊站了起來，手指在臉上捂了一截。

  陸嶼珩看著她的肩膀在抖。

  「你在笑還是在哭。」

  裴念安的手從臉上放了下來，眼角濕了一截但嘴巴是彎的。

  「三個都會走了。」

  陸嶼珩走到了她旁邊，手臂從她肩膀的後方繞了過去搭在了她另一側的肩上面。

  「嗯，三個都會了。」

  三寶嚼完了第二塊餅乾，兩隻手拍了一下碎屑，轉身扶著茶几桌腿蹲下來坐回了地毯上面。

  落座的姿勢從容不迫。

  裴念安看著他坐回地上之後伸手夠了夠碟子的邊緣，確認碟子空了，兩隻手收了回來擱在膝蓋兩側。

  臉上依舊沒有多餘表情。

  她的嗓子裡走了一截氣流被笑意碾碎了。

  「這個孩子，走完路第一件事就是坐回去。」

  「目標達成了，沒有站著的必要了。」

  「你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

  陸嶼珩的嘴角偏了一個角度。

  「因為我要是三寶，我也這麼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