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崽的變化
「沒救了。」
季臨舟搖著頭走遠的那個下午，裴念安正蹲在客廳的爬行墊旁邊翻她的育兒日誌。
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面，左手邊是上個月的記錄，右手邊是這周的。
她的筆尖在右頁的空白處停了，寫下了一行字。
十一月第二周，安全感指標全面提升。
筆尖又動了。
大寶夜醒頻率從每周三到四次降至一次以下。
二寶入睡前確認念安在不在的行為消失，替代為正常的依戀行為。
三寶單次進食量穩定增長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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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完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二寶從圍欄里伸出了一隻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媽媽！」
「嗯？」
二寶的手裡攥著那隻橘色布偶兔子的耳朵，另一隻手朝圍欄外面的方向指了指。
裴念安把筆記本合上擱在了茶几上面，彎腰把二寶從圍欄里抱了出來。
二寶的腦袋蹭了一下她的頸窩，蹭完之後自己扭著身體要下來。
裴念安把她放在了爬行墊上面，二寶的膝蓋碾著棉面爬了兩步就去夠她的布偶兔子的另一隻耳朵了。
沒有回頭看念安在不在。
裴念安：(˘ᵕ˘)
她看著二寶的後腦勺走了一截弧度消失在圍欄的另一側。
上個月這個時間點，二寶每隔三分鐘會回頭確認一次。
現在她頭都不回了。
三寶趴在爬行墊的角落裡，面前擺了兩盒磨牙餅乾。
第一盒已經空了，第二盒拆了一半。
他的右手從第二盒裡抽出了一塊餅乾，兩隻手夾著餅乾的中線發力，斷面從中間走了一截齊整的分割線。
左手那半塊塞進了嘴裡，右手那半塊擱在了旁邊的小碟子上面。
三寶：(ˊ⌄ˋ)
【當前進食速率較上月同期提升約百分之十七。消化系統運轉效率處於本季度峰值。原因分析，外部環境安全係數持續穩定，無需將能量分配至警戒模塊。結論，可以安心吃餅乾了。】
裴念安在爬行墊的邊緣坐了下來，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大寶不在客廳。
她偏頭看了一眼嬰兒房的方向。
「言舟？」
沒有回應。
她站起來走到了嬰兒房的門口推開了門，大寶坐在圍欄裡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前攤著一張從卡片盒子裡抽出來的認知卡。
卡片上面畫著一棟房子，房子裡面有四個人和一隻狗。
他的兩隻黑葡萄眼對著那張卡片看了三秒，在裴念安推門的聲響傳過來之後抬了頭。
「念安姐姐。」
「你在這兒做什麼？」
裴念安走進來蹲在了圍欄旁邊。
大寶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碰了一下卡片的邊緣。
「看。」
裴念安看了一眼那張卡片上面的四個人和一隻狗。
「喜歡這張？」
大寶的嘴角走了一截弧度，不大，但比上個月任何一次都完整。
「嗯。」
裴念安伸手把他從圍欄里抱了出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那個時候客廳方向傳來了鑰匙碰著鎖孔的聲響，門開了。
陸嶼珩從玄關走了進來，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出門買了一趟東西回來。
他把購物袋擱在了廚房的檯面上，走到了嬰兒房的門口。
「言舟在裡面？」
「嗯，剛抱出來。」
陸嶼珩走進來彎了腰，兩隻手從裴念安膝蓋上把大寶撈了起來。
大寶的身體被他托著後背舉到了跟他視線平齊的高度。
然後他轉了一個圈。
不快，是那種腳跟碾著地面半徑很小的慢圈。
大寶的兩隻手在空氣里張了一截，身體在旋轉的離心力里往外偏了一個角度。
他的嘴巴張了。
裴念安看到大寶嘴角的那條線從平直走到了彎曲，彎曲走到了張開。
然後聲音從他嗓子裡送了出來。
笑聲。
短促的，帶了一截氣流在尾巴上跑的那種笑。
不是那種大人逗孩子才會發出來的敷衍的應答音，是從胸腔裡面走出來的完整的快樂。
大寶：(ˊᵕˋ)
【這種感覺叫什麼。旋轉產生的前庭刺激讓我的身體處於一個不穩定的物理狀態。按照慣例我應該啟動警戒機制。但今天沒有。因為托著我後背那雙手的握力從第一秒到最後一秒沒有出現任何衰減。他不會鬆手。念安姐姐坐在旁邊看著我。她也不會走。好像不用擔心了。爸爸在，念安姐姐也在，誰都不會走了。】
裴念安聽到的是完整的一段話。
她的鼻腔在翻譯完成的那一拍里走了一截酸。
陸嶼珩把大寶從空中收了回來擱在了臂彎上面，大寶的臉上那截笑還沒退乾淨。
裴念安從地上站了起來，兩步走到了陸嶼珩面前。
她彎了腰，兩隻手臂從大寶的身體兩側伸了過去，把他整個人從陸嶼珩的臂彎里接了過來抱進了自己懷裡。
她蹲了下去。
單膝跪在嬰兒房的地板上，兩隻手臂收緊了。
「對，誰都不走。」
大寶的臉貼著她肩膀上那截針織衫的布面，鼻腔里的呼吸從短變成了長，從急變成了緩。
他的兩隻手從身體兩側抬了起來。
十根手指在裴念安後背的布面上搭了一截。
搭了兩秒之後手指彎了，收了力氣，攥住了那截布料。
裴念安：(˘ᵕ˘̥̥)
第一次主動回抱。
她的下巴擱在大寶頭頂的位置，眼眶裡那層水在大寶看不到的角度走了一圈。
陸嶼珩站在兩步之外看著她蹲在地上抱著大寶的背影。
大寶那十根手指攥著她後背布料的位置在他的視線里走了三秒。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嗓子裡的氣流在聲帶上碾了半圈。
「謝謝你治好了他。」
裴念安的肩膀在這句話落完的時候抖了一截，抖完之後收住了。
她的聲音從大寶的頭頂上方送了出來，帶了一截從鼻腔走過來的悶。
「他本來就沒有病，只是缺了一個不會走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