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陸嶼珩學做早餐
「隨便。除了陸先生。」
這句話在客廳的落地燈光里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八分陸嶼珩的鬧鐘就響了。
他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天還沒透亮,走廊的感應燈在他腳步經過的時候亮了一截昏黃的底。
廚房的燈被他手肘碰著開關按亮的時候,日光燈管嗡了一截啟動的音。
冰箱門拉開,雞蛋從側門的蛋格里拿了兩隻出來,擱在了灶台旁邊的小碟子上。
他的手指在灶台旋鈕上擰了一圈,藍色的火圈從燃氣口跳了出來。
平底鍋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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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從油壺的嘴裡倒進了鍋里,倒了多少他沒看刻度。
第一隻雞蛋在鍋沿上磕了兩下,蛋液從裂口處滑進了鍋里。
蛋黃在落入油麵的那一拍里碰到了鍋底的金屬面,黃色的球體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線,蛋液從縫隙里流了出來。
陸嶼珩:(ˊ⌓ˋ)
他的手裡那隻空蛋殼在手指之間合了兩下,碎片掉進了灶台旁邊的垃圾碗裡。
鍋里的煎蛋從圓形走到了一個不規則的邊界,蛋白的邊緣在油溫里冒了一圈細泡。
劉叔的腳步聲從走廊方向走了過來,布底鞋碾著地磚的聲響在廚房門框的位置停了。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情況。
鍋里的油多了一倍,煎蛋的底面走了一層焦黃。
劉叔的嘴巴張了一下,喉結動了一截,嘴巴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搓了兩下,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沒出聲。
陸嶼珩把鏟子從掛鉤上取下來鏟了一截煎蛋的邊緣,翻面的時候鏟子角度偏了,煎蛋在鍋里滑了一截走了半圈。
最終出鍋的時候,那隻煎蛋的蛋黃已經散了,蛋白的邊緣多了兩截焦邊。
他把煎蛋擱在了盤子裡,站在灶台前面看了三秒。
劉叔:(˘⌄˘;)
劉叔的嘴角走了一截紋,那截紋在笑和心疼之間找了一個折中的角度。
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六分。
麵包從吐司機的口裡彈出來的時候,兩面的顏色從淺棕走到了深褐再走到了黑。
陸嶼珩把麵包從吐司機里拿出來擱在了砧板上,兩根手指碰了一下麵包的表面。
硬了。
他把時間旋鈕從七分鐘調到了四分鐘的位置,拿了第二片麵包塞了進去。
四分鐘後麵包彈了出來,顏色比第一片淺了兩個色號。
但手指碰上去的時候表面那層碳化的脆感還是走了一截。
劉叔站在廚房門框那截位置上,今天是第二天了。
他的兩隻手交疊在圍裙前面的口袋上,嘴巴碾了一條線。
陸嶼珩把第二片麵包扔進了垃圾碗裡,拿了第三片。
旋鈕調到了三分鐘。
三分鐘後麵包彈出來,淺金色,邊緣微焦。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表面。
軟的。
但聞了一下之後鼻腔里走了一截不太對的味道。
糊了。
第三天早上五點三十一分。
牛奶鍋擱在灶台上的時候他的手裡拿著一隻溫度計。
溫度計的數字從四十走到了六十走到了八十。
走到九十的時候牛奶液面開始翻湧。
他伸手去關火的時候液面已經從鍋沿的邊緣翻了出來。
白色的牛奶從鍋壁上流到了灶檯面上,再從灶台面的邊緣往下淌。
陸嶼珩的手在旋鈕上擰了一下,火滅了。
灶台上那截牛奶漬從不鏽鋼面上反了一層白色的光。
他的手指從旋鈕上鬆了,拿了一塊抹布開始擦灶台。
劉叔從門框的位置往廚房裡邁了一步。
「先生,需不需要我來——」
「不用。」
陸嶼珩的手裡那塊抹布在灶檯面上走了兩個來回,把牛奶漬擦乾淨了。
他把抹布擱在了洗碗池的邊緣,重新從冰箱裡拿了一盒牛奶出來。
第二鍋。
這次他在牛奶開始冒第一顆泡的時候就關了火。
溫度計的數字停在了七十二度。
倒進杯子裡的時候液面平穩,沒有濺出來。
劉叔的腳步從邁進來的那一步退回了門框外面。
第四天。
裴念安從樓梯的轉角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
灶台上擺著一隻白色的瓷盤。
盤子正中央擱著一個煎蛋,蛋黃完整,邊緣微焦但不黑。
旁邊一隻玻璃杯里是溫牛奶,杯壁上沒有溢出來的痕跡。
盤子的右側是一片烤麵包,淺金色,邊緣那截顏色均勻。
形狀不規則。
煎蛋的蛋白從右側多延了一截出去,讓整個圓從正圓走到了橢圓。
麵包的烤色左邊比右邊深了一個色號。
牛奶的溫度手指碰著杯壁試了一下,比三十七度高了一截。
但能吃。
全部能吃。
裴念安在餐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拿起了叉子。
煎蛋從叉尖切進去的時候蛋黃沒有流,已經全熟了。
她把第一口送進了嘴裡。
咸了一點。
第二口是麵包,邊緣的焦脆在牙齒上碎了一截。
第三口牛奶,溫度偏高但不燙口。
她把盤子裡的東西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陸嶼珩坐在餐桌的對面,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但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沒有滑動過。
裴念安:(˘ᵕ˘)
她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放下了杯子。
「明天能不能加個水果。」
陸嶼珩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碰了一截,拇指從鎖屏鍵的位置滑了一道。
「可以。」
他的聲線從這兩個字上走出來的時候那截壓著的弧度鬆了一截。
裴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空盤子和空杯子往洗碗池的方向走。
經過他身旁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一拍。
「蛋有點咸。」
「明天少放。」
「麵包再淺一個色號。」
「好。」
裴念安把盤子和杯子擱進了洗碗池裡面,水龍頭擰開了。
她沖碗的時候嘴角那截弧度藏在水流的聲響後面。
陸嶼珩坐在餐桌旁邊,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他看著她在洗碗池前面的背影,手指在桌面的邊緣碰了一截木質面的紋路。
下午兩點。
劉叔在廚房的冷庫里盤點食材的時候,廚師老張端著一盤剛備好的三崽輔食從操作間走了出來。
「張哥,你有沒有發現冰箱裡雞蛋消耗速度變了。」
老張把輔食盤擱在了傳菜台上。
「怎麼了。」
「我昨天補了兩板三十個,今天早上數了一下少了六個。」
老張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把。
「少六個正常,三位小少爺的輔食蛋羹每天用三個。」
「那還多三個呢。」
劉叔的嘴角走了一截紋。
老張看了他兩秒。
「陸總練手用的?」
劉叔從冷庫里出來把門合上了,手指在溫度面板上按了一下確認鍵。
「陸總的廚藝進步速度比他做生意還快。」
老張的眉毛挑了一截。
「他做了什麼?」
「煎蛋。四天,從蛋黃散了到完整出鍋。」
老張的手指在圍裙帶子上走了一道。
「那還挺厲害。我當年學煎蛋練了半個月。」
劉叔的腳步從廚房往客廳方向走了三步,走到門框位置回了一下頭。
「他練到第四天的時候裴小姐把盤子吃空了。從那天起,早餐這個事就固定下來了,一天沒斷過。」
老張的手從圍裙帶子上鬆了。
「那往後我是不是不用備早餐了。」
劉叔的眼角那條笑紋從法令線走到了太陽穴。
「你備你的輔食,早餐那頭陸總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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