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季臨舟和沈橋的火花

  「還要。」

  三寶的聲音從推車裡送出來的時候，季臨舟的手已經在保溫袋裡摸到了最後一包磨牙餅乾。

  塑料包裝撕開的聲響在樹蔭底下走了一截脆響，餅乾遞到三寶手上的時候，三寶的五根手指扣住了餅乾的兩端，力道精確到沒有讓任何碎屑從邊緣掉落。

  季臨舟把保溫袋的拉鏈拉上，掛回了推車的扶手掛鉤上面。

  裴念安和陸嶼珩已經帶著大寶和二寶去了前面的泡泡草坪區域，二寶的笑聲隔了二十米還能傳過來，帶著一截一截興奮的節拍。

  推車的輪子碾過步道磚面的聲響走了一段均勻的節奏。

  三寶嚼完了餅乾的最後一口，兩隻手從膝蓋上垂了下來擱在了推車兩側的布兜裡面。

  他的眼皮走了一截沉。

  季臨舟推著推車拐了一個彎，從陽光直射的步道轉進了梧桐樹蔭的區域。

  推車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截，輪軸在石板縫隙上顛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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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推得太快了。」

  沈橋的聲音從他身後兩步的位置傳了過來。

  季臨舟的腳步收了一個節拍，推車速度降了下來。

  「他剛吃完東西會吐的。」

  沈橋走到了推車的側面，彎腰看了一眼推車裡的三寶。

  三寶的眼皮合了一半，嘴角那截還沾著餅乾碎屑的位置走了一層口水的反光。

  季臨舟：(ˊ˘ˋ？)

  他低頭看了一眼三寶的狀態，又看了一眼步道上那截顛簸的石板縫。

  「你怎麼知道。」

  沈橋的手指在推車遮陽棚的邊緣碰了一下，把棚面往下拉了一截擋住了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的光斑。

  「我開母嬰店的，這是常識。」

  她的腳步跟上了推車的節奏，走在了推車的右側。

  季臨舟在左側推著推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輛三人推車的寬度。

  步道兩旁的梧桐樹把十一月的陽光篩成了碎片鋪在地上，推車的輪子從光斑上碾過去一塊接一塊。

  「你平時也幫陸嶼珩帶孩子嗎。」

  沈橋的手從遮陽棚邊緣收了回來，插進了外套口袋裡面。

  「偶爾。」

  季臨舟的手指在推車把手的橡膠面上換了一個握法，從滿握換成了三指搭著。

  「主要是被抓壯丁。」

  沈橋的嘴角歪了一截。

  「每次都是約會攪局？」

  「你覺得今天算什麼？我本來周六排了高爾夫，早上七點接到他的信息說需要人手。」

  季臨舟：(ˊ⌓ˋ)

  「然後你就來了。」

  「不來他能讓我下周一見到辦公桌上的咖啡？」

  沈橋的肩膀抖了一截，嗓子裡漏出來的笑聲在樹蔭底下散了半截就收了。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耐心的。」

  季臨舟的腳步在一塊凸起的石板前面停了一拍，推車的輪子從凸起的邊緣繞了過去。

  「什麼意思。」

  「推車那麼穩，剛才餵果泥也沒手忙腳亂，給知安擦嘴的時候角度也對。」

  沈橋的視線從推車裡三寶微合的眼皮上走了一圈。

  「你要是不說你是副總，我以為你是育兒師。」

  季臨舟的手指在推車把手上彈了一下。

  「你也看不出來是開店的。」

  「什麼意思。」

  「我以為你是幼師。」

  沈橋：(ˊ˗ˋ)

  她的腳步在步道上頓了半拍，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身體兩側晃了一截。

  「你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陳述。」

  季臨舟的視線從步道前方掃了一截，掃到了三十米外那條長椅旁邊的售賣亭。

  「你喝什麼。」

  沈橋的腳步跟了上來。

  「什麼？」

  「前面有個賣飲料的。推了半天了，渴不渴。」

  沈橋的手指在外套口袋的內壁碰了一下。

  「檸檬茶。」

  「冰的熱的。」

  「常溫。」

  季臨舟把推車推到了售賣亭旁邊的樹蔭下停了，手剎按了下去。

  他走到窗口買了兩杯，一杯檸檬茶一杯美式，端回來的時候沈橋蹲在推車旁邊看三寶。

  三寶已經完全睡著了，腦袋歪在推車安全帶的側面，嘴巴微張，呼吸走了一段很輕很勻的節奏。

  「睡得挺快。」

  沈橋接過了那杯檸檬茶，杯壁上沒有水珠。

  常溫。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走了一截，眼睛看著推車裡的三寶。

  季臨舟靠在售賣亭的外牆上，美式杯擱在嘴唇前面喝了一口。

  「他好安靜。」

  沈橋的嗓音壓低了一截。

  「跟二寶完全不一樣。」

  「陸嶼珩說他只在餅乾被搶走的時候才會出聲。」

  沈橋的嘴角彎了一截。

  「吃貨。」

  「遺傳的。陸嶼珩以前加班到凌晨能把季總的零食櫃清空。」

  沈橋轉頭看了他一眼。

  季臨舟的手裡那杯美式碰著嘴唇的邊緣走了一截弧。

  「你們認識多久了。」

  「高中開始。快二十年了。」

  「那你應該很了解他。」

  季臨舟把美式從嘴邊放了下來。

  「了解什麼方面。」

  「他對念安。」

  沈橋的手指在檸檬茶的杯蓋上按了一下吸管口的塑料封。

  「是認真的嗎。」

  季臨舟看了她兩秒。

  沈橋：(ˊ⌒ˋ)

  「我閨蜜一個人拉扯三個崽不容易，我問清楚不過分吧。」

  季臨舟的嘴角那截線走了一個方向。

  「我認識他二十年，他從來沒給任何人每天五點半起來溫蜂蜜水。」

  沈橋的手指在杯蓋上停了一拍。

  「行。」

  她低頭吸了一口檸檬茶，吸管在杯子裡攪了一截。

  「那我放心了。」

  推車裡三寶的呼吸走了一個稍微深一截的節拍，像是從淺睡轉進了深睡的那個分界點。

  但他的瞳孔在合著的眼皮底下轉了一個弧度。

  三寶：(ˊ_ˋ)ᶻᶻ

  【環境音檢測中。兩個人類個體在本推車一米半徑範圍內持續對話，時長已超過四分鐘。對話頻率穩定在每分鐘七到八組問答。語調方面，男性個體的聲線頻率在對話中降低了約零點三個音階，女性個體的笑聲出現頻率比先前獨處時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特徵綜合評判，符合初期社交吸引的行為模式。數據記錄完畢。另外，那個女性個體身上混合了奶粉和餅乾的氣味分子。濃度適中，層次分明。在我的氣味評級體系里給予B加。如果她身上能多一層南瓜泥的底調，可以升到A。】

  三寶的嘴角在睡夢裡走了一截極淺的弧，淺到從外面完全看不出變化。

  沈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蹲了太久之後發出了一聲輕響，她的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那邊念安她們快回來了，我們推過去吧。」

  季臨舟把美式杯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手回到了推車把手的位置。

  解了手剎，推車的輪子重新碾上了步道磚面。

  兩個人並排推著推車往泡泡草坪的方向走，肩膀之間的距離比剛才到售賣亭之前短了一截。

  短了多少，季臨舟沒算。

  但三寶在推車裡記住了。

  沈橋走了三步之後偏頭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你那杯美式，周末還喝美式？」

  「習慣。」

  「你就不能喝點甜的？」

  季臨舟的嘴角歪了一個角度。

  「你請的話，下次可以考慮。」

  沈橋的腳步在步道上磕了一截。

  「誰說要請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