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個早安
二寶的笑聲從昨天晚上一直掛到了今天早上，裴念安把她放進圍欄的時候她的嘴角那截弧度還沒退乾淨。
十月二十七號。
確立關係後的第一個早晨。
裴念安的鬧鐘響在六點二十分，她在被窩裡翻了一個身，手掌摸到了枕頭旁邊擱著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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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一截。
沒有未讀消息。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頭髮在睡了一夜之後散在肩膀兩側，發尾在左邊的鎖骨上面打了一個松松的卷。
洗了臉刷了牙，棉拖鞋碾過走廊地板到了樓梯口。
廚房的燈開著。
裴念安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
灶台上沒有人，沖奶台上沒有人。
但操作台的台面中央放著一隻白色的馬克杯，杯里的液面還冒著一截極細的熱氣。
杯子旁邊壓著一張折了兩下的便簽紙。
裴念安走過去，手指拿起了那張便簽。
字跡方正，每一筆的收尾都帶著一截往右下角走的頓。
她認得這個字跡。
裴念安：(˘͈ᵕ˘͈)
紙上四個字。
先喝水再忙。
她的手指在便簽的摺痕上面走了一道，指腹碰著那截墨水的位置停了兩秒。
杯子裡是蜂蜜水，溫度剛好，入口的時候不燙嘴但暖喉。
她端著杯子喝了兩口，手腕翻了一下看了眼手機的時間。
六點三十五分。
他五點半就起來了。
裴念安的嘴唇貼著杯沿的時候彎了一截弧度，弧度貼著白瓷面走了一道暖色的印。
她把杯子放回了檯面上，開始沖奶。
三隻奶瓶一字排在沖奶台的瀝水架上，配方奶的粉從罐子裡舀出來，一勺兩勺三勺。
大寶的濃度一比七，水溫從壺嘴走進瓶身的時候液面碰著瓶壁走了一圈氣泡。
二寶的稍稀一點，一比七點五。
三寶的濃一截，一比六點五。
奶衝到第三瓶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布底鞋，是赤腳碰木質台階的聲響。
陸嶼珩從樓梯轉角的位置走了出來，頭髮還帶著一截沒完全乾透的水汽，T恤的領口在鎖骨的位置鬆了一截。
他走到了廚房門框的邊上，看到裴念安站在沖奶台前面。
她側對著他，長發扎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從耳後垂下來搭在了頸側的皮膚上面。
沖奶台上那隻白色馬克杯里的蜂蜜水喝了一半。
陸嶼珩的腳步在門框的位置停了一拍。
裴念安轉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在廚房和走廊之間那截距離上碰在了一起。
晨光從客廳的落地窗走了一截長路繞進了走廊，打在她鬢角那幾縷碎發上面給髮絲鍍了一圈淺淺的邊。
陸嶼珩走了進來。
腳步聲碰著瓷磚地面走了五步的距離到了她身側，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間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手從身體側面抬了一截，抬到一半的位置停了兩秒。
然後手掌落在了她的頭頂。
很輕。
輕到指腹在她發頂的溫度上只走了一個從前到後的弧就收了回來。
「早。」
裴念安的手裡捏著奶瓶的瓶蓋，手指在瓶蓋的螺紋上碾了一截沒擰上去。
她仰頭看他。
「早。」
陸嶼珩：(ˊ˘ˋ)
一個字。
一個字說完之後兩個人在廚房的白色燈光底下對著看了三秒，三秒里誰都沒有再出聲。
裴念安先動了，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來落到了手裡的奶瓶上，瓶蓋擰了兩圈合上了。
但她嘴角那截弧度從擰瓶蓋的第一圈到第二圈到擰完放在檯面上，都沒退下去。
陸嶼珩的手從頭頂收回來之後插進了褲袋裡，指尖在褲袋內壁碰了一下布料的縫線。
「蜂蜜水喝了？」
「喝了一半。」
「喝完。」
「你管得真寬。」
他的嘴角歪了一個方向，歪的幅度讓他右側面頰走了一道很淺的褶。
「嗯，管你。」
裴念安的耳廓又開始發燙了，燙的熱度從耳輪走到了臉頰的側面。
她把三隻奶瓶端了起來往客廳的方向走，經過他身側的時候肩膀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碰了沒讓開。
走過去了。
大寶在爬行墊上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瞳孔從廚房門框的縫隙里收了回來。
大寶：(˘⌒˘)
【觀察記錄。清晨七點零二分。父系單元完成了首次出門前的非必要性肢體接觸，觸碰部位為照護者單元頭頂髮絲區域。觸碰時長約一點二秒。隨後雙方進行了對話交互，有效信息量為零。語義內容僅包含重複的問候詞彙。但雙方情緒指標均為正向峰值。結論，互動內容貧乏，但對關係穩固度的貢獻係數為正。可以接受。】
裴念安把奶瓶遞到了三個崽崽面前，二寶的手抓住了奶瓶的側面，嘴巴含住了奶嘴開始吸。
三寶接過奶瓶的速度比二寶快了零點三秒，兩隻手夾著瓶身的力道讓他整個人從趴著的姿態撐到了半坐。
七點十八分。
陸嶼珩從玄關的鞋櫃旁邊拿了車鑰匙，公文包掛在右肩上。
皮鞋碰著地磚的聲響走到了客廳和玄關的交界位置。
他回了頭。
客廳里裴念安坐在地毯上，二寶靠著她的腿喝奶，三寶趴在她右手邊啃著奶嘴兩隻眼睛閉了一半，大寶坐在她左側翻著卡片。
晨光鋪在她肩膀上面，銀鏈子的三片葉子在光里走了一截細亮。
她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從玄關到客廳那截距離上碰了一秒。
裴念安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但嘴角彎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車鑰匙的金屬面上按了一下，轉身推開了玄關的門。
門合上了。
他站在門外走廊上走了三步到了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從負一樓升上來的時候走了十二秒。
十二秒里他的嘴角那截弧度一直掛著沒有落下來。
車庫裡司機已經在車旁邊等了五分鐘。
陸嶼珩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公文包擱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老闆的嘴角是彎著的。
司機把視線收回了前方，發動了引擎，沒問為什麼今天遲了五分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