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背景調查
「讓他快點。」
這三個字的分量，陳敘掂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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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陸嶼珩四年，他太清楚這位老闆的做事風格了。能讓他主動追問進度的事情，一年到頭數得出來。
上午十點十二分，小周把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放到了陸嶼珩辦公桌的右上角。
陸嶼珩正在簽一份併購協議，筆尖頓了一下，先把名字簽完了，才放下筆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夾。
封面：裴念安，女，25歲，背景調查綜合報告。
他翻開第一頁。
家庭情況。父親裴建國，55歲，退休職工，早年在華城下屬的安平縣經營早餐店。母親周桂芳，53歲，家庭主婦，協助打理早餐店。獨生女，家中無其他親屬關聯複雜社會關係。
第二頁。
教育經歷。安平縣第一中學，成績年級前三。高考考入華城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在校四年靠國家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支付學費生活費，績點排名專業前5%。無處分記錄，無社團糾紛，無感情糾葛。
第三頁。
工作經歷。畢業後進入華城兒童醫院實習，分配至兒科住院部，實習期評價連續獲優。帶教導師評語：細心，有耐心，對嬰幼兒有天然親和力。
第四頁。
社會關係。核心交際圈極簡，僅閨蜜沈橋一人頻繁聯繫。沈橋，25歲，經營一家小型母嬰用品店，無不良記錄。
第五頁。
財務狀況。助學貸款尚有餘額未還清，銀行卡餘額不足五千，無房無車，無任何隱性收入來源。
陸嶼珩把最後一頁翻完了，合上文件夾。
整份報告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疑點，沒有暗線，沒有任何能引起警惕的信息。
一個從小城考出來的普通女孩，靠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日子過得清貧但規矩。
但問題恰恰在這裡。
這樣一個背景普通到極致的人，為什麼能做到那些事？
三分鐘判斷三個嬰兒的不同需求。四個保姆搞不定的局面她輕描淡寫就解決了。甚至連大寶那種極度敏感的孩子，在她面前都安靜了。
陸嶼珩把文件夾放到一邊，轉了兩下無名指的素圈戒指。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季臨舟」三個字。
他接起來。
「周六下午打球，老地方，你來不來？」季臨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永遠精力過剩的勁頭。
「看情況。」
「什麼情況？你周六還加班？陸嶼珩你不要命了？」
「家裡有事。」
「什麼事？」季臨舟的好奇心像彈簧一樣蹦出來，「你又不做飯又不打掃，能有什麼事？」
陸嶼珩沉默了一拍。
「找了個新的育兒師。」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季臨舟發出一聲帶笑的驚嘆。
「第五個了？」
「嗯。」
「撐了多久了？」
「兩天。」
「兩天還沒辭職？」季臨舟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那確實可以。你那三個小祖宗，上一個是不是幹了四天就跑了？還是三天？我記不清了。」
「三周。」
「哦對，張姐那個是三周。四天那個是更早的。」季臨舟嘖了一聲，「所以這個新的有什麼不一樣？能撐兩晚上沒被嚇跑？」
陸嶼珩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合攏的報告封面。
「她能讓三個孩子同時安靜下來。」
季臨舟：(⊙ˍ⊙)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三秒。
「你再說一遍？」
「同時。」陸嶼珩重複了這個詞。
「三個一起哭的那種局面？一個人搞定？」
「三分鐘。」
季臨舟吹了一聲長長的口哨。
「大哥，這不是育兒師，這是嬰兒之友。你從哪挖來的？」
「兒童醫院。」
「護士？」
「嗯。」
「年輕的？」
陸嶼珩沒回答這個問題。
季臨舟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停頓里微妙的信息量，笑聲從聽筒里滲出來。
「行了行了我懂了，不問了。周六你要是不來打球我也不催你，在家好好觀察你的新育兒師吧。」
「你在想什麼？」
「我什麼都沒想。」季臨舟的語氣一點都不真誠，「我就是覺得，能讓你主動跟我提起的女性，這些年屈指可數。」
陸嶼珩：(ㅍ_ㅍ)
「掛了。」
「等等！」
「什麼事？」
「漂亮嗎？」
咔。
通話結束。
陸嶼珩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處理那沓併購文件。
簽了三份，批了兩份，審了一份季度報告。
效率一如既往。
二十分鐘後他拿起手機看時間，屏幕亮起來的瞬間，通知欄里有一條新消息。
劉叔發來的。
點開是一張照片。
客廳落地窗前的那塊羊絨地毯上，三個崽並排躺著，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照得三張小臉白白嫩嫩的。
裴念安坐在他們旁邊，側對著鏡頭，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正在逗三寶。
大寶枕著她的膝蓋，眼睛半睜半閉，表情難得放鬆。
二寶舉著手去夠撥浪鼓的穗子，小臉笑成了一朵花。
三寶沒什麼表情，但沒有哭。
三個崽都沒有哭。
劉叔附了一行字：【裴小姐說帶孩子曬曬太陽補維D，這會兒三位小主子都很安靜。】
陸嶼珩看了兩秒，鎖屏，放下手機。
拿起筆繼續簽文件。
簽了一個字，停了。
他又把手機拿起來，解鎖，點開那張照片。
看了第二遍。
陽光，地毯，安靜的崽，和一個側臉線條柔和的年輕女人。
陸嶼珩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回桌面，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五分鐘後，他第三次拿起了手機。
陳敘敲門進來匯報下午的行程安排時，看到老闆正盯著手機屏幕，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空白。
不是冷，不是怒，就是空白。
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處理某個無法歸類的數據。
陳敘：(ꐦ°᷄⌓°᷅)
「陸總？下午兩點的投標會……」
陸嶼珩鎖屏，抬頭看他。
「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