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救命的情話
沈月換上護士遞過來的衣服,穿好後跟著護士快步走進燈火通明的搶救室。
眼前的一幕,看得人心頭驟緊。
陸景川平躺在手術台上,上身衣服全部解開,胸膛放著沾血的紗布,剛做完開胸清創的傷口猙獰刺眼,處處都是未乾的血跡。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唇瓣也沾著點點血漬,呼吸微弱又淺淡,整個人奄奄一息。
哪怕陷入深度昏迷,他的嘴唇依舊不停輕輕翕動,反反覆覆念著同一個名字,聲音細碎又執著。
沈月。
全程不曾停歇。
「沈同志,快過來!」
一名護士看見她,立刻上前拉著她走到手術台邊,語氣急切,「病人求生意志特別薄弱,一直靠吊著一口氣撐著,全程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是他對象,就在他耳邊多跟他說說話。」
護士貼心叮囑,「多鼓勵他,說點他愛聽的、心裡期盼的話,能刺激他的意識,幫他挺過來。」
沈月當場滿頭黑線,尷尬得腳趾扣地。
這話也太誤會人了!
她連忙想開口解釋,自己和陸景川根本不是對象,半點情侶關係都沒有。
可看著男人奄奄一息、命懸一線的模樣,所有辯解的話,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
人命關天,她實在不敢任性較真。
沈月壓下心底的窘迫,微微俯身,湊到陸景川耳邊,放輕聲音開口。
「陸景川,我來了,我是沈月。」
「你好好堅持,一定會沒事的,你能挺過來。」
她話音剛落,旁邊監測心率的儀器,立刻有了細微波動。
原本平緩下滑的心率線,微微起伏上揚,有了鮮活的動靜。
「有效果!」
護士眼睛一亮,連忙催促,「聲音再大一點!他能聽見!你再說點情話,情侶之間的真心話,刺激效果更好!」
「我、我真不是他對象。」沈月臉頰發燙,不好意思的小聲辯駁。
「怎麼可能不是?」
護士滿臉不信,語氣篤定,「病人從推進手術室,昏迷這麼久,就沒停過喊你的名字,字字清晰,錯不了!」
「小姑娘別害羞,救人要緊!這時候別矜持了,趕緊多說兩句!」
主刀醫生也抽空開口附和,語氣帶著幾分催促:「沒錯,情感羈絆是最好的強心劑。很多重傷病人,醫術能救命,心念才能續命。多說兩句,幫他穩住意識。」
所有人都這麼說,沈月徹底沒了推辭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為了救人,不丟人!
再次湊近陸景川耳邊,她紅著耳根,硬著頭皮說出了這輩子最羞恥的話。
「陸景川,你一定要堅強挺過來。」
「你之前不是說想跟我處對象嗎?只要你平安康復,我答應你。」
短短一句話,耗盡了她所有底氣。
活了兩輩子,她從來沒跟任何男人說過這種曖昧情話,此刻當著一眾醫生護士的面說出來,臉頰燙得快要冒煙,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繼續說!別停!心率越來越穩了!」護士連忙催促。
沈月被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半真半假的開口。
「陸景川,你長得好看,身形挺拔,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句,是真心話。
陸景川的顏值和身材,完全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只是兩人初遇時的誤會,加上陸景川那次煙霧的眼神和口氣,讓她滾遠點,所有她一直刻意保持距離。
一旁的醫護人員看著她青澀害羞的模樣,紛紛笑著打趣。
「這小姑娘也太靦腆了!現在的小年輕處對象,可不是這麼含蓄的。」
「我們那時候處對象,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哪用得著這麼拘謹。」
「別不好意思,就當我們都不存在,大膽說!」
沈月低著頭,耳根紅透,窘迫得不行。
她是真的不會說情話啊!
搶救室這麼嚴肅緊張的場合,所有人不專心手術,反倒圍觀她講情話,這畫風實在太離譜。
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手術器械和監測儀器上,沒人緊盯她的動作。
沈月心念一動,悄悄從隨身空間摸出一顆特製救心丸。
她俯身貼近陸景川,借著湊近耳邊說話的姿勢,飛快將藥丸餵進他嘴裡。
旁人只當是她害羞,低頭親昵安撫,沒人多想,全都誤以為她親了病人一口。
做完這一切,沈月後背都冒出了一層薄汗,緊繃著身子無比煎熬。
護士大姐看她實在嘴笨、羞得說不出口,乾脆貼心支招。
「算了算了,我教你!你跟著我念,簡單兩句就行!」
「來,跟著我念:陸團長,我喜歡你。」
沈月整個人都被雷到了,渾身僵硬。
但為了救人,只能認命,細若蚊吟地跟著重複:「陸團長,我喜歡你。」
「再來一句!」
護士大姐幹勁十足,「陸團長,我就喜歡你這種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句台詞更羞恥,沈月頭皮發麻,只覺得度秒如年。
這哪裡是搶救室,這分明是大型社死現場!
她咬咬牙,硬著頭皮再次複述一遍,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沒人看見,手術台上昏迷不醒的陸景川,指尖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無人察覺的小動作,藏著他潛意識裡的悸動。
就在沈月快要撐不住,尷尬到想原地逃離的時候,主刀醫生長舒一口氣,放下手中器械,出聲解圍。
「好了!順利完成手術,子彈全部取出,病人各項體徵逐漸平穩,徹底脫離生命危險了!」
沈月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如同得到大赦,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果然還是對象管用!」
「是啊,醫術能治傷,唯獨治不了人心。多虧了沈同志的話,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醫護人員紛紛笑著感慨。
醫生看向滿臉通紅的沈月,溫和開口:「沈同志,辛苦你了,你可以出去了,後續我們會繼續觀察護理。」
沈月一秒都不想多待,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走出了搶救室。
關上大門的瞬間,她終於卸下所有窘迫,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耳根,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輩子的羞恥,今天一次性透支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