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生辰宴
沈月攙扶著外婆和大姨，慢慢地走進一品居二樓的包廂。
原本端坐的沈老爺子立刻起身，臉上揚起溫和的笑意，主動打招呼。
「親家，好久不見，您身子骨近來還硬朗？」
劉外婆眉眼帶笑，連連點頭，語氣滿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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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還算爭氣，熬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月月這孩子認祖歸宗回家。」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大姨劉荷，順勢介紹。
「這是月月的大姨。說句實在話，當初最早察覺沈清那孩子不對勁、心性不純的，就是她。」
提起當年的荒唐舊事，沈老爺子滿臉愧疚，連連嘆氣。
「親家，說到底，是我們沈家虧欠月月，也虧欠你們劉家。是我們識人不清，白白委屈了孩子二十年。」
「可別這麼說。」
劉外婆連忙擺手，看得通透，「這事怪不得你。說到底，是我女兒劉笙性子太任性糊塗，一手釀成的錯，怨不得旁人。」
寒暄兩句後，劉外婆忍不住追問起沈家近況，眼底滿是擔憂。
「對了，沈賢和劉笙兩口子，現在怎麼樣了？雖說他們做事荒唐、教子無方，但終究是我親生女兒女婿，我心裡放不下。」
外界只傳沈家出了大事，具體處置結果，劉家母女一概不知情。
沈老爺子臉色沉了沉，如實告知。
「處分結果明天正式公示。他倆已經被正式撤職，所有公職全部撤銷。」
「明天就得搬離軍區大院，往後沒了公職庇佑，以後得日子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劉外婆當場愣住，滿臉難以置信。
她早知道事情嚴重，卻萬萬沒想到，最後落得撤職的下場。
遲疑幾秒，她又急忙追問：「那建軍和俊霖兩個孩子呢？他們沒犯錯，可不能被這麼耽誤了前程！」
這也是老人家最擔心的事，大人犯錯，最無辜的就是小輩。
「倆孩子職位暫時保住了。」
沈老爺子眼底壓著濃濃的愁緒，語氣無奈，「但家裡出了這麼大的醜聞，後續晉升基本無望，大概率會被邊緣化。」
他心裡格外惋惜。
尤其是大孫子沈建軍，踏實肯干、步步穩紮，前途一片光明。
就因為家裡的糊塗事，幾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前程受限，實在可惜。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盡數落進沈月耳中。
她神色平靜，心底毫無波瀾。
早在預料之中，半點不意外。
正思索間，包廂門被推開，停好車的雲璟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舉止得體，進門就恭敬問好：「沈爺爺好。」
沈老爺子一眼認出他，笑著頷首：「是雲璟啊！我常聽建軍提起你，你在計委辦任職，做得很不錯。」
「都是領導抬愛，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一直在鍛鍊自己。」雲璟態度謙遜，不驕不躁。
「年輕人沉得住氣，肯踏實學，將來必有大作為。」沈老爺子真心讚許。
簡單寒暄過後，眾人紛紛落座。
沒過多久，包廂外傳來腳步聲。
沈大軍、李紅梅帶著沈小軍、沈小瑩端著滿滿當當的菜餚走進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緊隨其後的，是帶著兩個小丫頭的沈愛國。
大家齊聚一堂，熱熱鬧鬧，瞬間沖淡了方才聊起沈家舊事的沉悶。
沈大軍端起酒杯，站起身，眼底滿是慈愛與驕傲，看向身側的沈月。
「今天是我閨女月月十九歲生日。」
「感謝各位長輩、親友特意過來為她慶生。我沒啥大心愿，只祝我閨女歲歲平安、身體健康，事事順心！」
話音落下，他仰頭一飲而盡，乾脆利落。
沈月眉眼彎彎，率先鼓掌，包廂里瞬間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沈老爺子笑著舉杯，由衷感慨。
「大軍，你是個好父親。月月這孩子心性正、本事大，離不開你們夫妻倆的悉心教導。這杯酒，我敬你們夫妻！」
沈大軍瞬間慌了，連忙抬手阻攔，謙遜又真誠。
「沈叔您折煞我了！您是長輩，該我敬您才對。」
「月月從小乖巧機靈，我們沒幫上什麼大忙，反倒一直靠她撐起家裡的日子。如今能在京市站穩腳跟，過上安穩日子，我們夫妻倆早就心滿意足了。」
他笑著道出心底最簡單的期盼。
「我們現在別無所求，就盼著月月往後遇個真心疼她的，他們組建安穩幸福的小家庭。」
這話瞬間戳中所有人的心意。
在座的都紛紛附和，氣氛愈發熱烈溫馨。
席間笑語盈盈，沒人刻意提及沈清，也沒人再揪著沈家的糟心事不放。
一旁的雲璟陪著喝了兩杯酒，面色溫潤，神色鬆弛。
沈月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跟他小聲算帳。
「表哥，那台冰箱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
雲璟斜睨她一眼，語氣隨意又寵溺。
「跟表哥還談錢？太見外了。」
「那可不行。」
沈月態度堅決，分毫不讓，「是我托你幫忙置辦的大件，一碼歸一碼，我必須給錢。」
「真不用。」
雲璟笑著擺手，順勢找了個台階，「今天你生日，我也沒準備別的禮物，這冰箱就當我送你的生辰禮。」
「你要是不收錢，我以後都不敢麻煩你幫忙辦事了。」
沈月故作認真，佯裝賭氣。
雲璟無奈失笑，只好妥協。
「行行行，算你厲害。錢不用轉我，回頭你給我弄幾壇養生藥酒，再給我媽和外婆備點調理身體的補藥，咱們兩清。」
沈月聞言哭笑不得：「這樣算下來，還是我占你便宜了。」
「沒事。」
雲璟挑眉，低聲調侃，語氣帶著滿滿的護短，「表哥的便宜隨便占，不吃虧。但是別的男人的便宜，你可千萬別碰。人情債最不好還，沾上就甩不掉。」
沈月瞬間被逗笑，眉眼輕快。
「放心，我心裡有數。外人的人情，我半分不沾，絕不給自己找麻煩。」
一頓生辰家宴，吃得溫馨又熱鬧。
平日裡不怎么喝酒的劉外婆，今日心情大好，也破例小酌了一杯。
宴席散場，沈老爺子和雲璟他們準備離去。
沈月早提前備好滿滿一堆滋補藥丸，養生藥酒，挨個分給雲璟、外婆和大姨。
臨走前，外婆從兜里摸出一個精緻小木盒，不由分說塞到沈月手裡。
大姨也遞過來一個厚實的牛皮信封，不用看也知道，裡面裝著現錢。
沈月連忙推辭，百般推脫不肯收。
可兩個長輩態度強硬，板著臉非要她收下，滿滿都是疼愛。
盛情難卻，周圍人又多，沈月只好乖乖收下。
沈老爺子自然也早早備好了生辰禮，除了特製的養生藥丸，全是貼合她日常調理的好物。
看著老人家鬢邊又添的白髮，眉眼間藏著的疲憊，沈月心底一陣發酸，格外心疼。
「爺爺，往後我不忙了，就常去療養院看您，陪您說話下棋。」
沈老爺子瞬間眉眼舒展，笑得格外慈祥。
「好！霍老、何老天天念叨你，就盼著你有空過來陪他們解悶。」
「放心，等廠里店裡的瑣事忙完，我一定常去。」
簡單道別過後，警衛員發動車輛。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慢慢駛離街口，消失在暮色之中。
晚風輕柔，落日溫柔。
沈月站在原地，看著親友們離去的方向，眼底盛滿安穩暖意。
拋開沈家所有的恩怨糾葛，遠離糟人糟事。
身邊全是真心待她的親友，手裡有蒸蒸日上的事業。
這才是她想要的，安穩自在、不負本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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