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沈老爺子八十大壽

  這陣子沈月扎在愛國服裝廠盯生產。

  四百多號工人兩班倒，車間機器從早到晚沒停過，出貨趕得腳不沾地。

  外商第二批大單壓著，兩所學校的校服也在趕工，敘硯和簡衣坊的秋款還等著定板選面料。

  沈月天天泡在樣衣間，對著一堆布料比對版型，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正對著面料樣卡犯難呢，沈建軍的電話打了過來。

  「月月，明天去療養院，給爺爺過八十大壽。」 沈月一口應下。

  掛了電話，她拉著王彤直奔百貨大樓。

  挑了台牡丹牌台式收音機，四百多塊，木質外殼沉實，聲音洪亮，老人家用著最合適。

  又繞去菜市場挑了只肥碩的三年老母雞，晚上回家支起瓦罐，慢火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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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撇乾淨表層雞油，再塞進去幾根百年老山參的參須，文火咕嘟了整整一宿，湯清味濃。

  第二天天不亮，倆人就起來揉面。

  手工擀的手擀麵，筋道彈牙，切得勻勻的細條。

  等去了療養院直接下鍋，新鮮熱乎，才算得上正兒八經的長壽麵。

  九點多，沈月和王彤拎著東西坐公交到療養院山腳下。

  剛下車就看見陳平安等在路邊，說是何老特意安排過來接的。

  沈月鬆了口氣。

  這療養院建在半山腰，真要一步步爬上去，少說得一個小時，東西還沉。

  上了車，沒幾分鐘就到了院裡。

  沈老爺子、何老、霍老三位正坐院子裡曬太陽聊天，沈賢和劉笙早早就到了，陪在一旁。

  看見沈月拎著東西過來，老爺子們都笑了。

  「爺爺，生日快樂！祝您身體硬朗，吃好睡香，天天都舒心！」沈月上前笑著祝壽。

  「好，好！」沈老爺子笑得眉眼都開，剛要說話，旁邊霍老先湊過來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沈丫頭，你這拎的什麼？這麼香？」

  「燉了一晚上的人參雞湯，還帶了點手擀麵，等會兒給幾位爺爺下一碗，就當長壽麵了。」沈月笑著說。

  「太好了！」

  霍老一拍大腿，「我可太久沒吃這口了，多下點啊！」

  「手擀麵可是稀罕物，現在都愛吃精粉白面，沒幾個人肯費這功夫了。」何老也跟著點頭。

  沈老爺子也笑著擺手：「去吧去吧，廚房我都打好招呼了，趕緊下，我也饞了。」

  療養院的飯菜天天一個樣，早吃膩了。

  王彤把東西放在桌上，和沈月去廚房了。

  忙活了十來分鐘，端著四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出來。

  剛走到院子，就看見沈清、沈建軍、沈峻霖也來了。

  幾個人站在角落，氣氛僵僵的，看著不太和諧。

  沈月沒多管，徑直把面端到幾位老爺子跟前。

  「爺爺，嘗嘗長壽麵。」

  她把最滿的一碗端給沈老爺子，遞上筷子勺子。

  沈老爺子先喝了口湯，鮮得眉眼都舒展了，一點不膩，顯然是把雞油都撇乾淨了。

  再咬一口面，筋道有嚼頭，是正經手工擀的。

  「月月有心了。」沈老爺子看著她，滿臉滿意。

  「可不是沾老沈的光了，今天這面吃得舒坦。」

  霍老呼嚕呼嚕吃著，抽空誇了一句。

  吃了小半碗，霍老放下筷子，看著沈月笑。

  「沈丫頭，我問你，有對象沒？」

  沈月剛要說話，沈老爺子先假裝板起臉：「怎麼著，你還想搶我家孫女？」

  「那可不！」

  霍老笑得爽朗，「這麼好的丫頭，不得往自己家扒拉？我那外孫，財政部的小顧，年紀比丫頭大幾歲，大點好，知道疼人。」

  這話剛落，旁邊劉笙臉色瞬間就變了。

  沈清趕緊伸手拉了拉她媽的胳膊，小聲說：「媽，霍爺爺要給姐姐介紹對象呢。」

  劉笙立馬坐不住了，連忙開口：「霍老，不用您費心了！沈月她……已經有對象了。」

  沈賢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我們都給相看好了，都是大院的，知根知底，家境也好。」

  沈月站在旁邊，當場就愣了。

  什麼對象？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她冷著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時候相看的？哪家的人？怎麼從頭到尾，沒人跟我說過一句？」

  這家人是有什麼大病吧？

  給人介紹對象，連當事人本人都不通知？

  趕明兒走大街上突然有人沖她喊媳婦，她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丟不丟人？

  沈老爺子臉上的笑也收了，沉下臉看向沈賢和劉笙。

  「怎麼回事？什麼對象？我怎麼也不知道？」

  劉笙被問得一縮，小聲道：「就是……大院何家那小子。」

  「何家？」

  沈老爺子皺起眉，顯然沒印象。

  「哪個何家？」

  何老也跟著問，眼神裡帶著點疑惑。

  大院裡姓何的人家不多，他怎麼不知道有適齡的小子？

  「就……就那一家。」劉笙頭埋得更低了。

  霍老愣了愣，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語氣一下子就不對了。

  「何大柱？」

  劉笙沒敢應聲，算是默認了。

  「就是那個死了兩個老婆的何大柱？」

  霍老聲音拔高了八度，一臉難以置信，「要不是他家老婆子天天去管委會哭天抹淚，早就讓他們搬離大院了！」

  「你們居然把這麼個人，介紹給沈丫頭？」

  「沈賢，劉笙，這是真的？」

  沈老爺子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聲音都帶著顫。

  旁邊站著的沈建國也懵了，一臉錯愕地看向自己爸媽。

  死了倆老婆的老男人？

  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妹妹，長得比文工團那些姑娘都標緻，能幹又懂事，居然要被許給這麼個人？

  爸媽這心，偏得也太沒邊了吧？

  沈月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搭著碗沿，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只覺得可笑。

  她就知道，這家人從來沒安過什麼好心。

  合著在他們眼裡，她沈月就配得上這種死了兩任老婆、名聲爛透的老男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氣氛僵得能結冰。

  三位老爺子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沈賢和劉笙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沈清站在一旁，指甲狠狠掐著手心，眼底卻藏著點幸災樂禍。

  她倒要看看，沈月這下怎麼收場。

  沈月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沈賢和劉笙，沒吵沒鬧，就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原來在你們心裡，我就值這麼個貨色。」

  「這門『好親事』，你們自己留著吧。我不要。」

  乾脆，利落，半分餘地都沒有。

  她沈月的婚事，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更輪不到這些偏心眼的親戚來安排。

  搞錢搞事業不香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