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賣補藥
沈月早上一進廠門，就被劉敬業逮住了。
他拉著她就往辦公室走，門一關，壓低聲音湊過來，眉飛色舞的：」小沈，你那藥丸還有沒有？再給哥來一罐。」
」有啊。」沈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陶罐，拍了拍罐口，」一個月量，一百塊。之前那罐算你十塊錢就行。」
劉敬業立馬掏了錢往她手裡一塞，連數都沒數：」給你一百一，剩下的不用找了——」他把罐子捧在手裡看了又看。
」小沈你這藥真管用，哥吃了不到一周，晚上不起夜了，白天精神頭也足，你嫂子還問我最近是不是在偷偷鍛鍊。」
沈月被他逗笑了：」那就好，堅持吃完這一罐，今年都不用再吃了。」
」對了，」劉敬業把罐子揣進兜里，又想起什麼似的，從另一隻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晃了晃，」老黃他們搬走了，院門鑰匙給我了。院子收拾得挺乾淨的，你啥時候有空去看看？缺什麼我給你張羅。」
沈月接過鑰匙，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過來，她攥了攥鑰匙串，心情不錯：」今兒下班就去看看。缺啥我自己置辦，可不能老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你嫂子還念叨你呢，說等你搬過去了請你吃飯。」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啪啪」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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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開門！」何秋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劉敬業拉開門，何秋明和賈副廠長一前一後擠進來。
賈副廠長嘴裡還叼著半個沒咽下去的包子，一進來就四處找沈月的身影：」小沈小沈，你那藥丸還有沒有？再給——」
」你慢點說，別噎著。」劉敬業往旁邊讓了一步。
賈副廠長咽下包子，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和一張大團結，往沈月桌上一拍：」之前那罐吃完了，效果確實好。再給我來一罐。」
沈月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罐遞過去，慢悠悠地說：」加上之前那罐，一共一百一十塊就行。」
」給，不用找了。」賈副廠長抱著罐子，跟抱著寶貝似的，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回頭，」對了小沈，你嫂子身體一直不好，能不能抽空給她也看看？去醫院好幾回了，藥吃了不少，總不見好。」
」行啊。」沈月爽快地答應，」您看哪天方便，我下班過去一趟。」
賈副廠長連連點頭，抱著罐子樂呵呵地走了。
何秋明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看著劉敬業和賈副廠長這副喜氣洋洋的模樣，摸了摸鼻子，忽然擠到沈月面前：」那個……小沈啊，我之前那罐還沒開封呢，不過我覺得還是吃上比較好。你再給我來一罐？」
沈月看著他，憋著笑：」廠長，您之前不是說不吃嗎？」
」那不是——那不是要看看他們吃完效果怎麼樣嘛。」何秋明摸了摸後腦勺，」現在效果看完了，我決定也吃。你給開個價。」
」一百一，跟劉哥他們一樣。」
何秋明利索地付了錢，抱著罐子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說了一句：」小沈，你這要是開個藥鋪，咱廠的人能把你門檻踩平了。」
沈月笑著搖搖頭，把收好的錢放回抽屜里。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沈月抽空去後勤部找了沈愛國。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沈愛國正在整理一沓出入庫單子，看見她就站起來：」小妹咋來了？」
」大哥，房子那邊老黃他們已經搬走了，鑰匙我拿到了。下班跟我一塊兒去看看？」
沈愛國眼睛一亮：」成！我正好下班了沒啥事，你等我五分鐘。」
沈月就在門口等著。
沈愛國匆匆收了桌上的單子，把筆別在耳朵後面就出來了，嘴裡念叨著：」那院子多少年沒人住了？他們保養得好不好？要不要重新刷牆？」
」去了就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廠門，沈月騎上那輛鳳凰綠，沈愛國蹬著劉敬業借給他的一輛舊車，並肩往城東騎去。
秋天的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路上飄著落葉，車輪軋過去發出細碎的脆響。
到胡同口停下來，沈月掏出鑰匙開了那扇黑漆木門。
鐵鎖轉了兩圈彈開了，門一推，院子裡那股乾燥的木料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撲面而來。
棗樹還站在院子中間，葉子有些黃了，但枝頭的棗子紅了大半，沉甸甸地垂著。
沈愛國走進院子，左右看了看，又推開每間屋的門探頭望了一遍，出來的時候嘴都合不攏了：」這院子真好！四間房都亮堂，廚房也大，院子也寬敞——小妹，這真是咱家了？」
」鑰匙都拿在你手裡了，你說是不是？」沈月站在棗樹下，仰頭看著樹頂那幾顆紅透了的棗子。
沈愛國摸著牆上的青磚，又蹲下去拍了拍地面的方磚，站起來的時候眼眶都有點紅：」我都沒想過這輩子能在京市有房子，還是這麼大的院子。」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沈月把鑰匙遞了一把給他，」大哥，你看看家裡缺什麼，鍋碗瓢盆被子褥子，都得添置。院子裡的棗樹下可以擺一套石桌石凳，秋天坐這兒喝茶正好。還有爸媽那間屋子，床得新做一張——」
」這些我來辦！」沈愛國接鑰匙的時候手都有點抖，」我這幾天下班就過來盯著，該買的買該修的修。」
」對了，爸媽那邊我明天再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定好日子沒有。到時候咱們去火車站接人。」
沈愛國連連點頭，眼睛還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像是在把每一塊磚瓦都記在心裡。
」二哥那邊也得說一聲，」沈月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他以後找不著門。」
沈愛國這才想起來：」對對對，得告訴振國。」
兩人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商量著哪個屋給爸媽住、哪個屋給大丫二丫，沈愛國堅持要把朝南那間最大的主臥留給沈月住，沈月擺擺手說」我住廠里，偶爾回來，住小間就行」，推了半天沈愛國才勉強同意了。
鎖門的時候沈愛國站在胡同里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門，嘴角掛著笑，走路的步子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沈月騎上自行車的時候想，等爸媽來了，這個院子就會真正熱鬧起來了。
到時候院子裡曬著被子，灶台飄著飯菜香，兩個侄女在棗樹下追著跑——那才是她想要的家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