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
沈月跟著林文拐進了旁邊那條無人的小巷。
巷子窄，兩邊的牆根長了青苔，光線從頭頂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她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文忽然轉過身來，一把將她按在了牆上。
後背撞上磚牆的悶痛讓她」嘶」了一聲，下意識抬手推他：」林文你有病啊？」
林文沒有退開，反而往前壓了半步，那張帶著淤青的臉湊得很近，近得沈月能看清他眼底暗沉的光。
他盯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攀上蘇沉舟了？」
沈月被他的力道困在牆和他的身體之間，推也推不動，只能仰頭瞪著他：」你起開。」
」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林文的聲音忽輕忽重，像在壓抑什麼，」怎麼又去找蘇沉舟？他就是個廢人——」
」啪」的一聲，沈月拍開他撐在自己耳側的手。
」我是喜歡你這張臉，」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我不喜歡你這個脾氣。你把我按牆上，我就喜歡你？你當我是受虐狂？」
林文愣了一下，力道微微鬆了一瞬。
他看著沈月，眼底那股暗沉的光晃了晃，像是在辨認她說的是真是假。
」那你還去找蘇沉舟——」
」我在給他治病。」沈月趁他愣神推開他半步，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背後的灰，」他的病只有我能治。」
林文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慢慢地退開了一步。
他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動作很輕，把她拉進懷裡，然後繞到她背後，輕輕拍她後背磚牆上蹭的灰。
他的指尖觸到她後背的時候，沈月沒忍住」嘶」了一聲——剛才撞那一下確實疼，估計破皮了。
」對不起，月月。」林文的聲音悶悶的，埋在她肩膀上方，手掌停在她背後不敢再碰，」我氣昏了頭。」
沈月被他抱著，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洗衣粉味道里混著一絲淡淡的汗味。
她沒掙開，但也沒回抱，只是嘆了口氣：」以後有話好好說，別一上來就發瘋。」
林文鬆開了她，退後一步，眼睛看著她的臉，目光里那股鋒利的勁收斂了幾分，多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別騙我。」
」騙你幹嘛？圖你家房子還是圖你家地位？」沈月瞥了他一眼，」只要治好蘇沉舟的病，就攀上了蘇家。」
林文沒說話，點了點頭，算是信了。
」店裡這幾天先關著，十月一號重新開業，到時候直接上冬裝。」
沈月把話題拉回正事上，」案子那邊有消息了告訴我。」
」有結果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林文應得爽快。
沈月看了他一眼——那張臉上淤青還沒完全消，嘴角的痂剛掉，站在巷子裡逆著光，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明明是張好看到能去拍電影的臉，脾氣卻瘋成這樣。
沈月有些後悔當初答應和他處對象的玩笑話了。
」那我先回廠里了。」她轉身擺擺手就走了。
林文站在巷子裡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巷口，眼底那點暗沉慢慢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推她上牆的時候好像確實很用力。
沈月回到廠里的時候，秋陽正好曬在辦公樓的牆面上。
她先去何秋明辦公室把店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何秋明聽完擺擺手說人沒事就行，轉頭又皺著眉把冬裝訂單的報表遞給她：」你看看這個，電話快被打爆了，全是要貨的。劉經理急得上火，說以後冬裝得提前三個月備貨。」
沈月翻了翻報表，心裡有數。
去年愛國服裝廠的冬裝賣得平平無奇，今年換了新款式新面料，加上大賽拿了名次，訂單暴增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跟何秋明商量了幾句生產線排期的調整方案，就出了辦公室往王玲花那邊走。
好幾天沒跟玲花姐嘮嗑了。
她拐進內衣組辦公室的時候，隔著門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門虛掩著，她探頭一看——
王玲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站著一個瘦高個男人。
沈月認出來了，是劉經理的副手范明。
他雙手合十，彎著腰，姿態放得低得不能再低，嘴裡還在求著：」玲花妹子，你就幫哥插個單吧，就一個，不多。這個客戶催得急，你要是不幫我，哥這月的獎金就泡湯了——」
王玲花板著臉，手裡拿著排期表，語氣公事公辦：」插不了。都插單的話，生產還怎麼安排？前面的單子我都排到下個月了。」
」玲花妹子——」
」叫姐也沒用。」
范明換了策略，湊近一步，擠眉弄眼地：」幫幫哥，哥請你吃飯，看電影，你想看啥就看啥，票錢我掏。」
王玲花被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弄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嘴上還是沒松：」就一回，下不為例。」
」得嘞！玲花妹子你就是活菩薩！」范明一拍大腿，彩虹屁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沈月在門口看得樂了，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屋裡兩人同時回頭。
范明一點兒都不尷尬，反而笑得更開了：」喲，沈設計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王玲花倒是紅了臉，低頭假裝看排期表。
沈月走進來沖范明擠了擠眼：」范哥這是求玲花姐幫忙呢？」
」可不是嘛，玲花妹子心善，願意拉哥一把。」范明說這話的時候坦坦蕩蕩，跟王玲花說話那股黏糊勁兒跟平時跟別人說話完全是兩個人。
」那可得好好謝謝咱玲花姐。」沈月認真點頭，」請吃飯得請好館子，看電影得挑好的。」
」那必須的！」范明拍著胸脯保證。
又閒聊了兩句，范明識趣地走了。
辦公室門一關，沈月湊到王玲花旁邊，壓低聲音問她：」玲花姐，你覺得范明這人咋樣？」
王玲花臉又紅了一層：」油腔滑調的，沒個正形。」
」可是他對別人不這樣。」沈月靠在桌邊，掰著手指頭跟她分析，」他對別的女同志客客氣氣的，就對你低三下四的，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你面前跟別人面前不一樣。再說他明知道你還沒離婚，還願意這麼放低姿態等你，這人不差。」
王玲花手裡的筆停了停，沒接話，但耳朵尖紅了。
」張志兵那邊什麼時候能辦完？」沈月問。
」上次我去找了他一次，他說十月底能辦下來。」
」那就快了。」沈月拍了拍她的手，」等離完婚了，你願意跟誰處跟誰處，自由身了誰管得著？」
王玲花低頭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沈月看她那表情，心裡有了底。
正要換個話題，王玲花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放下筆壓低聲音：」對了，沈妹子，我聽說一件事——你二哥那個前對象，那個文工團的姜慧，又回來找你二哥了。」
」吃回頭草？」沈月皺眉。
」可不是嘛。我招的那個大院嫂子說的，說姜慧最近往你們家屬院跑了好幾次，還去團部打聽你二哥。」
沈月沉默了一下。
姜慧當初聽說二哥傷好不了要轉業，二話不說就分手。
現在二哥升了副團、身體恢復得比原來還好，她倒回頭來找了。
這種人，跟張志兵本質上一個德性。
」這事兒我得跟二哥說說。」沈月站起來，」吃回頭草的馬不能要，誰知道她回頭是不是又看見什麼好處了。」
王玲花點頭：」你讓你二哥留個心眼。我還聽說師長想給他介紹對象呢，好幾家盯著他這香餑餑。」
沈月出了內衣組辦公室，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跟二哥開口。
這事兒不能拖，照姜慧那性子，拖久了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