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倉活動
劉經理的方案最終定了下來。
廠里搞清倉，不在城裡跟坤子他們搶地盤，拉去鄉鎮擺攤。
沈月讓GG工廠夜趕了幾條紅布橫幅，上面用大白粉刷著」愛國服裝廠下鄉惠民，成本價清倉」幾個大字，擱在車斗兩邊，往那一拉，老遠就能看見。
第一天沒有什麼反應。
鄉鎮的人不常趕集，消息傳得慢，前半天就稀稀拉拉來了幾個人，但是看見衣服質量好，價格還便宜就買了。
帶隊的銷售員急得直搓手，打電話回廠里問要不要撤。
沈月接了電話只說了一句：」不撤，等三天。」
第二天人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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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天買過的人回去一傳。
」鎮上有賣衣服的，比供銷社便宜一半呢」
隔壁村的、鄰鎮的，呼啦啦來了好幾十號。
有扯著布尺量尺寸的，有帶著全家老小來挑的，還有沒帶夠錢當場跟鄰居借的。
第三天直接排起了隊。
一條橫幅掛了三天，一個鄉鎮清掉將近一半的貨。
劉經理帶人轉戰下一個鄉鎮的時候，三輪車上貨少了一半，兜里的錢多了一倍。
城裡這邊，坤子和陳東也沒閒著。
兩人第二批拿的貨賣完就又補了一批，補完又賣完，補貨的頻率越來越快。
有一天沈月剛進辦公室，就看見坤子帶著個陌生小伙子等在門口，手裡捧著帳本，一臉」我出息了」的表情。
」老大！」坤子把身後的年輕人拉出來，」這是孫輝，我發小，也想跟著干。」
沈月打量了一眼那個叫孫輝的年輕人，比坤子看著沉穩些，長得白淨，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不像是個混日子的。
」以前幹過什麼？」
」供銷社站過兩年櫃檯。」孫輝聲音不大，但口齒清楚。
沈月點頭。
站過櫃檯說明會跟人打交道，比坤子和陳東剛來的時候強多了。
」行，跟坤子學幾天，貨你先拿少量試試。」
孫輝的眼睛亮了：」謝謝老大。」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三人幾乎把城郊所有能擺攤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大學門口、工廠宿舍區、集市口、甚至火車站旁邊的小廣場。
沈月給他們立了規矩。
別跟革委會的起衝突，別坑人。
三人倒也聽話，每次回來交帳都整整齊齊，連賣了幾件退了幾件都記得明明白白。
等到八月底，倉庫里那批改版的庫存貨基本清乾淨了。
劉經理看著帳本上那一串數字，感動得差點落淚——不虧，還小賺了一筆。
何廠長和賈副廠長開會的時候專門提了這事，說要給他記一功。
劉經理在旁邊紅著臉說：」我哪有那本事，全是沈設計的想法。」
何廠長拍著桌子：」小沈就是我們廠的福星！」
沈月坐在旁邊喝茶，笑而不語。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地來。
九月初，大賽組委會那邊來了通知——愛國服裝廠的兩套作品進了決賽，決賽定在九月十號，地點在海城的濱海市。
何廠長拿到通知書的時候手都在抖，這他媽是愛國服裝廠頭一回進全國決賽。
」小沈！」何廠長衝進沈月辦公室，通知書舉得老高，」你看到了嗎！決賽！咱們進決賽了！」
沈月接過來看了一眼，很淡定：」什麼時候出發？」
」八號，八號就走！」
」行。正好我也要去海城看看那邊的服裝市場。」
出了辦公室，她又跟劉經理交代了一堆事——秋裝大貨九月初必須出，布料和輔料都已經齊了，車間加緊排班。
銷售圖冊的樣稿她已經在排版了，印出來之後聯繫各大商場用」硯敘」和」簡衣社」兩個品牌名鋪貨。
內衣那邊王玲花已經培訓了四個工人，每天能出二十件成品，商標和包裝的設計稿她也畫好了。
劉經理手裡拿著沈月給的那份厚厚策劃書，翻了兩頁就合上了，認真點頭：」沈設計你放心，廠里這邊我盯著。」
內衣的事情沈月也沒落下。
王玲花的」雅致」品牌註冊已經遞上去了，第一批打樣的成品在她辦公室桌上疊得整整齊齊。
劉廠長抽空聯繫了幾家商場，樣品寄過去之後，有兩家當場回了電話說要訂貨。
王玲花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縫紉機前踩線，一激動差點把針踩斷了。
」玲花姐，慢點慢點，以後訂單多的是。」
王玲花紅著眼眶，手裡的線頭攥得緊緊的。
九月二號發工資那天，整個廠區都喜氣洋洋的。
沈愛國領了三十塊錢，攥著鈔票數了兩遍還捨不得放兜里。
王玲花才上了十幾天班，也領了十三塊，她捏著那幾張票子手都在抖，嘴角壓都壓不住。
沈月拿了一百五——基本工資一百，績效獎勵五十。
她揣著信封出了財務室，路過車間的時候工人們都在沖她笑。
晚上沈月叫上了沈愛國和王玲花，三個人一起去了趟鎮上。
今天運氣不錯，供銷社門口有人賣雞和魚，沈月二話不說全包了。
沈愛國自己掏錢買了瓶高粱酒，揣在懷裡美滋滋的。
回到家屬院的時候，沈振國已經從團部回來了，正坐在堂屋裡看文件。
看見三人拎著雞魚進來，站了起來：」喲，今天過年啊？」
」比過年還熱鬧。」沈月把雞遞給沈愛國，」大哥殺雞，玲花姐掌勺，我跟二哥打下手。」
四個人在灶台前忙活開了。
沈愛國手腳麻利地拔毛剁塊，王玲花起鍋燒油，蔥姜蒜一爆香，雞塊下去翻炒，醬油一淋，香味躥滿了整個院子。
飄過去的香味引來幾隻野貓蹲在牆頭喵喵叫。
菜端上桌，紅燒魚、土豆燉雞、炒青菜、紅燒茄子，鍋邊還貼了一圈玉米餅子。
沈月把自己空間裡那點存貨也掏了出來，涼拌了個黃瓜，又開了瓶從空間裡順的橘子汽水。
沈振國倒了兩杯高粱酒，一杯推給沈愛國：」大哥，來，今天你發工資，哥倆喝一杯。」
沈愛國端起來，眼眶有點發熱：」老二，你是不知道，大哥做夢都沒想到能當上正式工人。以前在地里刨食，一年到頭攢不了幾個錢，現在一個月頂以前大半年。」
」多虧了小妹。」沈振國舉杯沖沈月示意，」咱哥倆得敬她一杯。」
沈月端著汽水杯跟他們碰了一下：」咱們是一家人，別說謝不謝的。」
沈振國抿了口酒，又轉向王玲花：」王嫂子，你這手藝絕了，這雞燉得真香。也敬你，這陣子沒少麻煩你。」
王玲花端著碗不好意思地笑了，臉上的肉比一個月前少了一圈，輪廓清晰了很多：」我就是做了點飯，算什麼功勞。倒是沈月妹子——」她看沈月，」姐這輩子沒想過還能領工資，謝謝你。」
沈月沖她笑了笑：」以後還得辛苦你呢。等內衣品牌做起來，你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王玲花握了握拳頭，認真地說：」姐學得快，你儘管吩咐。」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屋裡燈光暖洋洋的。
四個人圍著一桌子菜，吃著聊著，笑聲一陣接一陣地飄出院子。
沈月夾了塊雞肉放進嘴裡，嫩滑入味，香得她眯起了眼。
真好啊。
大哥有工作了，二哥的腿好了，玲花姐也開始賺錢了。
廠里清倉順利，秋裝準備上市，內衣品牌剛開了頭，大賽馬上要去參賽——手裡的牌一張比一張好。
她放下筷子，端起汽水杯又抿了一口。
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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