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買家具
兩人沿著家屬院的土路往外走，趙明一邊走一邊介紹：」那邊是食堂，早上六點半到八點，中午十一點半到一點，晚上五點到六點半。
你拿著營長的飯票就能去打飯。」他又指了指遠處一片灰色樓房，」那邊是辦公區，家屬不能隨便進。」
沈月一一記下。
這一路上，碰見不少穿軍裝的士兵，有的迎面走來，有的騎著自行車經過。
凡是從沈月身邊過的，沒有一個不多看兩眼的。
有的看完還跟旁邊的戰友小聲嘀咕，嘀咕完了兩個人一起回頭看。
果然傳聞是真的，沈營長的妹子真的太漂亮的，一點都不像鄉下來的。
趙明走在她旁邊，板著臉目不斜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二樓的玻璃窗戶前，站在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陸景川目光沉沉地鎖住了從遠處走來的兩人。
是那個女人。
沈月眉眼彎彎，正跟一名年輕的軍官說有笑的，那笑容乾淨又明艷，連陽光落在她發梢都顯得溫柔。
這副笑臉在陸景川眼裡，非常扎眼，心底湧起濃濃的鄙夷。
真是水性楊花，對著男人笑得這麼勾人。
看到兩人在樓下停了下來。
趙明溫聲對沈月開口：「沈月，這裡是軍區的辦公區域，外人不能隨便進，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去拿車鑰匙，很快回來。」
沈月乖巧地點頭，安靜立在原地等著。
趙明三步並兩步上了樓。
二樓走廊里，他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李副團好！」趙明趕緊立正敬禮。
李強手裡端著個搪瓷缸，正要去打水，看見趙明風風火火的樣子，笑了：」趙明啊，你小子這麼著急幹嘛？」
」李副團，我借個車，出去買點東西。」
」哦，你們營長還有幾天出院？」李強隨口問。
沈振國跟他們上的同一期軍校，雖然不在一個團，但互相都熟。
這次沈振國出任務負傷的事，回來就聽說了。
」今兒已經出院了！」趙明語氣里透著高興，」營長申請了家屬院的房子，剛搬進去。」
」今天？那行，回頭我們過去看看他。」李強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沈振國那個對象的事你聽說了吧？」
趙明臉色黯了一下：」聽說了。我們營長這幾天心情不太好，但看著也沒啥大事。」
」分了也好。」李強嘆了口氣，」那女的配不上他。行了你去忙吧。」
趙明一溜煙跑進辦公室拿了鑰匙，又噔噔噔跑下樓。
樓下，沈月正站在對面的樹下等著，微微仰頭看天。
午後的陽光照在她側臉上，白淨的皮膚透著一點粉，安安靜靜的，像幅畫。
趙明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走過去。
」沈月，走吧。」他打開副駕車門，又探身過去幫她把安全帶拉出來扣好。
這一切被二樓窗口站著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趙明他認識，沈振國手下的連長，小伙子長得精神，辦事也利索。
在部隊裡算是前途不錯的那一掛。
陸景川看著樓下那輛車發動了，車屁股捲起一陣塵土，消失在路口。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手裡那頁文件來回翻了兩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川哥，你看什麼呢？」李強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探著腦袋往窗外瞅了一眼，啥也沒看見。
」沒看什麼。」陸景川把文件合上，」下午的訓練計劃你核對過了？」
」核對了。」李強撓撓頭，」對了，聽說沈振國出院了，搬家屬院去了。咱要不要過去看看？」
」他腿傷著，去了也添亂。」陸景川轉身往辦公室走，」過兩天再說。」
李強」哦」了一聲，跟在後面走了。
他總覺得川哥今天心情不太好，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吉普車在鎮上的供銷社門口停穩。
沈月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趙明喊了聲」你先進去我停車」，她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直接鑽進了供銷社的大門。
京市郊區的供銷社比她老家的還大一些，玻璃櫃檯後面擺得滿滿當當。
沈月從左到右掃了一圈，心裡列了張購物清單，然後直奔目標。
」同志，這床單怎麼賣？」她指著櫃檯里一卷藍白格子的棉布。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抬頭看了她一眼：」六塊錢一床，帶枕套。」
」來兩床。」
」搪瓷盆呢？」
」大號兩塊五一個，小號一塊八。」
」大的來兩個，小的來一個。水桶呢？」
」塑料桶三塊。」
」來一個。」
沈月手指點著櫃檯，一樣一樣地買過去。
床單、枕套、蓆子、搪瓷盆、塑料桶、衣架、肥皂盒、茶杯——她看見什麼覺得缺的就來一個，最後又在櫃檯角落看到一包大白兔奶糖，順手拎了二斤。
又看到有碗筷和一些調料便買了一些。
售貨員噼里啪啦打算盤算錢的時候，趙明進來了。
他看著櫃檯上堆成小山的東西，嘴巴張了一下：」沈月，你……買這麼多？」
」家裡啥都沒有。」沈月從兜里掏錢結帳，動作利索得很。
趙明默了默，彎腰把被子蓆子抱起來，又把盆和桶摞在一塊兒：」你拿輕的，重的我來。」
兩人來回搬了兩趟才把東西全部塞進車裡。
沈月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發現還差個大件。
」趙明，這鎮上沒賣家具的？」
」沒有，供銷社不管這個。」趙明發動車子，」不過我知道附近村裡有個老鄉會打家具，手藝還不錯，咱們家屬院好多家具都是找他打的。要去看看不？」
」去！」
吉普車拐出鎮子，沿著土路開了十來分鐘，進了一個小村子。
村口幾個光屁股小孩追著車跑，嘴裡喊著」車車車」，趙明按了兩下喇叭，減速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院門是木頭的，上面貼著褪了色的春聯。
趙明跳下車，熟門熟路地拍了拍門：」黃四叔！四嬸！在家不？」
」來了來了！」一個胖大嬸拉開門，看見趙明先是一臉笑，再看見從車上下來的沈月，笑容瞬間擴大了兩倍。
」哎呀！小趙，你咋來了？這是——」她上下打量沈月，眼睛直放光，」這姑娘真俊吶，你對象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