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振國出院
沈月翻了幾頁，果然跟她在火車上看到的那些稿子差不多，顏色暗沉，款式刻板，最好的那個也就是在領口加了點繡花，整體改動不大。
」何廠長，我有幾個問題。」
」你問。」
」第一，參賽作品的數量有沒有限制？第二，面料和輔料的供應誰負責？第三，現場展示的模特——」
」一個一個來。」何秋明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每個單位最多送三套作品。第二，面料輔料廠里全包，你只要出設計圖，打板裁剪縫製都由車間完成。」
了解了基本情況，沈月把文件夾合上，從自己布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何廠長，我這兩天先畫幾版初稿，明天送來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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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明眼睛一亮：」這麼快？」
」腦子裡有些想法，不畫出來怕忘了。」沈月晃了晃手裡的鉛筆。
馮師傅湊過來，臉上帶著點猶豫：」小沈同志，我畫了二十年圖，有些地方可能……你要是不嫌棄，咱倆可以一起琢磨琢磨。」
沈月看著這個瘦高個設計師，能感覺到他語氣里的真誠。
這人雖然畫了二十年保守款式，但願意主動來請教她一個新人，說明至少不端著架子。
」馮師傅您太客氣了，我年輕經驗淺，還有很多要跟您學的。」沈月態度擺得很正，既沒把自己當回事，也沒踩別人抬高自己。
何秋明看在眼裡，滿意地點頭。
這姑娘有本事還不驕不躁，是個能成事的人。
在辦公室聊了一個多小時，把大賽的時間節點、參賽要求、工廠的工藝流程都過了一遍。
臨走前何秋明又拿了一沓空白畫紙和幾支新鉛筆塞給她。
」在家畫也行，在廠里畫也行，你方便就成。」
沈月收好畫紙：」謝謝何廠長，明天二哥出院，安頓好了我就來廠里正式畫稿。」
何秋明連說」不急不急」，親自把她送上車，又讓司機先送她回醫院。
車子開出廠門的時候，沈月回頭看了一眼。
灰撲撲的廠房，門口那幾個紅油漆字在陽光下還挺扎眼。
她收回視線，翻開本子開始打腹稿。
下個月十五號，時間不算寬裕，得抓緊了。
沈月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到了醫院先到食堂打了兩份飯，提著上了三樓。
推開303的門，沈振國正坐在床邊，腿搭在凳子上，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喝水。
」二哥，還沒吃飯吧？」沈月把飯盒擺在床頭柜上。
」沒呢，等你回來一起吃。」沈振國放下水缸，又看向沈月，」大哥的工作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月把飯盒蓋子掀開，遞了雙筷子給二哥：」先吃飯吧。」
兩人正吃著，一個穿著軍裝的小戰士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營、營長——」
沈振國抬頭：」趙明？進來。」
叫趙明的小戰士推門進來，站得筆直，臉蛋卻紅得像抹了胭脂。
他眼睛先落在沈振國身上，又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了一下——飄到沈月那裡，又趕緊縮回來，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營長，家屬院的房子已經安排好了。」
」辦好了？」沈振國放下筷子，」具體哪一間？」
」東頭第三排的平房，兩間房加個廚房，院子裡有水井。政委說您腿不方便，特意給您挑的離大門口近的。」
沈振國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發現趙明這小子又偷偷抬眼往沈月那邊瞟。
」行，我知道了。」沈振國清了清嗓子，語氣忽然硬了三分，」明天我出院，你早點過來幫忙搬東西。」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明一個立正，軍禮敬得板板正正。
但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又沒忍住回頭看了沈月一眼，正對上沈月抬起的目光，臉」騰」地紅透了，幾乎是逃跑似的竄出了病房。
沈月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地笑出了聲。
」二哥，你們部隊的兵哥哥都這麼可愛嗎？」
沈振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可愛？我看是欠練。」
他嘴上罵著，心裡卻嘀咕：這些小子消息倒是靈通，昨天剛知道小妹來了，今天趙明就跑來看。
回去得跟連長打個招呼，別讓這群兔崽子往家屬院湊。
沈月不知道的是，趙明出了醫院大門，騎車回了部隊家屬院，路上碰見幾個同連隊的戰友，對著幾人就吹噓：「我家營長明天出院了，還有他家妹妹也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見著營長妹妹了？」幾個人好奇的問道。
趙明嗓子發乾，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漂亮。比咱們文工團的台柱還漂亮。」
一傳十十傳百，等天黑的時候，」沈營長的妹妹是天仙」這個說法已經傳遍了半個營區。
第二天一早，沈月幫二哥收拾好東西。
護士來打了最後一針，沈振國拔了針頭，撐著拐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
門口傳來一陣」哐哐哐」的腳步聲。
沈月抬頭一看——
好傢夥。
門口烏泱泱站了一群人，全是穿軍裝的。
打頭的是趙明，後面跟著一長串，少說十幾個，把走廊都堵了半邊。
有的探著腦袋往裡瞅，有的踮著腳尖往上看，還有兩個個子矮的乾脆跳起來看。
房間裡瞬間擠得轉不開身。
沈振國臉都黑了：」你們幹嘛？」
趙明撓著頭笑：」營長，我們來接您出院。」
」我讓你早點過來幫忙，你帶一整個班來幹嘛？」沈振國拄著拐杖瞪他，」都不用訓練？」
」報告營長！」趙明趕緊解釋，」我勸了！我說派兩個人就夠了，可他們非要來……說要接您回去。」
趙明這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勸了，但他的原話是」營長的妹妹真的好漂亮」，然後大家就炸了。
有人不信，有人想看看到底多漂亮，十幾個大小伙子互相一攛掇，全跑了過來。
沈振國掃了一圈這幫人——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全往自家小妹身上瞄。
他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全部都有——立正！」
所有人條件反射站直了。
」除了趙明，其他人全部向後轉，走路回部隊。不跑的，今天加練五公里。」
人群里發出一陣哀嚎，但軍令如山，十幾個人齊刷刷轉過去，排著隊往外走。
走到門口還有人依依不捨地回頭，被沈振國一瞪，縮著脖子跑了。
沈月站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