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小偷1

  一節車廂，兩節，三節。

  沈月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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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靠在座位上睡覺的人，趴在小桌上打盹的人，縮在角落裹著大衣的人，一個個看過去。

  都不是。

  走到第五節車廂的時候，沈月腳步頓了一下。

  後排靠過道的位置，一個壯漢正歪著腦袋」睡覺」，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他那個體型太好認了，膀大腰圓，胳膊粗得跟樹樁似的，脖子上有道疤。

  就是這個人。

  沈月腳步不停，從壯漢身邊走了過去，跟李強擦肩而過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用指尖碰了一下李強的手背。

  李強瞬間會意。

  他的餘光已經鎖死了那個人。

  兩人走到車廂連接處停了下來。

  李強裝作繫鞋帶，蹲下身的時候，朝後面跟著的乘警打了個手勢——拇指和食指圈成個圈，晃了一下。

  收網。

  乘警們動了。

  四個人從不同的方向朝那個壯漢圍攏，行動快而安靜，像貓逼近老鼠。

  還有兩個人守住了車廂兩頭的通道口。

  壯漢本來還在裝睡，但耳朵一直豎著。

  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走近，又聽見前面有人走過來，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帽子就往後跑。

  後路已經被堵了。

  一個乘警橫在過道中間，手裡亮出證件：」別動！鐵路公安！」

  壯漢罵了句髒話，轉身往前沖。

  前面兩個乘警已經逼到了跟前，他揮拳想打，李強從側面一個箭步上來，手刀劈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壯漢痛得齜牙咧嘴，胳膊軟了下去。

  下一秒，他被四個人按在了座位上，臉貼著桌面，雙手反剪到背後，銀色的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旁邊座位的一個大姐被驚醒了，睜眼看見這陣勢，」啊」地叫了一嗓子。

  」別慌別慌，公安抓小偷！」乘警趕緊安撫。

  壯漢臉貼在桌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乘警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好幾個錢包和幾卷錢票。

  車廂里其他人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著這一幕。

  乘警站起身，對著車廂里的乘客喊了一句：」各位同志，有小偷團伙在我們車上作案，現在已經抓到了。請大家檢查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看看有沒有丟失東西。丟失的請到七號車廂乘警室登記認領。」

  廣播很快也響了，列車員的嗓門通過喇叭傳遍整個車廂：」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本車發現盜竊團伙，現已抓獲嫌疑人。請檢查您的隨身物品，如有丟失，請到七號車廂乘警室登記……」

  廣播重複了三遍。

  幾秒鐘的安靜之後，車廂里炸了鍋。

  」哎呀！我的手錶呢！我剛買的上海牌！」

  」我兜里那二十塊錢沒了！」

  」我家傳的銀鐲子！我娘留給我的！誰偷了！」

  」同志，同志，我的皮夾子不見了……」

  哭的、罵的、急得跺腳的，亂成一團。

  幾個大媽抹著眼淚往七號車廂跑，後面呼啦啦跟了一串人，有的大爺鞋都沒穿好就趿拉著往前沖。

  沈月站在過道邊上，看著這場面，沒動。

  李強走到她旁邊，低聲說：」沈同志，你沒事吧？」

  」沒事。」沈月看了看被押走的壯漢，又看了看那群哭天搶地的乘客，」就是覺得，小偷真該打。」

  她語氣平平淡淡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李強看著她那張在昏暗燈光下依舊白淨的臉，心裡那點喜歡又濃了一層。

  這姑娘膽子大，腦子靈，還沉得住氣。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見過不少女同志，但像沈月這樣的，頭一個。

  」走吧，回去歇會兒。」李強說，」天快亮了。」

  沈月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到座位那邊的時候，陸景川已經醒了，靠在窗邊，手裡捏著個軍用水壺，目光落在走回來的李強身上。

  李強穿著那件藍褂子，頭髮亂糟糟的，但一臉興奮勁兒還沒散。

  陸景川眯了眯眼，又看了看跟在李強身後半步的沈月。

  他剛剛聽到廣播了，這李強應該是去抓小偷。

  沈愛國眼睛就沒離開過車廂連接口的方向。

  看見沈月和李強有說有笑地走回來，他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趕緊站起來迎了兩步。

  」小妹，抓到了？我聽見廣播了！」沈愛國聲音都高了八度，滿臉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沈月點點頭，嘴角帶著點笑意：」嗯，抓到了。」

  沈愛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恨不得原地蹦兩下：」小妹，你真棒！大哥剛才坐這兒聽著廣播，心裡又緊張又驕傲，你咋這麼能耐呢！」

  他這話說得真情實感，旁邊座位的大爺都跟著點頭，沖沈月豎了個大拇指。

  沈月被大哥這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逗笑了，但面上還是穩得住，從布包里摸出那個裝包子的袋子——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外人看著就是從包里掏的。

  包子拿出來的時候是微涼的。

  沈月心裡門清，這玩意兒不能趁熱就往空間裡擱，不然大哥一摸還有熱氣，咋解釋？她是等包子徹底涼透了才放進去的，這會兒拿出來也就常溫。

  」大哥，去洗漱下，咱們吃早飯。」

  沈愛國應了一聲，端著搪瓷缸往廁所方向走。

  等他回來的時候，沈月已經給每人面前放了一個肉包子。

  她先遞了一個給沈愛國，又拿起一個遞向李強。

  」李同志，你也吃一個，謝謝你剛剛保護我。」

  至於靠窗的陸景川，則被她無視了。

  李強手擺得跟扇風似的：」不用不用，我等會兒自己去買就行。」

  他是真不好意思，女神的糧食，咋能張嘴就吃呢？

  再說了他一個大老爺們，要是把人家口糧吃了，回頭她餓肚子怎麼辦？

  沈愛國看不過去了，拿起那個肉包子直接塞進李強手裡，力道大得李強差點沒接住。

  」李同志，吃吧，別客氣。你要是客氣，以後我小妹再有事我可不敢找你了。」沈愛國這話說得很實在。

  李強一聽，連忙把包子接住了，咬了一口，滿嘴油光：」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肉包子餡大皮薄，咬開一股肉香直衝鼻子。

  李強吃了一個，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沈月自己也拿起一個，小口小口地啃。

  她食量不大，一個包子吃了大半就擱下了。

  沈愛國倒是不含糊，連著造了三個，胃口好得跟餓了三頓似的。

  李強吃了兩個也停了，拍了拍手上的油星子，心滿意足。

  三個人坐在一塊兒，有說有笑地吃著包子聊著天，氣氛融洽得不行。

  唯獨沒人理陸景川。

  （還有更新耶）